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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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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修生听到天气预报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
天气预报今天局部地区雷暴雨,温度21度到28度,西北风四到五级。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啊?周修生默默地想,往脸上拍了点爽肤水。有眼睛有耳朵的都能知道今天天气是雷暴雨,外面风呼啦啦的,相关部门已经发布了蓝色预警。
他二叔周为帛有一部片子今天试镜,好说歹说让他务必十点到场。周修生不怎么喜欢参与这种事情,作为投资人他只要负责出钱就好了,周为帛却坚持既然他出了钱,就该看看这些钱花在谁身上。
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女的扶腰弱柳,男的油头粉面。
闻言坐在对面的周为帛简直痛心疾首,连说孺子不可教也,让那些演员听到倒没什么,让那些演员的粉丝听到大概能被口水淹死。但无奈周修生一脸没兴趣的样子,眼神却比谁都毒,被他看上的基本都能红,选角也很贴合,所以周为帛再怎么被侄子嫌弃也一定要拖他去给试镜把关。
周修生从小他这个二叔就不知为他操了多少心,周修生的父亲是家中老大,肩上责任沉重无暇顾及家庭,从小倒是周为帛照顾周修生的时候更多一些,周修生也与他这个二叔更亲近。所以周修生也不好次次都找借口逃避,一般试镜与杀青两个场合,只要周为帛开口,周修生又有空的话还是会去撑撑场面看看人的,怎么说也是为自己公司出力,他也希望自己公司旗下的作品都漂漂亮亮的。
徐由八点就到了楼下,他知道碰到下雨天,周修生喜欢早点出发,免得路上塞车。徐由今年刚刚毕业,浑身还散发着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气息,三蹦两跳就到了周修生的门前,按了门铃。
周修生上一任助理是徐由的学长,交接的时候给徐由整理了一本笔记本来记录周修卿的习惯。周修生直拿眼瞪他,拍着桌子说我有那么难伺候吗,啊?
你以为你好伺候啊?魏鹤泽毫不客气地说。
周修生被堵得没话,只好哼哼。
徐由翻着笔记本,发出啧啧的声音,偷偷抬眼看了眼周修生,又翻了页笔记本。魏鹤泽看不下去,乎了学弟脑袋一巴掌,徐由眼镜差点掉下来。
小徐,以后毕业了,不好再咋咋呼呼了知道伐?社会上没人跟你客气的,好好记得老板的喜好,咖啡加奶不加糖,多买个几种让周先生试试口味,不喜欢人大声说话,也不喜欢人声小说话,在周先生面前不能奔跑,绝对不能迟到……
徐由老老实实地扶好眼镜,合上笔记本,塞进了背包里,魏鹤泽说什么他都乖乖点头。
周修生看得出来魏鹤泽十分看重这个学弟,所以小孩子有点笨拙也没为难他,让他慢慢学,偶尔迟到徐由背着双肩包狂奔过来,看到周修生板着脸,就惭愧得头要低到胸前了。
抬头!挺胸!拿出点样子来!看到徐由垂头丧气的样子,周修生才真的有点生气。
周修生拿了件薄的西装外套搭在手上,回身锁了门。
“小徐,你在车上等我就行了。”周修生的嗓音有些黏,带点破音,发育的时候声带没长好,快要三十岁的人了声音还这样。
“没事,应该的,”徐由乐呵呵地说,手里拎着把滴水的伞,眼镜上还有雾气,“咖啡和三明治都在车里,我怕淋湿就没有拿出来。”
“嗯,我在车里吃就行了。”周修生不是特意去讲究的人,按徐由这几个月的经验,周修生就是天生讲究,一点土都不肯沾的,但要真摔到坑里去,一身泥浆也能过。
周修生在徐由撞墙前把他拉了回来,“擦擦眼镜。”
徐由不好意思地摘下眼镜,周修生惊讶地看着他用衬衫下摆擦了擦眼镜。
魏鹤泽是绝对不会在周修生面前做这种事的,太没有腔调了,太随便了。周修生暗暗记得等回公司要教育徐由学会用眼镜布。魏鹤泽是不戴眼镜的,估计没有写到笔记本上去。
雨下得很大,还没到交通高峰路上车就不少了,幸好雨点不密,开着雨刷能见度还不错。
徐由车开得比平时要慢,也没有什么人超车,小子其他方面都没有魏鹤泽靠谱,唯独开车稳当,起停都不带喘的。周修生坐在后座上,一手咖啡一手三明治,吃得不亦乐乎。咖啡是徐由早上起来煮好灌到保温瓶里的,三明治也是他亲手做的,小本子上记周修生喜欢吃的东西的做法就去掉了半本。魏鹤泽说幸好周修生不是个吃货,就是有点脑子不别弯,同一样菜能吃两三个月不带换样儿的,好养活。徐由看了看那半本菜谱,腹诽哪儿好养活了,不换样的意思就是连咸淡口味都不能换。最近周修生想吃三明治,夹煎蛋培根的那种,徐由就天天啃面包皮。
认真地叠好包三明治的纸,周修生擦了擦嘴,把废纸一块收进门边的小垃圾袋,刚拧开保温瓶想喝口咖啡,就听见“咣”的一声,随即徐由来了个急刹车,周修生一下子手没收住,咖啡从他下巴泼到脖子,浸到白衬衫的前襟上。
周修生低头看看一塌糊涂的衬衫,半张脸湿漉漉的,他沉默地把保温瓶拧好,奇怪徐由怎么还没递毛巾过来,抬头才发现驾驶座车门大开,风雨飘摇,外面徐由正在焦急地问,“你没事吧?”
撞到人了?周修生皱眉。
反正衬衫已经这样了,周修生打开车门,迈腿下车,雨还在哗啦啦地下,一辆自行车歪扭着倒在路边,一个人同样歪扭地倒在地上,徐由没撑伞,浑身已经湿透,弯腰喊了几声,见地上的人光哼哼不答话,就掏出手机要拨120,被周修生一把拦住。
徐由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周修生摆了摆手,让他把手机收起来。徐由愣了一会儿,赶紧爬进车里,捞了把伞出来,给周修生挡雨。周修生抹了把脸,他的头发剃成板寸,湿得快干得也快。
“怎么回事?”周修生问。
“我我,”徐由有些结巴,“我刚想左转弯,这人右转,就撞上来了……然后就,就飞出去了。”
“打灯了吗?”周修生语气平缓,徐由稍微平静下来了。
“打了。”徐由肯定地说。
这条路不是主干道,人不多,不过还是有些路人驻足路边,不顾这么大的雨也要围观热闹。
“兄弟,”周修生蹲下身,“别装了,开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