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春风暖「GL」》爱吃鱼的懒猴子

89、麻烦

　　三日后，苏楚二人一起进宫面圣。
　　楚瑜刚下早朝，人在御书房。听闻楚紫遥求见，便让内侍传话，说身体不适，任何人都不见。与苏玉青畅谈后，他已了解那种同性之间的感情并不比异性之间差。虽则如此，可这种事发生在爱女身上，他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内侍传话后，楚紫遥一言不发，直接跪在御书房门外。
　　苏玉青也只有跪。
　　楚紫烟得知此事后，跑去求见，同样被挡了下来。她赌气似的跪在楚紫遥旁边，大声道：“跪死我们好了！反正父皇也不管我们啦，我们去陪着母后更好！”
　　她提高声音，故意说给房内的楚瑜听。
　　楚紫遥知道妹妹是为了她才如此而为，并未加以责怪，反而握紧了她的手掌。
　　楚紫烟立时回握，微笑道：“皇姐，别害怕，无论怎样我都陪着你。”
　　楚紫遥微笑不语。
　　李辰良夫妇跟楚紫烟一起来的，也一起跪。
　　苏玉青偷偷扯了扯李辰良的衣袖，低声道：“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李辰良道：“人多力量大。”
　　苏玉青哭笑不得，只得由着他。
　　五个人，从早上跪到傍晚，除了内侍过不多时便出来劝他们走，无人问津。
　　楚瑜一点也不好过，在御书房内坐立难安。
　　太子所言非虚，他确实一直偏爱楚紫遥。楚紫遥在外面跪那么久，他自然心疼。可他深知心软需要付出的代价，只有忍着。
　　宫中燃灯时分，苏玉菡求见。
　　楚瑜仿佛等到了救星，忙叫内侍请她进来。
　　大祭司受万万黎民敬仰，通古博今。钦天监那群家伙，在大祭司面前便似幼稚孩童一般。自册封大祭司后，国家的历法一直以观星楼给出的答案为准。一些有关天象的预测，亦一直仰仗着大祭司。攻打西晋的几次战役中，在天时方面，大祭司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苏玉菡礼数周到，话不多说，直接道明来意：“陛下，天降异象，乃大吉之兆。”
　　楚瑜道：“是否伐魏时机已到？”
　　苏玉菡摇头。
　　楚瑜道：“有何吉事将要发生？”
　　苏玉菡道：“帝王星右侧出现一颗璀璨夺目的星宿，将长伴帝王星，保大楚万世永昌。”
　　楚瑜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苏玉菡道：“苏玉青是我亲姐姐，我命犯天煞孤星，她却与我相反，命中注定要母仪天下。”
　　楚瑜诧异道：“依你之见，苏玉青非但杀不得，还得让她成为遥儿的皇后，他日还将母仪天下？”
　　苏玉菡道：“命数如此，半点不由人。”
　　楚瑜不再说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内心如一团乱麻。大祭司所言，从未出过错，他不敢不信。此时此刻，他不由得思绪万千：难道我大楚国要打破伦理纲常是上天注定？姐姐如此，女儿也要如此？
　　正在他心乱如麻之际，御书房门轰然打开。
　　门口的侍卫被撂倒，内侍连滚带爬的进来通报，话未说完，一个发须通白的老人已然负手立在了门内。
　　楚瑜怔了一下，连忙迎上，恭敬道：“岳父大人！”
　　内侍自觉出去，把门掩上。
　　独孤净袖袍一挥，不受楚瑜的礼，冷声道：“老夫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来此就是为了我的宝贝外孙女。听说你又要棒打鸳鸯？当日我女儿被你害死，今日你还想害死我的外孙女吗？”
　　楚瑜诚惶诚恐：“岳父大人，幼清是难产而死，并非小婿害死。”
　　独孤净道：“反正清儿是因你而死，你无需狡辩。”
　　楚瑜道：“岳父大人，万物分阴阳，男女相配本是天之命数，岂可女子与女子相配？这有违伦常，会遭到天下万万黎民耻笑！”
　　独孤净道：“刚刚这位大祭司不是说过了么？你既有意定遥儿为继承人，她便已非常人。他日统领天下的女帝，封个皇后有什么出奇？”
　　楚瑜被这话说得无法辩驳，犹豫道：“可是……你要我怎么跟文武百官交代？”
　　独孤净道：“现在你是皇帝，做好份内的事就行。遥儿的事是她的私事，我相信她自己能够处理，你就不用操心了。”
　　楚瑜沉默着，半晌不语。
　　独孤净平生最是憎恨楚瑜抢走了他的宝贝女儿，若非楚紫遥书信央求他过来一趟，他绝不愿涉足南楚皇宫。见楚瑜仍是一副不大情愿的模样，怒道：“你是否仍不愿意？是否真想跪死她们？我告诉你，今日你若有异议，老夫便一掌打死你！”
　　话一说完，他便一把攥住了楚瑜的衣襟。
　　藏在暗中的影卫立时出现，持兵刃与之对峙。
　　独孤净冷笑道：“素闻南楚影卫很是了得，老夫便来见识见识！”
　　楚瑜摆摆手，影卫退得干干净净。
　　独孤净松开手，负手道：“去让他们起来！若不乖乖照做，老夫便将你南楚皇宫给拆了！”
　　晚霞满天，甚是好看。
　　楚瑜亲自打开房门，扶起了楚紫遥。
　　楚紫烟对突然出现的外公很是亲热，挽着他的胳膊叽叽喳喳。
　　独孤净终于露出了笑容。
　　楚瑜单膝跪地与仍然跪着的苏玉青对视，眯眼道：“朕的女儿，你护得住么？”
　　苏玉青内功深厚，里面的谈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楚瑜此刻迫于无奈答应，内心自然仍不认同。能走到这一步，已然不易。若要楚瑜心甘情愿将女儿交给她，仍需努力。当下给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道：“陛下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绝不会比任何一个男人差。”
　　楚瑜眼光依旧很冷：“你最好记住刚才说过的话，否则……”
　　苏玉青道：“没有否则，你且放宽心。”
　　在冷硬的地板上跪了一天，若非有功夫在身，腿怕是都已废了。
　　楚紫遥的腿仍是僵硬，她想上前扶起苏玉青，可没办法挪动。
　　苏玉青迎上她关切的目光，微微摇头以示自己没事。
　　楚瑜终归是伸出手，扶了苏玉青起来。他的目光又落在李辰良身上，皱眉道：“你也来添乱！谁准你随意在皇宫走动的！”
　　他实在找不到人撒气，只有将一腔怒气撒在李辰良身上。
　　李辰良完全不敢出声，微垂着头不说话。
　　楚紫烟道：“父皇，以前姐夫进宫，你也没说什么呀！如今拿姐夫出气，完全是迁怒嘛！”
　　如今有了外公做后盾，她一点也不怕楚瑜，说完话便整个人躲在了独孤净身后。
　　迎上独孤净冷如寒冰的眼眸，楚瑜只有将一口怒气憋在肚子里。
　　苏玉青缓过来一些，一左一右拉起李辰良和楚紫韵。她知楚紫韵不会武功，坚持着跪了一天，定然已难以行走，偷偷将一丝真气渡了过去。
　　楚紫韵感觉到一股暖流自胳膊处涌入，逐渐蔓延至全身，本来毫无知觉的腿竟然开始有了反应，不禁侧目顾向苏玉青。
　　苏玉青给出一个微笑。楚紫韵能有此举动，她不感动是假的。
　　楚瑜顺过一口气，留独孤净一起用膳，被拒绝。他暗叹一声，只留下楚紫遥，挥手赶一干人等出宫。
　　楚紫烟要领着好不容易来一趟南楚的外公四处游荡，走得最快。
　　李辰良背着楚紫韵，与苏玉青结伴出宫。
　　待上了出宫的马车，苏玉青向楚紫韵道谢，并未追问其为何知道她和楚紫遥的事。
　　李辰良倒是主动解释：“阿韵问起，我只有说了。你放心，阿韵永远跟我站在一条线上的。”
　　苏玉青道：“没关系。今日开心，一起喝酒吧？”
　　将楚紫韵送回府后，二人便一起出去喝酒。
　　李辰良被禁酒，苏玉青同样被限制喝酒的量。然则，二人兴致很高，酒瘾大发，故技重施跑到青楼去喝酒。
　　苏玉青高兴，所以喝醉了。李辰良就像被放出牢笼的酒鬼，灌了很多酒，也醉了。
　　夜月朦胧，风从窗外吹入，凉爽一片。
　　苏玉青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握着一壶酒。
　　李辰良已滚在桌子底下，脸隐在阴影中，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话。
　　突然，窗子外面飞进来数点寒芒，击向苏玉青。
　　好快的暗器，在烛火下发着红光。
　　苏玉青陡然睁开眼，一脚将桌子踢翻，拎起李辰良跃出窗外。
　　一瞬间的事，他们已落在屋顶。
　　这时，方才听到暗器钉在桌子上的声音。
　　苏玉青一巴掌拍醒李辰良，低声道：“别睡了！有架打！”
　　李辰良半睁着眼望去，正好见到对面屋顶的几道人影。他还有点迷糊，问道：“打谁？”
　　苏玉青没发话。直接拎起李辰良一条腿，将他整个人反转，左右晃了晃。
　　可怜的李辰良，被如此一番折腾，差点儿将呕吐物吐在自己的鼻子里。
　　苏玉青暗笑，终于放了李辰良，任他在一旁痛痛快快的呕吐。她含笑觑着对面的五个人，问道：“几位跟我有仇吗？”
　　对面五个男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老有少。闻言，最老的开口道：“苏楼主，你要我们好找呢！”
　　高的道：“听说苏姑娘杀了杜远，咱们此来，是想见识一下你那独步天下的武功。”
　　苏玉青道：“几位是否太高估我了？若说轻功独步天下我还勉强承认，武功独步天下实在愧不敢当。”
　　李辰良吐舒服了，终于清醒一点，擦了擦嘴后瞪着对面五人：“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五个人都不说话。
　　李辰良道：“既然要打架，便速速报上名来！否则，小爷可不奉陪！”
　　胖的道：“咱们来此，只找名动天下的苏楼主，与你无关！”
　　矮的道：“识相的快滚！别枉送了性命！”
　　李辰良大笑出声，对苏玉青道：“妖孽，这些人是否太过狂妄了？”
　　苏玉青道：“左边两个交给你，我收拾右边的三个。谁先搞定谁赢，输了的请喝三个月酒！”
　　最后一个字说完，她的人便似一缕青烟般跃了出去。没人看清楚她的身法，待众人回神时，她已扼住了矮个子的咽喉。同时拔出发间乌木簪子，发簪在指尖转了几圈后，钉在了矮个子的掌心。
　　李辰良大叫一声好，拔剑迎敌。
　　可还未待他大展拳脚，几道黑影便突然出现，与一干人等打了起来。
　　苏玉青暗叹一声，拉着李辰良坐在屋顶观战。
　　李辰良道：“你真不认识这些人？”
　　苏玉青道：“不认识。”
　　李辰良道：“坤影来了，你家那位估计也在不远处。咱们出来偷喝酒，不会出人命吧？”
　　苏玉青道：“三公主难道会杀了你么？”
　　李辰良道：“当然不会！”
　　苏玉青道：“那怎么会出人命呢？”
　　李辰良指着正在打斗的场面：“我是说他们。”
　　并未出人命，五个人尽数被坤影活捉。
　　楚紫遥终于在街头一角出现，仰头瞧着屋顶上的苏玉青。
　　李辰良不想再被冷眼扫视，及时溜掉。
　　苏玉青轻飘飘跃下屋顶，问道：“你怎么来了？”
　　楚紫遥道：“路过。”
　　苏玉青撇撇嘴：“我该不该相信呢？”
　　楚紫遥道：“真的路过。”
　　苏玉青挽住楚紫遥的胳膊，微笑道：“最好不要派人跟踪我，否则有你好看。”
　　楚紫遥道：“他们是何来历？”
　　苏玉青摇头。
　　公主府设有刑室，一番严刑逼供后，五人口供一致，竟都是刘旭请来的杀手。
　　楚紫遥想杀了这五人，被苏玉青制止：“他们只不过受人指使，没必要送了性命。”
　　楚紫遥道：“别人要杀你，你居然还替他们求情。”
　　苏玉青道：“算了吧。你想想怎么甩掉刘旭这个大麻烦的好，杀人这种事少做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