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浮萍》羌愈思

11、第 11 章

　　终于靠了岸，留在苏州先帝故友陈员外家，谢鸢儿着实躺了几天，好在以前就是不怎么生病的身子骨，养了几天很快就恢复过来了，可是这几天她除了拜访主人，基本上就没有出门，憋在房里别都憋坏了。
　　陈员外家倒是典型的苏州园子，竹林小桥，流水画屏样样不缺，不过一开始逛还觉得新奇，逛不到一天便都是重复的景，无聊的很。
　　可是在宫里时就老麻烦湘织出宫，这次在外面人多眼杂，再加上这次是秘密出行，还涉及到安全，虽然觉得没人会闲的来行刺她这个闲人，但是让湘织担这个险也是不妥，回头回了宫更不好意思让她带自己出宫了。
　　再说，太后临行前派给了她一个新宫女，湘织说说不定就是来监视自己的，这就更不得了了万一让太后知道她不按她的话去勾引赵元年还这么无所事事想出去玩，那太后回去恐怕又有数不清的书让她抄了。
　　最可气的是赵元年，每天都以体察民情做借口出去，大半夜才回来，在宫里跟他斗嘴斗习惯了，实在不好意思求他带自己出去，整天憋在房间里趴在窗户上远望，她实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被憋得早早爬上床睡觉，却在床上翻过来复过去睡不着觉，刚刚有些迷糊的时候，门轻轻地开了，她以为是湘织，白影一闪，才发现是另有其人，她赶忙大声喊了几声湘织，一身衣服却劈头扔到了她的脸上。
　　是秦柳的声音：“想出去就别乱叫，把衣服换好！”
　　她没反应过来，湘织已经在敲门了，她威胁的瞪了秦柳几眼，赶忙应付了几句：“本宫没事，该是刚才睡糊涂了，以为已经是清晨，你去休息吧！”
　　听着湘织的脚步声走远，她才敢压着声音说话：“你大胆，竟然半夜传进来，你就不怕……”
　　他打断她：“我以为你整天转来转去是想出去，若是不想出去的话，就算了。”
　　他提腿就走，她憋不住了，赶紧叫住他，还是忍不住嘴硬：“等一下，我又没说不出去！还有，你不要回头，我要换衣服！还有，我告诉你啊，你负责这次出行的安全，本宫要是回不来了你要负责的啊，你得负责我安全回来！”
　　外面正值庙会，大家都挤到了街道上，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她总是被挤到一旁，很艰难的爬出来追他，他从不拉她，只是走一段就停一下，随时让他跟上。
　　秦柳一身白衣，更显得长身玉立，惹得四周的人纷纷向这边望过来，不过他一直鉄着脸，她终于跟上他，感激他带自己出来，有心想逗他笑，一张嘴就出了错：“喂，秦柳，你看那么多人都觊觎你的美貌，你说说，当时太后不会也是这么在路上看上你，召了宫里去临幸的吧！”
　　他的脸更铁了起来，等也不等她，眼看着自己就要被人群冲走了，她情急之下抓住他的衣角，白衣飘飘，没想到秦柳受了太后那么多赏赐，做的衣服竟然针脚这么差，随便一拽就拽坏了，她跌倒一旁，眼看着乌压压的人腿就要冲她压过来，又急又怕，人群停止了流动纷纷向这边看来。
　　大家嘲笑的眼光看过来，她赶忙拿手遮住脸，听见人群中议论的声音：
　　“大庭广众之下，真是不知廉耻！”
　　“那么俊的一位相公，怎么？不会是做那种事的吧！”
　　“看起来是个富家的公子，怎么当众做……做这种事，真是羞人！”
　　她抬了抬头，秦柳在自己四五步远的地方，衣带不知为何被揭开，白色的衣衫飘飘扬扬，只剩下一条亵衣，里面的风景看的清清楚楚。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的哪里是衣角，正是他的衣带。
　　他的眼光箭一样的射过来，几乎要把她射穿，她连忙扑过去，闭上眼睛伸手把他挡在身后，赶走围观的人群：“看什么，不许看！这是我的！”
　　人群里唧唧碴碴的声音传开：“看起来都是挺俊俏的少爷，竟然都有龙阳之好！怪不得在街上……”
　　秦柳楞了一下，嘴角蔓延出一丝笑容，她这才发觉自己口不择言，忙加了一句：“再看要收费的！”
　　笑容凝固在秦柳的嘴角，她回头道歉，恰好看见他脸上冷冰冰的表情，也不敢挣扎，低着头说错了，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她低着头，洁白无暇的侧脸仿佛发着光，他伸过手去，就要触及的一瞬间她忽然抬起头，倒退了好几步，很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秦柳，你不会要打我吧，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能这么小气吧，再说了，回去如果让别人看出来，我告诉你……”
　　他无奈的摇摇头，人群越来越挤，他伸出一只手给她，“要走快走！”
　　她嘿嘿地仰着头笑起来，心念一动，却只伸手抓了他的衣袖，她似乎注意到他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察觉不出的悲伤，随即恢复过来。她笑了笑，是自己的幻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