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启明星》匣子里的黑猫

8、第七章 玛门其人

　　夜姬这一声唤生生逼退了正在门口悉悉索索围观的脑袋们，这个少年竟然是玛门，他竟然会是恶魔之子，玛门。
　　三百年未见的玛门此刻就在夜姬眼前，她还记得那时的他像临世的神魔，屏退一切阻碍带她逃离了内心渐渐满溢的黑暗，可是为什么自从他把自己解救出来后三百年都没有出现？对于夜姬来说他就是出现在黑夜尽头的启明星，可黎明始终没有来临。
　　对了，启明星……是路西菲尔呀，堕天之前的路西法，这么说来这个角色由魔界太子爷玛门来演的话再合适不过了。
　　拿着鼓锤的乔身形在门口顿了一下，随后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和骸站在一起，挡在了夜姬面前。
　　场面一时之间有点尴尬，片刻之后骸收敛起那股危险的气息，懒懒开口：“哟~你爸可好？”
　　玛门优雅欠身：“承蒙挂念。”
　　骸摆了摆手：“我可没那么好心挂念他，只是好奇他被自己人这么打脸真的没被气死吗？”
　　“哈哈，吾主有睥睨天下的器量，怎么可能会在意这种事情？只是……”玛门拖长了尾音顿了顿继续说到，“你都亲自来了，吾主怎么可能还坐在家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怕是这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吧？”骸干笑两声，语气闲适夹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挑衅。
　　“那就敬请期待喽……”玛门冲夜姬眨了一下眼睛，猩红的眸子在阴影里熄灭了，转瞬间已经离开了排练厅。
　　骸衣袖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乔不着痕迹的扫了他一眼，转过身来对夜姬说：“那个人很危险！”
　　夜姬低下头略带坚持的否认：“……他救过我。”
　　“我说！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好红！是布火妇吗？”蒂娅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
　　“你看到了？”乔速度夸张的回头盯着蒂娅问到，压根来不及管夜姬。
　　“看到了啊！那么张扬的发色！”蒂娅比划着玛门的发型。
　　“以后看见他绕道走！”乔一把把蒂娅拽到身边，蒂娅默默点头。
　　夜姬看着这两人桃色的预感在心间蔓延开。
　　布火妇是东方传说中的东西，夜姬脑袋中突然明晰了什么东西，对蒂娅问到：“说起来蒂娅你对中国文化似乎颇有研究？”
　　“啊，我是犹太人，祖上曾经旅居中国，那个时候受了不少影响，家里现在还保留着很多汉字书籍呢。”蒂娅满脸【我早想和你说呢】的样子。
　　“我记得布火妇是搜神记上记载着的异闻吧？”夜姬微微一思索，张口道来，“麋竺，字子仲，东海朐人也。祖世货殖，家赀巨万。常从洛归，未至家数十里，见路次有一好新妇，从竺求寄载。行可二十余里，新妇谢去，谓竺曰：‘我天使也。当往烧东海麋竺家，感君见载，故以相语。’竺因私请之。妇曰：‘不可得不烧。如此，君可快去。我当缓行，日中，必火发。’竺乃急行归，达家，便移出财物。日中，而火大发。”
　　搜神记上记载的这段故事大意是说有个叫麋竺的人家里时代经商，家境殷实，刚刚从外地回来离家几十里的时候在路边见到一个穿着火红的漂亮妹子，请求他载她一程，麋竺载着她走了二十多里地妹子道谢准备走，告诉糜竺说：“我是上天派来烧你家的，为了感谢你让我坐顺风车所以偷偷告诉你。”麋竺拜托她干脆别烧了，妹子断然拒绝说：“我是来执行公务的，不烧不行，要不你赶紧跑回家，我慢点去就是了，到了中午肯定要烧起来的。”麋竺立马撒开腿就跑回去了，赶紧财产转移，到了中午果然就起火了。
　　“对对对！小时候妈妈会念这个给我当睡前故事呢！”蒂娅头点的像啄米的小鸡仔。
　　“真的不会做恶梦么？”乔下巴都快脱臼了。
　　中国是夜刹绝对不会踏足的地方，这个地方藏着他身为人类的过往，夜姬为了逃避追杀躲到中国又在神庙里住了那么久懂古文自然是说得通的，蒂娅从小就耳濡目染也好理解，骸和乔居然也没有提出质疑，这倒让夜姬吃了一惊。这个时候的夜姬自然不会知道他们俩的见多识广其实和夜姬一样都是因为活得太久了。
　　“很有意思啊！怎么会做恶梦？跟童话故事一样啊，这些要是算做可怕的话白雪公主的南瓜马车也很可怕吧？”蒂娅据理力争。
　　“啊！！还有啊，招新那天你拉着我往舞台前挤，是不是踏的禹步？”夜姬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手，兴奋不已。
　　“是呀！禹步镇妖邪，那天那么多人谁知道夹了多少妖物在里面，逼退一个是一个！你不觉得我们那天的位置格外好吗？”
　　果然蒂娅那个时候像踏在阵眼上让夜姬觉得眼熟的步子是禹步，禹步步法依北斗七星排列的位置而行步转折，宛如踏在罡星斗宿之上，又称“步罡踏斗”。夜姬脑海里的北斗七星影像和蒂娅的步子巧合的重叠在了一起，看起来确实像在布阵。东方重日月星辰，尤重北斗七星，道家认为以此步态祷神，可遣神召灵，禹步常用来聚气驱邪。
　　“这么说起来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为了追星……”夜姬冲乔另有深意的扬了扬眉，乔看着蒂娅的侧脸宠溺的翘起嘴角，幅度很微弱却没能逃过夜姬和骸的眼睛。
　　骸清清嗓子：“好了，言归正传，蒂娅你刚才碰到是那个家伙是玛门，魔族少主，你还是听乔的比较好，他们可是出了名的没有节操，学校都没敢他们签条约，谁知道发起疯来咬不咬人。”
　　“玛……玛门？”蒂娅眨眨眼睛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他不该是个传说而已吗？”
　　乔揉揉蒂娅的脑袋：“你都用禹步镇妖邪了，人家凭什么只能活在典籍里？”
　　蒂娅咂咂嘴：“不，我是说……他怎么还存在啊？老不死吗？！妖怪也是有生命极限的吧？”
　　“蒂娅别骂人啊，他是原罪【贪婪】，他在这里。”夜姬摇摇头指向心脏，“他与人类同在，不死不灭。”
　　“什……什么意思？”蒂娅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
　　“他即是人类本身啊，人们的贪欲是他生命与力量的源泉，支持着他的存在，而他的存在又不断引｜诱人们坠入贪婪的深渊从而获得力量，所以他与人类同在，直到有一天人类不再存在他将不复存在。就像……就像是一种黑暗的信仰，有光明就有黑暗，这个世界是相对的，信仰之力也一样。”
　　蒂娅眼里闪烁着希望之光：“要这么说，他是人们凭空捏造出来的喽？”
　　“喂！犹太人与天启宗教如此密不可分，你禹步踏的那么顺溜怎么会问这种奇怪的问题啊？所谓‘原罪’是与生俱来的罪恶，况且人家是有自主意识，有人格存在的好么？贪欲只是他生命力的来源而非他的本质，他也有血有肉爹生娘养的啊！我亲爱的蒂娅，他是撒旦的儿子啊！！”夜姬有些崩溃，蒂娅除了表象之外整个人都太中国风了。
　　是啊，他是魔王撒旦的儿子啊……夜姬有些怅然。
　　“不光如此，你们看到他头发和眼睛那漂亮的红色了吧？”骸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褶皱坐到沙发上，“那是杀孽。”
　　“杀孽？”蒂娅和夜姬异口同声。
　　“是啊，杀孽越重他的瞳孔和头发的颜色就越浓郁，换而言之他杀的越多自身的颜色越张扬，那在魔族可是傲人的勋章呢，属于玛门的荣耀。”
　　夜姬瞪大眼睛不知所措，怎么……这样？怎么会这样？不会是这样的！不……不会的！那曾是她的希望之光……怎么会是杀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