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纪事》不沽酒

5、比试

　　元信芳离开后一炷香的时间，参商默也拿了三枚铜币出发了。由于他比较迟出发，所以他刻

　　意地加快脚步疾行。不多久，他走到一座石桥面前。两边的桥栏精致的刻着十对黑麒麟。参商默

　　心中暗想：“卦象显示，玉环应该就藏在这个地方，只是具体在那个方向呢？这座桥能藏玉的地

　　方应该就是十对麒麟了吧”

　　就在他打算上前一个个查看的时候，元信芳从桥的另一头走来。

　　“是你。”

　　“是你。”

　　两人同时开口。一阵沉默后还是参商默先开的口：“你和我都在这，看来这玉环就藏在这地

　　方了。只是不知道究竟藏在什么地方。我话说在前头，我是不会让你抢先的。”说完，他跑到元

　　信芳面前，挡着他不让他继续前进。

　　两人推搡了一阵，突然，元信芳双腿一软，跪坐了下来。参商默见状上前一步扶住他：“师弟，你怎么了？”

　　元信芳脸上惨白：“我，我肚子疼。”

　　见他眉头紧锁，双手捂着肚子，痛苦的神情不似有假。参商默慌张地拍了拍他的背：“你忍一会

　　儿，我去找师父过来。千万别乱跑听到了吗？”

　　“嗯。”元信芳点了点头。

　　参商默想也不想，拔腿就跑。如果中途他回头看一眼的话，就能看到元信芳没事人一样的站

　　在他身后。

　　元信芳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呆立了一会儿后，他转身一一查看桥上的石像。

　　“玉字一点移到上面是主。而这这个主应该就是指这些山神石像了。”

　　没过多久，他就在一尊石像的嘴里找到了玉环。而先前跑去找人的参商默正拉着苏幕遮朝这边跑

　　来。

　　“师父，你快点，人命关天啊。”

　　“这话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矮油你慢点。”

　　“不能慢，师弟等不了！”

　　参商默先一步跑到，一到桥头就看到元信芳没事人一般站在面前看着自己，他的手中还拿着

　　一个玉环。参商默一时之间还搞不清楚状况，呆站在原地。苏幕遮也随后赶到，看了看两人后，

　　道：“信芳这不是没事吗，你这臭小子又骗我。”说完看了看参商默。

　　“师父。”元信芳走到苏幕遮的面前，将手中的玉环交到他手中：“玉环已经找到了。”

　　“哈哈哈，好好，没想到信芳短短时日，竟有如此进步，商默，你好好跟师弟学习学习。”

　　参商默红着一双眼睛瞪着元信芳，虽然他一向很坚强，但毕竟还是孩子。豆大的眼泪滴滴答

　　答的落下：“为什么要骗我！”

　　元信芳看着他不说话。参商默越想越气，上前推了元信芳一把，然后转身跑了。

　　元信芳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但他心里却也是感受到一阵酸涩。一旁静静站着的苏幕遮看了一会

　　儿，对于究竟发生何事心里也能猜到七八分，他一把拉起跌坐在地上的元信芳，开口道：“信

　　芳，为师不知你之前遭受过什么，但我希望，你千万别伤害真心关心你的人。商默从小就跟

　　着我，虽然平时一幅没事人的样子，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很孤独。自从你来了之后，他非常开心，

　　真心把你当成亲生弟弟一般对待。百般讨好、关心，我希望你能体会到他的心情。莫要再发生今

　　日之事。”

　　“弟子受教。”

　　“那就好，我们回去吧。”

　　“无忧，无忧！”耳边声声呼唤将陷入回忆中的人拉回了现实。

　　“你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乐西江盯着他左看右看。

　　“没什么，少爷，天色不早了，咱们赶紧去采山蔬回去等歌姑娘吧。”

　　“嗯，走吧。”
　　两人找了些蕨菜，有摘了些山果便回到之前和歌未央分开的地方等她。没多久，歌未央也

　　回来了。乐西江一把上前将她手中的篮子提过：“歌姐姐，这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嗯，再过不久惊蛰也该回来了，咱们走吧。”歌未央擦了擦头上的汗，刚走两步就一阵天

　　旋地转，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一软就倒在了地上。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另外两人都吓了一跳。乐

　　西江上前拍了拍歌未央的脸，但她早就已经失去了意识。于是，乐西江一把抱起她，转头吩咐

　　道：“无忧，赶紧去找大夫和语惊蛰。无忧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无忧先去找了大夫，但一路上他并未见到语惊蛰。于是只好先带大夫回去，再回头找语惊

　　蛰。大夫仔细地给歌未央把了脉，轻叹一声：“奇怪啊，真是奇怪。”

　　乐西江：“大夫，她究竟怎么了？”

　　大夫：“按脉相来看，这位姑娘的应该患有先天的心疾。按理说，她理应活不过十岁，能撑到这

　　个时候已经算是奇迹了。我现在只能开点方子为她调理调理，但还是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恕我

　　无能为力。”

　　乐西江：“那就有劳大夫了。这是您的诊金以及药钱。您慢走。”

　　送走大夫不久，无忧也带着语惊蛰回来了。乐西江将大夫的话原话说了一遍。语惊蛰听完后先是

　　去看了看歌未央，又将两人拉到另一个房间。

　　乐西江：“你也别担心，我相信只要好好调理，歌姐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其实，关于姐姐的心疾我一直都是知道的。当初师父为了这也是费了一番苦心。”他往歌未央

　　所在的那个房间看了看：“我能求你们一件事吗？”

　　“你说便是，答不答应，要看是什么事了。”

　　“你们能帮我照看姐姐一段时间吗？”

　　“这没问题，但是你呢？”

　　“我要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这与你们无关。”

　　“你越这么说就越可疑，如果你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语惊蛰犹豫片刻，在心里权衡一番后还是觉得此处坦诚比较好：“其实，要救姐姐也并不是完全

　　没有办法。”

　　“那你为何不早说？”

　　“因为有办法等于没办法。”

　　“什么意思？”无忧插嘴道。

　　“你们应该都知道我们这曾出了两名相国的事吧。”

　　见两人点了点头，他继续道：“元信芳死后，皇帝曾赐一颗明珠以护他尸身不腐。据说，这颗明

　　珠原是一位得道高僧圆寂时所留下的舍利子所化。将它放于死人身上可保尸身不腐。若将它碾磨

　　成分服用，可治百病。”

　　“所以，你打算去盗明珠？”语惊蛰点点头。

　　“少爷，这恐怕有些不妥吧。”一旁的无忧有些心虚地开口。乐西江看了看他，无忧感觉到他略

　　带审视的视线不觉头皮一阵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世人都说死者为大，人家相国生前也

　　不是什么恶人。这死后本来好好的，尸身却无故被人破坏，这不好吧。而且这也是极损阴德之

　　事。少爷，就算你不顾着自己，你也想想老爷他们啊。”

　　“无忧，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死后积德之事了？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命关天。如

　　果相国真如传说中那般贤能，我想，那应该也不会在乎这人世的一副皮囊的。我爹他们也一定会

　　赞同我这么做的。”

　　无忧找不到话语反驳，只好看着乐西江。而乐西江也大方的看着他。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语

　　惊蛰站在一边看两人对峙许久后开口：“你们别挣了。此去凶险异常，我本来就没打算带任何人

　　去。至于损阴德之事，要损就损我的，无忧你莫要担心。只是要请你们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帮我

　　照顾好我的姐姐。”

　　“不行。”无忧的乐西江同时拉住他，两人对视一眼后又同时开口。

　　“我不能让你去。”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乐西江：“你都说此行凶险，那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人去冒险。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歌姐姐

　　交代？”

　　语惊蛰：“你我本就没什么关系，我绝不可能拖你下水的。”

　　乐西江：“多一个人多一分力。你先说说究竟会有什么危险，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呢。”

　　语惊蛰：“除非你答应不跟我去，否则我是不会说的。”

　　乐西江眼珠转了转，笑道：“我答应你。”

　　语惊蛰倒了一杯水，用手指沾着水在桌上画了几笔。这是存放相国尸身的古楼，名叫“千机

　　楼”。一共分为三层，相国的尸身被存放的第二层。其实，楼四周的守卫并不多，要想进去并不

　　是难事。难的是这座楼里机关重重，进去之后实在是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这第一层，也就是底

　　楼。据说皇帝请了擅长机关术的高人精心打造。而最上面那层，则是布有由相国生前设

　　计的八卦阵，无论是从哪一边开始，都是九死一生。”

　　大致听了语惊蛰的介绍，乐西江想了想：“所以，你选择从哪里进入呢？”

　　语惊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机关之术我完全不在行，但是周易之事我略懂皮毛所以我想

　　从楼顶进入。”

　　“什么时候动身？”

　　语惊蛰看了看窗外：“现在尚有些时间，我先准备准备，今晚我就动身。”话音刚落，一直

　　掩着的屋门“砰”地一声打了开。屋内的人具是一惊，都紧张的望着屋门。尤其是语惊蛰，若是

　　歌未央醒了听到他们刚刚的谈话，那刚刚所说的一切都将付之一炬了。他擦了擦额上的汗，一步

　　一步地挪到屋门。门外什么也没有，他又快步走到歌未央所在的屋子。人还是像之前那样躺在那

　　一动不动。看来是虚惊一场。惊吓过后，三人都放松下来，刚刚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下来。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你快去准备吧，我先带无忧下山去拿药。”乐西江拍了拍语惊蛰的

　　肩膀，语惊蛰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准备。他离开后，乐西江也带着无忧下山去

　　了。两人先是到药铺抓了药，乐西江又转进了一家衣铺。衣铺的掌柜是个有眼色的主，一看乐西

　　江的穿着便知道他的金主来了。他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堆起一个谄媚的笑迎了上去：“公子，买

　　衣服吗？这些衣服都是我们铺子里最新的款式。您看这布料，这做工。公子您长得这么俊俏，一

　　定非常合适。”

　　“诶，掌柜，你也别介绍了，你这儿有卖黑色的夜行服吗？”乐西江截断他的话头。

　　“这，这我们这没有。哪个正经店铺会卖那个。”见对方无意买那些华服，掌柜的脸色立即冷了

　　几分。

　　“掌柜别这么快回答。“乐西江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就算店里没有，我想这么大的店，要找

　　出一套两套还是不成问题的。”

　　沉甸甸金灿灿的金子就在眼前，掌柜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他急忙将金子拿过，用牙齿咬了咬，

　　确定是真金后立即放进自己的怀里。又笑着对乐西江道：”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我记得铺子还

　　有那么几套，我这就差人去拿，不知公子您要几套？”

　　乐西江竖起两根手指。

　　“公子您稍等，我这就去拿。”

　　等那掌柜离开后，无忧等不及的问道：“少爷，你买夜行服作甚？”

　　乐西江笑了笑：“自然是做些不能光明正大做的事了。”

　　“你要去千机楼？”

　　“然也。”

　　“你不是答应了语惊蛰不去的吗？”

　　“我是答应了，但我只是答应不跟他去，我可没说我不能自己去啊。”

　　无忧有些激动：“少爷，你这是诡辩。”

　　“无忧”，乐西江盯着无忧，这一声叫的无忧有些心虚，但乐西江似乎不打算像平时一般睁只眼

　　闭只眼：“你跟了我多久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若是换做平时，你早就嚷着让我救人

　　了。为何此次你却是百般阻挠？莫非，那前几楼有什么猫腻，所以去不得？”

　　“少爷，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哪有什么猫腻？”无忧装傻。

　　“那不就得了，既然没什么，那有什么去不得的。”

　　“少爷。”无忧还想再劝，但看乐西江态度坚决只好作罢。这时，去拿衣服的掌柜这时刚好走了

　　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包裹。他将包裹递给无忧：“公子，您吩咐的东西准备好了。”

　　月西江：“有劳了。”两人转身离开了衣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