《西江纪事》不沽酒

9、移花接木

　　离开灵水镇，两人乘舟南下，过了两个镇后，到了一个繁华的古都——岳城。一进城，两人

　　就被四周叫卖的小食摊吸引住了。连嚼了几日的干粮，两人现在是嘴巴生烟，滋味全无。所以，

　　一上岸，乐西江就拉着语惊直奔最近的一家酒楼。饱餐一顿后，两人打算散步消消食。

　　岳城是一个历史悠久，风景秀丽的古城。而且此处交通便利，商业发达。全城遍布着无数条

　　大街小巷。因为不熟悉岳城，也没有个目的地，随便寻了一个方向边走了过去。现在是4月，天

　　飘着蒙蒙细雨，两个人，一把油纸伞，漫步在这悠长，寂静的雨巷里,走进一幅淡逸丹墨饱的水

　　墨画中。乐西江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一直燥乱的心此刻也随着呼吸之间，慢慢沉寂。他突

　　然感到有点疲惫。

　　忽然，前方不远处一抹墨绿色吸引了两人。走近一看，只见一书生打扮的青年，正站在一只

　　驴子的背上，踮着脚趴着墙往里看。书生看得入神，浑然不觉身边多出的一个人头。乐西江学着

　　他往院子里看了看，墙里面是一个花园，院中种满了色彩斑斓的鲜花。花间，架着一副秋千。

　　秋千上有一块方巾，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他瞅了瞅书生，笑道“这位先生，这院中什么也没

　　有，请问你在看什么？”

　　书生回头看了他一眼，淡然道：“干你什么事？我看风景不行吗？”说罢，又转头看院子。

　　乐西江讪讪地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书生才发觉不对劲，回过头看他，问：“你是何人？在这做什么？”

　　乐西江作了一个揖“不才乐西江，在看你。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书生皱了皱眉“我叫什么干你什么事？还有，你说话干吗文绉绉的？”

　　“这，什么干你什么事？好奇怪的名字。”乐西江挠了挠头。

　　书生被恼了兴致，瞪着乐西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你瞪我，我瞪你地僵持着。忽然，下方传

　　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乐西江，你看够了没有！再不下来，我就撑不住了。”书生闻言往下

　　一看，原来，面前这人正站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

　　乐西江尴尬地笑了笑，从语惊蛰身上下来。那书生也从驴子背上下来。他刚一站稳，就听到

　　后方一声骂声“轶木头，你这个混蛋居然偷我的“追风”。”只见一名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女从不

　　远处跑来。书生闻声一怔，他手边的驴子配合地叫了两声“嗯昂嗯昂”。

　　书生看了看周围，想寻一个躲藏的地方，可惜这四处只有光溜溜的墙头。无奈之效，他转头

　　对少女解释：“我没有偷，只不过是在路过你家的时候，正巧带着一根胡萝卜而已。是追风自己

　　跟着我出来的。”

　　少女双手一叉腰：“我说你一打铁的，装什么书生！你装也就算了，你见过哪个书生骑驴子

　　的吗？”

　　书生仍是面无表情：“是铸剑师，不是打铁的。还有，你这么说，追风会伤心的。”

　　“嗯昂嗯昂”那只驴子又听话地叫了两声。

　　少女脸色变了变，拍了拍驴子的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才没有说骑着追风很丢脸。”她一

　　边安慰驴子，一边回头对友人道：“一会儿再跟你算账，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书生沉

　　默，而她这才注意到从刚才开始，一直站在边上的两人，她看了两人一眼，笑道：“让你们见笑

　　了，小女子素小酒，朴素的素，大小的小，酒杯的酒。他是我的朋友，叫轶子休，不知两位是什

　　么人？”

　　乐西江指了指自己“在下乐西江，他是语惊蛰。”

　　“素姑娘，恕我冒昧，莫非令尊是个酒鬼吧？”语惊蛰打趣道。

　　“你怎么知道？”素小酒笑了笑，脸上两个深深的酒窝。

　　语惊蛰瞪大眼睛“还真是啊，那你爹取名还真是随便啊。”

　　素小酒笑了笑“其实，我爹没给我取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乐西江见她好说话，也就放开胆子问：“刚我们路过时，见到令友在看这个院子，但我刚刚看

　　过，这个院子里什么也没有，不知姑娘是否知道一二？”

　　“哎，孽缘啊。”素小酒一边摸着驴子一边说“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江湖上鼎鼎有名，人

　　称”神医玉蝴蝶“的香染尘？”

　　两人摇头。

　　“香染尘是“袖舞留香”的主人。此人以精湛的医术著称。据说，碰上香染尘，就是阎王也只能

　　绕道。”

　　“哦，那为何姑娘你方才说孽缘呢？”乐西江问。

　　“虽然香染尘医术了得，但她还有两样东西，也同样了得。”

　　“什么东西？”语惊蛰问。

　　“美貌与花心。香染尘不但生的十分貌美，也十分喜爱长得俊美的男子。她的口头禅就是——

　　人不爱美，天理不容。”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惊叹一句：“奇人啊。”

　　“其实爱美本没什么，但是她十分花心，凡是她看上的，必定会调戏一番。她还有另外一句口

　　头禅——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鱼与熊掌，我可兼得。”素小酒看了轶子休一眼

　　“也不知她有什么好的，这轶木头就跟勾了魂似得。”

　　“她什么都好。”一直无声的轶自修小声的说了一句。

　　“她什么都好，什么都爱，又怎么会看上你这块木头？”轶子休被她的话一噎，不说话了。

　　“诶，姑娘何必这么说，其实，在下有一个方法，或许可以试试。”乐西江老神在在。

　　“什么办法？”轶子休眼睛一亮。

　　乐西江转了转手中的扇子“投其所好。”轶子休低头若有所思，复又抬头“我明白了，多谢。”说完，他快步离开了。

　　“他明白什么了？”语惊蛰不解地看着乐西江。

　　“不管他明白什么，只要有用就行，作为对你的报答，这个给你。”素小酒从怀中拿出一卷纸

　　递给乐西江“一直没来得及介绍我自己，其实我是专门收集各种消息的江湖百事通，这是由我们

　　自己印刷的，给二位当个饭后消遣。若是二位有事，可去闻新居找我。小女子还有事，先走一

　　步，请。”

　　话刚说完，人已经不见了。乐西江和语惊蛰二丈摸不到头脑,齐齐看向手中的纸，四个大大的

　　字映入眼帘——江湖趣闻。两人赶紧往下看：

　　江湖趣闻一：王爷之女，大婚之日竟遭砍头！是情债还是仇杀！！凶手至今逍遥法外，王爷怒

　　发冲冠，贴出告示重金缉拿凶手！！！（附一张王爷的大头照）

　　江湖趣闻二：岳城发生数起少女离奇失踪事件！（以下省略各路专家剖析）

　　江湖趣闻三：江湖名宴——琅琊宴再开！明刀宝剑花落谁家？(以下省略各种候选人）

　　乐西江和语惊蛰擦了擦汗，感叹“人才啊。”忽然，从卷纸的夹缝中掉下两张小张，语惊蛰捡起

　　来定睛一看——请柬。

　　原来，这卷纸里夹了两张琅琊宴的请柬。

　　语惊蛰抖了抖手中的请柬“这个该怎么处理？扔了？”

　　乐西江狐笑：“语兄，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我入仕的机会来了。”乐西江笑得更加灿烂。

　　“什么？”

　　“如果这纸上的内容属实的话，只要我帮王爷找到凶手，那当官发财还不是手到擒来。”

　　语惊蛰有些迟疑“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乐西江指了指手中的纸“这上面说只要捉到凶手，赏银千两。”

　　语惊蛰脚步一顿，转头一本正经“听好，我们只能在这逗留三日，知道了吗？”乐西江笑了笑，

　　拉着语惊蛰去揭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