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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情深爱总是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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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缭绕,一个银色西装笔挺的俊美男人深深地呼出一口香烟,他右手上夹着Treasurer牌香烟,注视着没有打开的黑着屏幕的笔记本,烟雾遮盖了他的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夕阳从打开的复古式楠木海棠十字木窗照进这个同样是复古式的屋子里来,夕辉洒了一半在紫檀木桌上,青花瓷瓶上的粉色蔷薇铺上了一层薄光,上面的细软绒毛清晰可见,夕辉也映亮了这个男人一半的侧脸,流畅的脸部线条,坚挺的鼻子,完美的轮廓,愈发显得坚毅精致。
厚重的红木房门“吱呀”被打开,一个衣着淡紫色直襟碎花旗袍的女子端着茶款步走来,她身材高挑窈窕,裁剪修身的旗袍更显得她苗条柔美,她容颜恬静,妆容素淡,无需精心的修饰,过多的脂粉只会是掩盖了她的别致的美。她亭亭地走来,如山谷中的幽兰,优雅高贵,质洁端庄。
她走到桌子旁,放下茶,对男人说道:“言,你又抽烟了。”
男人不看她,也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看着笔记本的显示屏。女子看了看他的样子,习惯性地拿着茶盘走出去。
“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现在是非太多,我不想连累你,你最好马上就给我走!我不想再看到你!”男人终于抬起头来,对着她的背影指责,说完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我是你的妻子,我自然有义务帮助自己的丈夫。”走到一半的女子听到男人不悦的说话,转过身来,坚定地说道。
“不必,我们已无任何的纠葛。”男子冷淡地回绝。
“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的事……我们经历了风风雨雨,受得了谣言冷眼,却终究还是不能走到一起。”女子的声音有些哀凄,但柔美的脸上还是一副平淡的表情。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言,你能做到吗?你做不到又如何地要求别人!”
“段逸兰,她是我的妻子!”
男子看着桌上立着的一个相框说道,相框里面是一张他和女子穿着少数民族服饰一起相拥的照片,他们两个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他怀抱着她,两人幸福地笑着,背后是一片碧绿的树林,树林后面是一带碧青的看不到头的长池塘,近岸的地方有一个黄竹筏。
“印真言,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
段逸兰的情绪起了波动,声音有些激动地说。
“谁是我的妻子我心里自有定夺!这话我说了算!”
印真言把没吸完的香烟使劲摁在烟灰缸上,口气不容置喙。
段逸兰的挺直的身子忽地松懈下来,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般,她像个木偶一样一步步地走到门口。
“我累了!”屋子里的男人似是一句叹息,又像是对她说的。
段逸兰手攀着门框,没有回头,声音幽怨地轻轻地:“言,我们耗了这么多年,我也会累的,你永远无法明白。”她关上门,抵在门上闭眼平复了一下心情,慢慢地沿着走廊走下楼去。
这是一栋建筑西洋装饰半复古的豪宅。外表装饰地和欧洲的宫殿一样,白色的泥墙和着黄色的雕花砖,高大的柱式建筑,连续的曲折回廊,藤蔓缠绕而成的拱门,气派的大门,精简而不失豪华。庭院深深,茂盛的各色玉兰树、樱花树、海棠树等等像一排排的緑卫兵守在庭院的各处,花瓣洒落了一地,无人清扫。
从外面看这里,这是被植物包围的宅子,一条条的蔷薇藤蔓筑成了宅子的围墙,各色的蔷薇还热闹地伸出墙外头来,进去是一个圆形的花坛,一棵一层楼高的木棉树栽种在中间,推开两扇暗红的沉香木大门进内,一楼金碧辉煌,地面的瓷砖闪闪发亮,光滑无暇,装饰和欧洲的大体相同,简约大气二楼却完全是宋朝的王公贵族家的装扮,从窗户地面到家具生活用品,精细讲究地和古代大户人家的丝毫不差。
失落的段逸兰从大厅走到院子里,夏天的花树都开花了,她要到她最喜爱的紫玉兰树底下坐坐,让那醉人的紫玉兰花香芬芳充满她被刚才的一席对话伤的空空如也的心。
她走到花园里,一个人站在一棵碧绿的松柏旁笑着看她走来。段逸兰平复着内心的情绪,走向他。
两个人在花园的中心地里站着,默默对视,卷带着晚夏的热度的风携起飘落的花瓣飘洒到他们之间,阳光也被风吹得舞动起来。
“年爱杰。”段逸兰首先开口,她心内的倦意支撑不了多久就会表现在脸上让他看到了。
“逸兰,我爱你!”年爱杰说的大声爽朗,带着深情和一股轻松的口气,豪爽地不会让人怀疑他的真诚与否,他绽放着大大的笑容,张开长长的双臂,“好想抱抱你!”他柔情地说。
夕阳的余晖映亮了段逸兰的脸,那余晖融进她没有光彩的眼睛里,眼睛又重新地焕发出神采。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人,抿着的嘴唇慢慢咧开,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勾起漾开笑意,有些羞涩的笑容,她扑进这个等了她许久的怀抱里,笑着说:“爱杰哥哥,祝你幸福!”
年爱杰紧紧地拥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轻轻地吻着她的头发,她盘成卷辫的发上插着一支紫色的玉兰簪子,他拿脸蹭了蹭,感受那冰凉的触感。“谢谢!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我才能安心!”
站在窗户旁边的印真言看着静静相拥的郎才女貌的两人,微微地叹出一口气,他叹气的次数太多了,他累了。他失神地看向天边的那一轮快没入地平线的夕阳,又是黄昏,太阳就快落下山不见了,黑夜就要来临了,漫漫长夜就要到了,他该如何度过?一千零一夜都已经过去了,像童话一样虚幻地走掉了,日子就这样过来了,还需要想怎么度过?
他合上两扇木窗,把夕阳的光线挡在外面,把所有的光都挡在外面,屋子里没有开灯没有光亮,一片黑黑的。他背靠着楠木窗户,身体无力地滑落到地上,屈膝双手怀抱着身体,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面,这幅情景好令人羡慕,曾经我也如此幸福过,我也尽我所能去努力过,现在,终究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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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层的高楼大厦的最下面被重重的记者围住,保安手持铁棍武警身扛79式冲锋步枪拉好警戒线把外面的人拦住,印真言毫无畏惧地穿过人群走进公司大门,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一会儿又出现蜂鸣般的交头接耳的议论的声音,各个与印星医药科技研发公司有产业相接的行业部门代表人都接连地赶来这里协商谈判,作为产业链龙头的印家也不例外。
一路走来,公司里的气氛死气沉沉的,没谁敢大声讲话,人人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印真言走出了电梯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开门,爸和大哥坐在他的办公椅子上低头皱眉地谈着什么,他叫道:“爸,大哥。”
印富贵点点头不回他,还在和印真金商谈这些天来轰动全世界的丧尽天良、败坏医德的医药事故,他们家现在处于全世界的风口浪尖上,政府、商界、百姓的矛头全都对准着他们。
印真言不想再听这些话,他拉开淡蓝色的印花窗帘,拿湿布擦了擦沾满灰尘的空气清新剂,在办公室来回走动喷洒,走进办公室里配套的卫生间,往洒水壶里装满水。
他抬头看了眼洗漱镜里的自己,头发有些长了,长到耳垂边了,下眼睑黑眼圈有些重,眼皮有些浮肿,唇边一些有些灰青灰青的,胡子又快冒出来了。他无心理会,拿起洒水壶去给窗户上的花盆浇水,很久没有人浇过水了,这些植物都有些蔫蔫的,只有仙人球还是精神地竖起全身的刺。
他拿湿布来也把植物的叶片上的灰尘擦干净,还有花盆,还有窗户、地板、桌子……他觉得这个办公室好脏,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印真言把窗户擦完了转过身来,大哥已经出去了,老爸在整理等会儿开会要用的文件。印富贵把文件夹拿在手里和平时一样正经地对他说道:“小言你就不用去开会了,有你大哥就行了。瞧你这副样子,总经理无论何时就该有总经理的严肃样,形象很重要,无论何时何地,你得记住!”
印富贵走到门口又突然地转身对他叮嘱:“出去的时候记得注意安全,带上保镖!你的平安我先借着用用!”
印真言没回答他爸的话,他拿起桌上的报纸把它铺平垫在办公椅上,办公桌上的这个笔记本电脑也是黑着屏幕,他犹豫了下还是开了机,手机、电视、电脑、报刊铺天盖地的都是印家医药辉煌产业作假致毒的报道。他打开一个视频,靠着椅背闭目听着:
“今日早报,这已经是第十起天星一号胃药致人中毒昏迷的事故了,这印家的研发制作畅销了多年的获得广泛好评的多种药物,包括抑癌的天星舒心丸、养肾的天星中气丸等药物现在都被国家药检部门在检查中,其中绝大多数的贵华公司研发的药物都已下架,目前全世界服用过印家生产的药的人都人心惶惶的,很多市民都要求印家领导人给说法,恳请公安机关将参与这场骇人听闻的毒药事件的有关人员都抓进牢里面,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印真言把电脑关掉,他拉开抽屉,一张崭新的小熊生日卡放在里面,他打开生日卡,上面用蓝色圆珠笔一笔一画工整地写着“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印真言会心地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初次见面,他怎么会忘掉呢?
“言少,这三太太的侄女和侄子都已经到这里了,您要不要去看一看?”管家南伯从机场接机回来,向印真言报告。
“大山出来的乡巴佬,有什么可看的?记住,不要让他们动我的东西,连踏进我的地盘一步都不允许!”印真言对着镜子打领带,把额头上翘起的两根细发也摁住喷摩丝固定着,他还要赶着去接机,很不耐烦地先对南伯提出警告。
“可是他们现在已经踏进您的地盘了,而且,不止一步!”南伯在他身后讪讪地说道。
印真言看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倏地转过身来,吓了南伯一跳,他边走边说道:“先让他们待在付冬雪住过的房间里,都是乡下人,气味闻着也相熟点。这三哥娶了个土包子也就算了,还要我帮忙照顾那两个土渣子,哼,他想的倒是容易!别让他们踏出那个房间一步,等我回来,我再安排!”
他走出房间走下楼去,准备从后门出去,在楼梯口看到两个穿着黑衣服的小孩。披麻戴孝么穿的这么不吉利,他脚步不自觉地就往大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