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浮萍》羌愈思

7、第 7 章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清早的阳光不温暖，却明媚，透过树杈照下来，恰好照到谢鸢儿的床头，湘织安排下人准备皇后的洗漱，自己早过来，喊谢鸢儿起床。
　　房门一响，谢鸢儿揉了揉眼睛，突然想起什么，忽的一下坐起来，边上什么人都没有，自己竟然睡着了，她愤怒地掀开被子，怪不得兰姐总说自己没心没肺，这种关键时刻竟然能睡着！真是没用，她瞥了一眼被子，被角处竟然是血迹！
　　她的脑子一懵，像是突然失去了记忆一样，自己昨晚上应该什么都没干吧。
　　湘织又敲了两下门，她赶忙应了两声，把被子遮好，光着脚就往床下跑，觉得异样，低头一看，床沿上竟然也有干掉的血迹。
　　自己没受伤吧！她摸了摸自己，手忙脚乱的拿了杯茶泼到血上，又随手抓了块布擦干净，干脆把布放到床下的柜子里，这才去给湘织开了门。
　　可是连头发还没梳好，珍姑姑就进来了：“娘娘，虞妃她……她……”
　　她最不喜欢珍姑姑这一点，不想她说话的时候总是不住嘴，想让她说了从来都是欲言又止，吊人胃口：“姑姑，她怎么了？”
　　“昨夜里皇上遇刺，虞妃心里着急，晕倒了，太医赶过去医治……”
　　“她不会死了吧”，她心急缭乱的打断珍姑姑，要是鱼尾巴在这事上丢了性命，赵元年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这倒没有……”珍姑姑似乎很难为的说了一句，又停住了。
　　“那到底怎么了？”她着急地问。
　　“虞妃她，她怀了圣上的龙种！”
　　她脑子里哄的一声，什么都不说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湘织梳好了妆，退到一旁，看她没有反应，轻轻唤了她一声：“娘娘！”
　　她笑了笑，站起身来：“这是好事啊，赵元年一定很高兴吧，我是不是应该去祝贺一下，姑姑，你去准备些礼吧，本宫昨晚没睡好，身子不适，本宫要睡觉，就不去了，你着人送去，退下吧，都退下吧，我想再睡一会儿。”
　　她围着屋子乱撞，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一不高兴便去窗边，一坐就是大半天，这次她依旧坐过去，眼角却看到了窗台上的点点血迹，有的还未干去。
　　她知道了，那血是那个秦柳的血，他是从这里进来的，也是从这里离开的，她拿出手绢，一点一点地拭去，想起他昨天晚上说不会为难她，是不是这就意味着自己不会暴露了？自己依旧要呆在这里了？
　　她想入了神，盯着窗外的风景愣神，湘织又回来敲门：“娘娘！”
　　她回过头：“怎么了？”
　　“太后让您过去。”

　　太后今天对她极其关切，亲自倒了茶给她，问：“昨晚有刺客，你没事吧？”
　　她打起精神微笑：“没事，让姑妈挂心了。”
　　“昨晚的觉该是没睡好，看你现在无精打采的。”太后笑的端庄，她接了茶：“谢太后！”
　　“你这孩子啊，总是与哀家这么客气，倒是比你小时候还要生分些。”
　　她不知道怎么答话，只好装出乖巧的样子，低着头笑。
　　太后摸了摸她的头发，遣走了身边的人，连湘织也下去了，她心里一沉，秦柳不会告诉太后了吧？果然昨晚自己不能心软！
　　太后看她有些慌乱的样子，抿了口茶，微微一笑：“你这孩子啊，不知道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我听说，你平日总是跟虞妃过不去，整天跟皇上乱吵，争嘴倒是没怎么输过，争宠却没挣到半分，如今人家怀了孩子，知道自己位子不稳了吧。”
　　她其实没想到自己的位子不稳，只是连连点头。
　　太后笑着说：“现在知道还不晚，哀家跟你说过多少次，虞妃的父亲手里有兵权，她进宫的时候是哀家安排的，与你一起，论相貌，论才学自是样样不如你，谁知道却碰上你这个不知争宠的痴儿，如今获了龙种，她的父亲对哀家的忠心大不如从前，若是虞妃的儿子一旦生下来，他们恃此逼宫，你可想过这江山可有何变化？”
　　谢鸢儿没想过，她只觉得大家都说太后甚有计谋，但是为什么知道鱼尾巴是祸害，一开始还要安排她进来，还有，相貌不说，自己的才学太后是知道的，如今跟自己说话都通俗了好多，鱼尾巴分明在自己之上不知多少，这可不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这些她当然不敢说，只能学着当初谢夫人教她的样子低着头：“太后教导的极是，鸢儿铭记在心。”
　　太后摇了摇头：“罢了，哀家本想，即使第一个皇子不是你膝下，也过继与你，可是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不过，后宫最是变幻的多，虞妃倒是不足为惧。只是你与皇上都年轻，心思活泛，呆在一块的时间长了，说不定哪天皇上就对你另眼相看，你应该多上上心才是。”
　　她连忙称是，太后话语一转，道：“哀家这几天在想，以往历代都有下江南的传统，皇上登基已有几年，也该去走走，现在虞妃有了身孕，自然不便跟着去，若是只有你随行，你们夫妻之间感情也许会有转机。”
　　鱼尾巴刚刚有了他的孩子，赵元年怎么可能会舍得离开？她一点都没往心里去，不过敷衍太后还是要有的：“姑妈这般替鸢儿打算，鸢儿心里感激，不知姑妈一起去吗？”
　　“哀家年纪大了，受不了舟车劳顿，再过些日子天气暖些了，你们年轻人去就好。”
　　太后哪有很老，分明是不想去，还有赵元年，他肯定也不想去，自己何必去为难他，她说：“姑妈不去，鸢儿也不想去了，鸢儿愚钝，没了姑妈，就像没了主心骨，干什么也不知道了。”
　　太后难得语重心长：“哀家知道，你年纪轻，面皮薄，一路上跟皇上随行不好意思，可是过了春就该给皇帝再选一遍妃子了，到时候比虞妃还要厉害的女人多了是，你若是现在还不抓住机会，到时候那什么跟人家争？你难道忘了，我们谢家的将来可都在你身上。”
　　紫鹃走进来，道：“太后，秦将军到了。在外殿候着。”
　　太后点点头，引着她往外殿走，越走她越慌，秦将军，不会是那个秦柳吧！
　　果然是他，不像前几次见他，这次他换了一身白衣，更显得五官干净仿佛脱尘，后宫里随意走动就算了，还穿的这么扎眼，着实大胆，但是太后没有任何责备之意，反而亲切的说：“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