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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进城!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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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我朝本来沿袭前朝的行省制,但后来深感不便,在开朝祖皇帝的时候就进行了全面改革。先是改行省为承宣布政使司。承宣布政使司下设府和直隶州,府以下有县和属州,各州以下有县,形成了一个省府州县四级制与省州县三级制并存的大体格局。
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还在以京城为中心的北直隶中,北直隶中除京城外划分为八府六州,其中各府设知府一名,正四品,辅官有同知、通判等,掌一府政务,各州设知州一名,从五品,辅官有同知、判官等。北直隶是直接归于帝王管理,并没有再设布政使司了。
我和青年之前藏身的小镇太小,连最低级的知县都没有,应该是再有一处稍大的县衙负责管理。此刻我最疑惑是不知道二叔和蛮子们藏身何地,二叔的话,估计在造反之前就买通了哪处的知县知府,用以藏身,只是不知道这些蛮子能藏去哪里。
我始终想不明白这些蛮子在这次谋反事件中扮演什么身份。他们既然反了瑞钦王,那应当是站在谢平澜这边的,但这一路绑架皇后,又对我很不友好的追杀,又哪里看出来站在朝廷这边?若是我真真死在蛮子手里,谢平澜就是再不喜欢我也得为我讨个公道的吧,何况我丁家将军之名未倒,我丁家旧部也未必善罢甘休。
这些猜测我想不明白,便有意去问问代云,但这孩子虽不似最初怯懦无能,却还是一问三不知,我也不便为难。再说那青年,对他来说费这心思何用,先把我弄回京城再说。
总之,我们这么勇往直前,次日下午已经到了临安州。临安州虽说只是一州,但因为地理位置极好,来往交通便利,也很是繁华。当然,这些我只是听说。我自出生以来,最远也不过随谢平澜去过一次避暑山庄,且也就那么一次,寻常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倒更好,连京城的大门都没出过。
说是下午,其实已愈近黄昏,便是天光暂存,却已有了即将落日的兆头,我们三人赶紧进城,唯恐再晚上一些,大门一闭,今晚又得风餐露宿。
早先在树林里我便没戴面纱,这下要进城才匆匆系上。还是老麻烦,我们这三人行太过扎眼,青年便先行一步进城。我和代云落在后面,她搀扶着我,尽量装作哪家小姐进城的模样。只可惜这一路赶下来我们早已狼狈不堪,我那裙角也有些破碎,不知道这样狼狈还能不能蒙混过去。
“娘娘,小心脚下,这里走。”代云对我说。我反拉住她道:“如今人多,这些称呼收一收,叫我夫人吧。”
代云反应很快,立刻道:“奴婢见过夫人。”
我抬眼斜睨了青年,示意他也应该叫一声,接过他哼了一声就自己走了。
代云小声嘀咕一句:“这人好不知礼数。”青年侧脸看看他,代云略受惊的凑到我身边。
这样走到城门口,黄昏时分进城出城的人很多,熙熙攘攘闹腾的很,倒是混进去的好时候。青年加急了步伐,和我们拉开些距离,我见他进去的时候有位官差拉住他,口里不干不净的嚷嚷着问他什么人,我心里一凉,想着青年这样的性子虽冷冷淡淡,却是很不容冒犯的主,只怕他要吵起来。
却见青年微微拱手,身子一侧往官差手里塞了银子,那官差龇牙一笑,一摆手哟呵着让他进去了。
要说本来青年动作极快,怕站在那官差边上都不容易发现,可我这一来本就死死盯着他看的,二来嘛,这塞银子的动作我着实太熟悉,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塞,不管是塞进哪只手里,我都见过也实践过太多遍,莫说是发现青年塞了银子,若是让我站近些,连塞了几两我也是可以一口报出的。
只是我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也玩这套。
我这头还想着呢,便已经到我了。
“打哪儿来的啊!”那官差喊着问话,我自然皱皱眉头,一旁的代云替我答道:“官差大哥,我家夫人住在京城,这是要回家。”
官差不急不慢的在自己挎着的大刀上敲了几下,看我的眼神极其下流,我心里窝火,这要是在京城,他一个脑袋怕要不够砍的,但如今没法子,我抿唇欠了欠身道:“奴家这趟回娘家的,还请官差大哥行个方便。回头夫家那里定然重谢。”
那官差滑头的很,只这么笑嘻嘻的看着我,倒一点儿没有放行的意思。忽然他身后另有个官差喊他,他说了句“等着啊”就走到一边去,二人嘀嘀咕咕几句,我见刚刚那官差脸色一变,随后过来就是很不耐烦的样子,喊了:“去去去,别在大爷这儿碍事啊,都滚了。”
这便放我过去了。我身后跟着过去的是位年纪挺大包了个花头巾的大婶儿,
待我完全的走进城里,代云突然冲我眨了眨眼睛,说:“刚刚那两个官差说话奴婢听不清楚,却听说了蛮子二字。”
我回道:“我们一路直直来这里,蛮子想猜出我们的去向不难。”
城里此时华灯未上,天边夕阳参照里,街边有些出摊早的店家已经要支起摊子吆喝了,也有人匆匆回家的。这几日赶路都是从黄昏至夜里,夕阳无限好我还未感悟透彻,却将只是近黄昏的无奈饮尽了。
我心事重,代云有些担忧的问:“夫人可是被刚刚那无礼的官差气到,夫人自不必和这等小人生气。”她说话间总有小女孩怯懦的姿态,很难想象她武艺那般高强。我笑了笑,说:“我自不会生气,倒是我问你,你与那青年,武艺孰高孰低?”
“我高。”这一声从后面传来。
我回头一看,却是青年正一脸漠然的站在我身后,代云略不服气,“夫人,这不一定的。”此刻我有些尴尬,我是把代云归做自己人,和那青年毕竟还隔了一层,我连问他名字他也不做声。因此我这一问倒也没有恶意,只是想看看二人水平如何,却不想被听到,这倒像是我有意猜忌他似的了。
我瞅着青年怕他心存芥蒂,他见我看他,有些莫名其妙的样子,摸了摸鼻子讪讪的说:“真是我高,你不信吗?”
“我信。”我点头,“倒是你,还未告诉我名字呢。”
青年又不说话了,直直往前走,我这次一把拉住他,“我那天都听见那老头叫你乔以烟了,你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乔以烟!!!!!!!!!!!”话毕,我就听见那老头的声音很中气十足喊了一声,仿佛在赞同我似的。我点了点头,“听到没,这不就叫你……啊?这老头哪里来的?”
前方不远,叉腰站成大字的小老头矮矮胖胖的墩在路中间,脸上满满的笑意,小胡子翘阿翘。这人若不是来追杀我,他这样倒挺讨喜。
“夫人,这老头是谁!”代云看我站住,便闪身上前用身子护着我,只是她太矮太瘦小,到叫我不忍心了。
我这次清楚的看见向来面无表情的青年紧紧的皱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