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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兄弟的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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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渊将穆萧尹的手搭在自己另一边的肩膀上,支撑着他的身体,他哆嗦着不敢直往后退。
“玄渊…”穆萧尹将方才玄渊抛给他的盒子放进玄渊的衣襟里,他的手沾满了血,按住玄渊的肩膀,玄渊的衣裳上赫然出现一个血手印,“我会尽量拖住她,你趁机逃跑,记住…跑得越快越好!”
妃挽伸出舌头,嘴角流出口水,着迷道,“萧尹…难道你不要我们的孩子了吗?你快回来…你快跟我走…”她突然手捂住自己的脸,惶恐道,“不不不…我不是这样子的…我不是这样子的…方才…方才还有人叫我仙女姐姐…我不想变回妖身…我不想变回妖身…萧尹不喜欢…不喜欢我变成妖身的样子…”说完,她哭了起来。
穆萧尹拔出腹中的剑,反手握住,推开玄渊,踉跄地走向妃挽,尽量挤出一个笑,“挽儿…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玄渊看着他们相拥了一会,摇了摇头,正要举腿快跑,却发现双腿已经软掉了,无法动弹。
妃挽蓦然咬住穆萧尹的脖子,玄渊明明知道穆萧尹走过去,妃挽一定会杀了他的却还是接受不了。
“玄渊…快走…快走…快!我…我…我快撑不住了!”穆萧尹没有推开妃挽,如若他一推开妃挽,她就会攻击身有灵胆的玄渊。
“我…我…不…不…”玄渊突然蹲下来捂住头,那一刻,他的头突然传来一阵被针刺的疼痛,急促短暂的针密密麻麻地刺着他的头,尔后又像是一击又一击锤头。
“啊————”
玄渊仰天大叫,突然倒了下去,穆萧尹失血过多,连叫喊的力气都被剥夺。
突然,玄渊站起身来,一个箭步飞向妃挽身旁,双指凝力,蓦然朝她的天灵盖就是一击!
妃挽嗷得大叫,松了口,穆萧尹倒地不起,他记得眼前的景象在颠倒,隐约看见妃挽跪地垂头化作一阵白烟消失不见,而玄渊则被一个紫衣的人横抱起,逐渐走远。
“玄…玄渊。”
…………
全身仿佛被浸在冰冷的海水里,胸口闷气,呼吸被夺,五脏六腑却仿佛在燃烧,回想起晕过去的最后一丝意识中带着七分虚幻,三分真实,尔后那阵生硬钻心的疼痛在胸口徘徊。
“呃…”玄渊捂住胸口,腥味涌上喉部,噗得吐出一口血,他缓缓睁眼,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他又抬手揉了揉眼睛,他的手湿乎乎的,反倒弄红了眼,他逐渐回了精神,这时才发现,并非他的眼睛看不清,是眼前的景象升蕴着水雾,氤氲双眸,他朝四周张望,自己似乎身处在一个温泉的地方,温水暖和了身体,舒服悠适。
“好舒服…”玄渊突然舍不得离开此地了,他用手臂拂了拂水面,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听到骨头咯咯地轻响,宁可今后都这般醉生梦死着。
他身上还穿着薄薄的中衣,墨发全被束起来,再泡了好一会,玄渊发觉自己的手指都变皱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温泉,捞走放在桌上的衣袍。
穿好衣袍之后,玄渊揉了揉太阳穴,他晕过去之前在干什么来着?好像是穆萧尹为了争取时间让他逃跑拖住了妃挽,然后自己却不争气地晕了过去。
他既已生还,那穆萧尹可能也已脱险,可是,怎么没看见他呢,玄渊环顾这个温泉浴室,偌大的房内竟只有他一人,冷风从窗隙拂吹他的背后,玄渊只感到头皮发麻。
玄渊拔腿就跑,拉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两个守卫模样的人,他们的身上堆了几层雪,一动不动地面无表情地站着遥望远处。
他们可是冻死了?玄渊默默地关上门,可不是他杀的,玄渊拢了拢衣襟,方才门外寒风凛凛,小雪纷纷,他穿着这身衣袍竟感觉不到一点冷意,除了双手和脸露在衣外感觉到刺骨寒风外。
他摸了摸衣袍上的暖毛,不想再离开这个暖室了,只不过,他必须要确定穆萧尹的安全,还有摸清他现在身处之地,他做了一会深呼吸,再次推开门,他彬彬有礼地问其中一个守卫,“请问这位大哥,你认识穆萧尹吗?”
那个守卫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恭敬道,“回公子,穆公子在适音阁。”
“那…你给我带带路!”既然这么大哥这么好说话,玄渊就打算干脆得寸进尺一点。
守卫相视对目一会,抱歉道,“公子,外边风雪大,你还是待在屋里为好。”说完,还动手将玄渊扶进里屋,热心地关上了门。
玄渊叹了口气,“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不知道穆萧尹现在怎么样了…他似乎伤得比我还严重。”
“醒了?”
玄渊猛然抬头,方才他好像听到说话声,就在里面传出来的,这大白天的该不会闹鬼吧,以他灵体之身确然可以看到鬼怪。
“谁…谁在讲话…”
“何必一惊一乍的。”在浴室右侧的屏风后突然被推开一扇门,声音似乎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由于屏风的遮挡,玄渊竟没发现墙壁上的玄机,他试探地喊了一声,“喂!我看到你了,别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门外的人似乎笑了,他踱步现身在门纱前,那人淡看了玄渊一眼,“睡醒就饿了吧,这里有吃的。”
白雾腾起,暖意贴近肌肤,若是不走出屋外,还真有种错觉以为现在是春暖花开季,玄渊挠了挠头,注意脚下的路,来到另一间室内,浴室与主室是连在一起的,隔了一墙之距,一扇门两通,不知是因为浴室里有温泉使主室变得温暖,还是主室的炭火熏热了温泉的水,主室宽阔奢华,绣金线的精致的帷幔,墙上挂满了价值连城的画卷,每幅画都是世间难得的珍品,雕工精细的黄花梨与紫檀木的桌椅摆设,烛台点上掺和淡香的蜡烛,不过还是不够亮,抬头一看,数千颗夜明珠用丝线缠上挂在房梁上,俨然皎亮的夜明珠聚少成多,照得屋内俨然如白昼。
玄渊抬头望得太久,当他低头时颈脖酸疼得难受。
他毫不客气地坐到那人对面,大快朵颐地吃起来,桌上玉盘珍馐和美昧佳肴甚多,他笑道,“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他含糊不清道,“我记得你也是晕过去了,我们是怎么回来的?”问出这个问题,玄渊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他还有好多事没搞清楚,“这里是你家吗?”
坐在对面的人,正是穆萧尹,他脱下了护额,露出光洁的额头,双眸中透着冷淡,一副漠不关情,不苟言笑的神情,他穿着白紫渐变的裘衣,吃饭时的一举一动尽显高雅冷傲。
“穆萧尹,我问你话呐!”玄渊以为他在发呆,提醒了一句。
“以后在府里,少说话多做事。”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玄渊被这严肃冷淡的语气给吓到了,虽然他与穆萧尹并非八拜之交,不过熟识几日,穆萧尹的性子他也是了解一二的,要不就是狂声怒吼,要不就是平心气和地谈恩情。
莫非正如他所说的,在府里,所以需要克制自己的情绪与控制自己的性子,如若真是如此,那这里就不是他的家了。
不对不对,问题不是出自宅子,而是穆萧尹本身!
玄渊的思维快速飞转,却没推理出什么。
他挠了挠头,该说的还是要说,“萧尹,对不起,若不是我一时糊涂,耽误了逃跑的时间,你我也不会受重伤了,不过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下来了。”
他依旧没有回应,玄渊没了耐心,吃了几口填饱肚子就想离开。
“你想去哪。”穆萧尹仍慢条斯理地嚼着饭菜,叫住正要出门的玄渊。
玄渊的手握住门框,转过头回答道,“我告诉过你,我有要事在身,得抓紧时间找回我失去的东西。”
“站住。”他淡然地拿侍女递上的手帕擦了擦嘴,“你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为什么!”玄渊只觉得莫名其妙的。
“因为,这是命令。”
穆萧尹解释得很清楚,仆人会意得将玄渊“请”回原位,将门关上,守在门前。
玄渊感受到了被控制的压迫感,顿时醒悟,拍案而起,指着穆萧尹,“你根本不是穆萧尹!你到底是谁!你把穆萧尹怎么样了!”
那人勾唇一笑,竟笑出属于女子的几分柔媚,“我从未承认我是穆萧尹,是你自以为是。”
“噢!噢!我想起来了!”玄渊指着那人转来转去,恍然大悟地一拍额头,“你是穆萧付!你是穆萧尹那个有病的弟弟!我就疑惑着…穆萧尹眼下的那颗好看的泪痣怎的凭空不见了!”
“有病?!”穆萧付绷着脸,咬牙地讲出二字,带着幽深的怨念,“是他告诉你我有病的?!”
“是…是的。”玄渊退出几步,以防他扑上来咬死自己。
“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竟敢在背后说主子的坏话!”穆萧付将桌上的菜悉数推到地上,仆侍们纷纷跪下颔首低眉地望他息怒。
玄渊无聊地甩了甩衣袖,窃喜自己吃饱了,若非如此,他可要心疼死了,因为自他化成人形,吃的最好的就是这一次,然后就是在村庄吃的,平常都是野果填饱肚子。
不过,细心的玄渊注意到了守门的两个仆侍也加入收拾地上的饭菜的活儿里,玄渊故作无意地靠近两扇门,时而蹲下帮助他们捡起,他偷瞄了穆萧付几眼,他还气在头上,根本没理会到玄渊。
玄渊偷偷地揽起衣袍,以免逃跑时绊倒自己,突然站起身,像头疯鹿一样冲出门外,地上积雪甚厚,玄渊走起来又费力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