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回宫！！》岩棉

19、断腿？短腿！！

　　【第十九章】
　　“哈哈！乔以烟小娃娃！”老头笑眯眯笑眯眯，还往我们这里走了几步。
　　蛮子一直盘踞在我朝西北部，多是草原部落，对于饲养牛羊马很是厉害，而且盛产如青嫔一流的美人。虽说蛮横不懂礼数一直被我朝唾弃，但无疑是令人尊敬的对手。

　　我不能理解蛮子为什么要雇这个老头。

　　青年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是目前为止我在他身上见到最明显的情绪变化，
　　“乔以烟。”我拉了拉青年，“我们怎么办？”
　　因为老头声音太大了，这下路边也有人开始盯着我们看，我这个面纱实在欲盖弥彰的不行，况且我们刚刚进城门，那头已经有官差想来看一看这里在闹什么了。
　　“走。”乔以烟的回答在意料之中，甚至他还没发话我就转身准备走了。
　　代云则紧紧跟在我身边，我看她满脸忧色又不敢问，但现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我只好安抚的对她笑笑，小丫头很是用力的点点头，接着快步跟上我。
　　如今这时候当然是那里人多往哪里去，青年脚下功夫了得，在人群中穿梭不见狼狈，每每看着要撞上什么，他又能险险躲开，相比之下我这里惨一点，我是走惯皇宫里空空荡荡，遇上后妃她们让我遇上皇帝我让他这种平平坦坦的路，如今却靠代云一路在前面替我开路，不然人群里我更是寸步难行。
　　倒是那老头真的太胖，在人群里前进看来比我还困难，我回头看过一次，他肥胖的小短手高高举过人群，不停地扑腾着，像是在人海里溺死的胖头鱼。
　　待我回头看完老头之后，再看却发现青年不见了。他本来就走的比我们快上许多，且那粗布短衣好没特色，本来就是扔进人群里找不到的主儿。
　　突然有人一把拉住我，我下意识就伸手拽住代云，我们二人一同被从人群拉出来，进到大路岔开的一股小道里，看来是哪两户家人屋子中空出的一条小路，这细细窄窄仿佛一道伤口，也无人打理，墙边熙熙攘攘着杂草野花，乍一看还觉得阴森，但倒是躲藏的好地方。
　　拉我进来的自然是青年。
　　“你刚刚……”
　　“嘘！”他冲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把我和小丫头拉去他身后，自己一人靠在墙壁上悄悄探头张望。我对着那胖头鱼实在没什么紧张，但在这阴森森的小巷子里倒觉得害怕。
　　“夫人，幸亏今天街上人多。”小丫头轻轻舒了口气，她一直揪着我衣襟下摆，“不过那个老头什么来路？”
　　“据说是受雇于蛮子的江湖人。”我回答。然后我又戳了戳青年，“怎么样？走了没有？”
　　“好像是不见……”青年这边话还没说，那头就欢欢喜喜一个胖头鱼的声音：“哈哈哈，娃娃们，老头子找到你们啦！”
　　我错过青年的身体往外看，那老头扑腾着从人海里出来，吹着小胡子就要往这小巷子里走，我转身想往巷子里走，但青年一把拉住我反而往大路上拽。
　　“往大路好躲！”青年极快的说完。我又反手拽着小丫鬟，一下连着三个人糖葫芦似的出来，仿佛这巷子打了个喷嚏就甩出来我们三个。

　　“哎！你娃娃别跑！”老头看我们要跑，焦急喊道，“乔小娃娃，你留下来和老头打一架，这两个女娃娃都归你怎么样！”
　　“不好。”青年这次还回答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你行！”老头这满含着委屈和愤恨的一声是从身后传过来的，大概是这位老人家太顽童，一点儿老人的气质也没，我对他全无尊敬不谈，还觉得他这般委屈让我很快活。
　　善哉善哉。我在心里默念。
　　但我没想到下一瞬，这老头便爆发出一声老大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被这石破天惊一声吼啊喝得虎躯一震，小丫头惊了一跳一脸惊恐的往后缩了缩身子，我看青年，他皱着眉头满脸想杀人的暴躁。
　　我们三个都被吓呆了，路人也一个个惊愕不已，一时间大家都不再行进，很明显此刻喧闹的路上因为老头而出现短暂的凝止，虽然也有人还在慢慢的赶路，但几乎所有人都看着那老头。
　　老头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一脸痛苦，“我的腿，我的腿啊！好心的人儿来救救我老头啊，那年轻人刚刚撞了我的腿就想跑啊，嗷嗷。”
　　路上所有看起来年轻一些的人脸上都不免错愕，只有青年恢复了一脸漠然站在路中间，老头直指青年大喊：“你们看啊，就是那个人，哎哟你好狠的心喲，撞我老头子。”
　　本来老头指的方向年轻人很多，但青年这一脸漠然很有撞老人不负责的气质，因此原本挤在我们身边的人都有意识的退散开来，于是以青年和老头为中心，本来熙熙攘攘的大路中间出了一个空圈，我本来想说教一下这老头，但我身后代云偷偷拉了我往后一步，这样我便站在人群最前端，离青年不远，却和他彻彻底底到划清界限了。

　　咳，肇事人和路人的界限。

　　而受害人在地上满地滚，我倒不觉得他是疼得，反而像是以前宫里养得只会卖蠢的猫儿。更何况这老头挺胖，身子滚圆，他抱着自己的腿滚，活像平地一只大球，只是没有哪只球会一边滚一边嚎哭，而且哭这么难听。
　　青年大概是完全的淡定，晚风轻轻荡他长发，便是千军万马我一个独立的遗世姿态，可惜青年并没谢平澜那张惑众的脸，如今他这么站着，倒容易被误会冷酷无情。不过这样被路人侧视纷纷，他也只漠然的说：“我没撞你。”
　　我自旁观，便看出这青年必然在这里倒霉。宫里有妃嫔闹起来，那向来是你哭我也哭，哭的皆是一般凄凉才好，若一人死绷着脸的，便是再没过错也错错错了。
　　如今这老头滚地撒泼，依我看啊，青年也该……
　　我在心里想了想青年若是哭起来，算了，他还是赶紧跑吧。不过这路人已经围成圈子，他想跑现在也走不掉。
　　此时路上已有议论纷纷，我仔细听了，却是很多人在责怪青年的，那老头已经哭号着诉说他穷苦潦倒，如今折了腿这便是要他命的。哎哎，这老头这么胖，怎么看也不像穷苦潦倒的样子啊。

　　“好心人帮我拽住这个混娃娃啊，这个娃娃不能走啊！”老头指他大吼。
　　已有人跃跃欲试想拽住青年，但是在青年一眼冷清下退却，我看路尽头那已有官差想来看看什么事了。青年回头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此刻他能轻功离开，若在带个我却是跑不掉，况且我也不想再被麻袋似的扛着跑了。
　　“开路。”我拉拉小丫鬟，碰了碰脸上的面纱，转身就往人群里去。
　　我自转身就走，便看不到青年那里的情况了，但我总归放心他的功夫，只是这老头实在麻烦。

　　待我差不多走到另一条岔路上，才听见先前那地方传来一阵惊呼，我回头一看，青年已经跃到就近一处屋顶，随后跃上的是那据说断腿实际上是腿短的老头。
　　“夫人，他们跑远了。”代云说，“我们现在去哪里？”
　　我看着这人群，问道：“代云，你刚刚是不是说过幸好今天人多我们才能跑掉？”
　　代云点点头。我久在宫里，一条略略繁华的街上应该有多少人，应该多热闹，我全然没概念，现在想来，今天确实太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