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春风暖「GL」》爱吃鱼的懒猴子

76、突破

　　讨厌之人做出讨厌之事。
　　刘旭顿时火冒三丈，剑眉一竖，怒道：“李辰良，你与我作对，就不怕我杀了你？”
　　李辰良对刘旭的喝斥充耳不闻，笑道：“哎呦，我可无心与镇国大将军的儿子作对，放杜远走是殿下的意思，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刘大公子该不会自认是未来的长驸马，便胆大包天忤逆殿下吧？”
　　“你……”
　　刘旭指着李辰良，竟无言以对。既是殿下的意思，他哪里敢反驳？努力压下心中怒火，深呼一口气道：“杜远胆敢伤了殿下，我只是想杀了他替殿下报仇。既然殿下有意放他走，我自然不会阻拦。”
　　说完不屑地扫了李辰良一眼，带着一行人扬长而去。
　　刘旭一走，立时安静下来。
　　宽广的道路上，此时只剩下一匹骏马和李辰良。李辰良抬头，仰望着天空，并无要走的意思。他松开缰绳，赶走骏马，双手环胸倚在树上，懒洋洋地道：“人都走了，躲什么躲，出来吧！”
　　几片叶子飘落下来，只一眨眼功夫，苏玉青已轻飘飘落在他身侧。
　　李辰良笑道：“你这轻功当真是出神入化呀！佩服佩服！”
　　苏玉青轻嗤，懒懒倚在大树上，眼神一直停留在刘旭一行人消失的方向：“那个刘旭好像不简单。”
　　李辰良与苏玉青相识多年，很清楚她的为人，亦很了解她的秉性。在苏玉青的语气中，他听到了一丝担忧，不禁笑了笑，幸灾乐祸道：“确实不简单呢。他是你的头号情敌，你可千万要小心。告诉你吧，刘旭，镇国大将军之长子，琴棋书画皆精，舞刀弄枪也不在话下。他打娘胎便与殿下订了亲，痴恋殿下的程度不是你能够想象得到的。论武功，你远胜于他，论文才你可不及他半分。国都是他从小混到大的地方，什么都比你熟，此去并不轻松，你可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苏玉青嗯了一声，半晌，低声道：“这层我知道，他要耍什么花招我自然会想法子应付，我可不怕他。人生在世，许多东西都要自己去争取。自己选择的路，再苦再累也要尽全力走下去，就算真的走不下去了，我也不想留下遗憾。”
　　李辰良搭住苏玉青的肩膀，孺子可教的点了点头：“很好！请你保持这样的想法！”
　　苏玉青侧头看着李辰良，目光深沉：“若是哪天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呸呸呸，大吉大利！什么死不死的，以后可不许乱说！”李辰良挥舞着手臂，眉头一挑，笑道：“不过嘛，如果你真的死在我前面，我一定会天天去你坟前敬酒，还是陈年女儿红。哎，你那么爱酒，死了没酒喝很可怜的。还是我这个青梅竹马对你好，是吧？”
　　苏玉青笑道：“这可是你说的，要天天来我坟前敬酒，还要是陈年的女儿红！”
　　说完安静了一会儿，叹息道：“我有种直觉，此去国都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李辰良看着她，见她表情凝重，不禁叹了口气，柔声道：“别想太多，不管你做了什么决定，我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你既不想去，何不如实告诉殿下？”
　　苏玉青道：“不是不想去，是有些害怕去。我曾答应过她，便不会食言。”
　　李辰良道：“言出必行，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妖孽！”
　　苏玉青踢开脚下的树叶，低声道：“辰良兄，谢谢你一如既往地站在我身后支持我。”
　　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因为某一个相同的喜好有了共同语言，在思想上产生了共鸣，也许这就是简单的缘。她与李辰良幼年因酒相识，懂事后更是以酒而成知己，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他们十几年来一起喝过多少的酒，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数不过来。
　　李辰良胳膊肘用力压住苏玉青的肩头，撇嘴道：“谢个屁，我们十几年的交情，岂是一句谢理得清的？你知道的，坚持一件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如今摆在你前面的是一片荆棘地，想要安然无恙的闯过去几乎是不可能，那么，这就意味着你们必定会受伤……”
　　苏玉青打断道：“行了，啰嗦！回去喝酒吧！姐姐请你！”
　　她知道李辰良说的是什么，可她此刻不愿再去想。有时候她很懒，懒得去想，懒得计较。
　　李辰良见她无意再谈，打了个呵欠，伸着胳膊道：“好啊，看谁先到家，输的人先罚三大碗！妹妹，别一天到晚占我便宜！”
　　*
　　杜远昏睡在马背上，在迷迷糊糊中醒来，只觉口渴万分，顺手一摸，竟也摸到了水壶。他摆正身子，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壶水。四处打量，早已离开了武当山，心道：她们当真放了我？
　　猛地想起李辰良叫他赶快回昆仑，说什么给他备了份大礼，寻思：她们岂会如此轻易放了我？定有什么阴谋诡计！
　　他不知道李辰良的话是真是假，但是无论真假也不会改变他要回昆仑的决心。他一定会回昆仑，那是他生命开始的地方，就算死也要死在昆仑。思及此处，低喝一声，一夹马肚子，朝昆仑方向赶去。
　　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杜远在武当山大败后，他以前做过的恶事亦跟着成了江湖中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其所作所为早已是千夫所指。
　　一路上杜远风餐露宿，竟也不敢公然出现。他买了一件斗篷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夜晚也照常赶路。他为世人所唾弃，知道再难翻身，此时所有的念想便只是回到昆仑派，回到他的家。
　　半个月后，终于来到昆仑脚下。
　　此时的杜远，已然心疲力竭。一路上的流言蜚语成功击垮了他，他不想昆仑派就此毁在他的手中，还抱有一丝丝的期望。待他登上玉珠峰时已然气喘吁吁，抬眼望去，登时眼冒金星，险些昏倒。
　　往日的雄伟建筑，如今已是一片废墟。
　　虽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他还是不敢相信如今所见到的就是以往的昆仑大殿。他顾不得已经精力不足，使出全身力气朝废墟奔去，不曾想，踢到一块木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脑袋正好撞上坚硬的石块，顿时血流如注。
　　渐渐地，血液染红了一片又一片白雪。他躺在地上，竟没有一丝力气爬起来，绝望中，他攥紧拳头长啸出声。
　　悲凉，凄惨，嘶吼划破长空，似有回音，似又无。
　　四周寂静一片，一丝风也没有。
　　杜远绝望地看着漆黑的夜空，斜眼瞟向雪白的地面。他眼中带泪，似乎见到了年轻时的模样。那时他意气风发，傲视群雄。那时他运筹帷幄，指点各路英豪。那时他武功独步，称霸塞外。
　　*
　　楚紫遥被杜远击中一掌，当时运起混元神功抵挡，只觉全身闷热难当，体内真气乱串，吐出一口鲜血后反而好些。回到住处后，苏玉青立时运功帮她疗伤，她浑身不舒服，浑浑噩噩地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觉得四肢酸软，喉咙干涩，睁开眼睛便见到雪白的幔帐。房里空荡荡，并无他人，她坐起身来，盘起双腿自行运功。
　　依照混元神功第八重心法习练，慢慢感觉体内暖洋洋的，甚是舒服。如此继续习练，越发得心应手，渐渐的，脸上红光大作，额头逐渐冒出密汗。此刻，她觉得全身舒畅，精神抖擞。
　　她一直修习混元神功，从未有过此种感觉，知道极有可能突破瓶颈，立时按照第九重心法修习，一步一步习练下来，竟然畅通无阻。她陡然睁开双眼，挥掌轻劈，掌风所及之处劲风大作。
　　苏玉青本在与李辰良把酒畅谈，担心楚紫遥的伤势就提早回房查看。进房见她正在盘膝练功，便在一旁等候，不敢打扰。
　　习武之人皆知，若修习内力到至极处受到干扰，轻者瘫痪，重者丧命。
　　苏玉青当初修习内功时走火入魔，落下病根，吃的苦头已让她十分刻骨铭心。此时楚紫遥心无旁骛地修习内力，她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为之保驾护航。见楚紫遥随便呼出一掌便有如此威力，不禁抚掌夸奖：“好掌法！”
　　自得知混元神功可以帮苏玉青清除体内寒毒后，楚紫遥便日以继夜地加倍修习。如今终于突破瓶颈，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当下不顾身上汗哒哒的不舒服，上前便拉着苏玉青的手臂，喜道：“师姐，我终于突破第八重了！”
　　苏玉青帮她擦拭额头的汗珠，柔声道：“很好！我去叫她们打水进来，你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经她一说，楚紫遥也觉得身上很不舒服，微微点头，心道：师父，杜远万想不到倾尽全力打我那一掌竟于我有益而无害，徒儿误打误撞练成了混元神功，亦帮您报了仇，您可以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