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福是祸》羊排排排

2、第 2 章

　　开玩笑，周修生看了眼倒在旁边的自行车，连龙头都好好的，在地上打滚的人的表情要多假有多假，一看就是碰瓷的主儿，何况徐由的车技他还是有数的，再加上天下雨开得根本不快。

　　“装什么装，谁装了啊，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地上的人终于出声了，哼哼唧唧地扶着腿从地上坐起来，“撞了人就这态度啊？”

　　周修生冷哼一声，“你这不看灯瞎转弯，还有理了？”

　　“你看看，你看看，都破皮了都！”男人举起雨衣下面的胳膊伸到周修生的眼前，还真破了点皮，周修生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

　　正值夏天，地上的男人穿着牛仔裤，黄色的雨衣，露出两条胳膊有些肌肉，一头杂毛淋了雨，乱糟糟地贴在脑袋上，鼻梁挺直，要是不这样龇牙咧嘴应该还算英俊，周修生擅长看人皮相，可此时这人这副表情怎么看怎么歪，周修生一眼就看他不顺眼。

　　“得了得了，起来。”周修生不耐烦了。

　　“起不来！脚崴了！”男人没好气地说。

　　周修生瞪了他的腿一眼，一时也有点拿不准了，崴脚这种事情能大能小，走路也能崴，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那，那我们送你去医院吧？”徐由忧心忡忡地说，就算脚没事，胳膊上也确实伤了。

　　“行啊，来吧，去医院。”周修生附和。

　　男人坐在地上没动。

　　“怎么了？不敢啊？”周修生低头问。

　　“你倒是扶我一把啊，不是说了脚崴了吗！”男人毫不客气地顺手抓住了他的裤腿。

　　徐由连忙上去扶他，他好像还好大不乐意，一瘸一拐的，周修生看着他在地上滚的一声泥水，鼻子里哼了声，但也没拦着徐由把他往后座塞，塞之前好歹脱掉了那件黄色的雨衣，里面居然是件草绿色的T恤。周修生坐上了副驾驶，徐由把自行车和雨衣放到了后车厢。

　　“嘿，这位少爷，别啊，”那人坐在后座也不老实，“副驾驶死亡率多高啊，咱俩还是换换吧。”

　　周修生不理他，头都没回一下。

　　“小哥，我看你人还不错，你放心，我不会讹你的，”见周修生没反应，那人又笑嘻嘻地转换了目标，“这事儿我也不要你们赔钱，你们就给我付个医药费，一码是一码。”

　　徐由差点噎住，后座那人怎么看都三十几了，还喊他小哥？

　　“你继续装啊，你怎么不喊疼了？”周修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我叫唐丰章，”唐丰章不理周修生的白眼，伸手过去，周修生头都没回，又讪讪地收回手，“周先生，你觉得我怎么样？”

　　连徐由都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算怎么回事。

　　听到“周先生”三个字，周修生皱了皱眉，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想通之后居然有些乐。

　　十点钟那场试镜是民国戏，周修生是审过剧本的，戏里有个小配角，十足的流氓痞子，为了追求女主角花样百出，故意被女主角的自行车撞是其中的一场。

　　周修生怀着不同意味，从后视镜里重新打量唐丰章，小痞子重点不在讹钱，而是要寻借口赖在女主身边，以各种方式和女主拉上关系，那无赖讨好又随时借机想吃点豆腐的德行倒是挺合适的。

　　但这人周修生还是看着不顺眼。

　　“怎么样不是我说了算的，”周修生顿了顿，“但不管行不行，洗座套的钱和涂漆的钱你都得赔，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的车刮花了一边的漆，我也只喷一边。”

　　唐丰章一张脸立刻耷拉下来，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是是是，应该赔的，应该赔的。”

　　“当然应该赔的。”徐由理直气壮地附和。

　　“不要再往医院开了，小徐，去剧组，说好十点钟的，现在都九点了。”周修生看徐由在打左拐的方向灯，出言提醒。

　　“啊？”徐由有点摸不清事态的走向，“这里过去只要十分钟啊。”不过没再问第二句，直接灭了灯，笔直冲过了路口。不要对周修生的命令提出疑问这条备注在本子上被划了粗黑线强调。

　　“我这手你就不管啦？”唐丰章把拉了两道很浅口子的手臂往周修生面前伸。

　　周修生拉开面前的挡板，翻出一包邦迪，扔给了后面，“自己贴吧，别说我们不管你死活。”

　　唐丰章哼哼唧唧地捡起邦迪，还真的撕开自己贴上了。

　　到达试镜的地点时雨已经小了很多了，徐由开得也快了点，才九点十分。

　　周修生一下车，唐丰章就跟了上来，歪歪扭扭地几乎要贴到周修生的后背，周修生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徐由去停车，周修生领着唐丰章先上楼。时间还早，等候试镜的已经聚集了不少，周为帛也到了，坐在房间里跟这次的导演聊天。看到周修生进来，一脸立刻笑开，“小卿啊，你来啦，快过来。”

　　周修生嗯了声，停下脚步，身后唐丰章没刹住车，撞在周修生挺直的后背上，捂着鼻子退开一步。

　　周为帛身边的导演一看见唐丰章的脸，面色立刻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