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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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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相见,总有许多话要说。可若偶遇心仪之人,便会有许多欲言又止。
独孤怀瑾此刻很是雀跃。许久未见苏玉青,他已是万分想念,如今有幸得见,自然欢喜。他不知道苏玉青因何而伤神,以至于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但他知道身着白衣的苏玉青依旧貌若天仙令人心动。突然想到苏玉青是个爱酒之人,忙道:“我去叫壶女儿红。”
楚紫遥不动声色的看着独孤怀瑾两步并一步地去找酒,目光冷淡。
楚紫烟则是牵着姐姐的手,垂头不语,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她一眼便认出了楚紫遥,但楚紫遥改了男装,她不敢上前相认,唯有牵了她的手。如楚紫烟一样,独孤怀瑾与李辰良也一眼认出了她,同样是不敢开口相认。
杨凌在李辰良口中得知眼前的白衣女子便是江湖上嫉恶如仇的花影楼楼主苏玉青,抱拳道:“久仰苏姑娘大名,在下武当杨凌。”
他一直很欣赏扶弱济贫之人,脸上的神情也尽是钦佩,眼神转向楚紫遥,问道:“不知这是哪位英雄?”
苏玉青只听说过杨凌的一些英雄事迹,对他并不熟悉。她心情不佳,不想多理人。出于礼貌,还是客套了几句,望了一眼楚紫遥,道:“英雄不敢当,她是我的师弟。”
见楚紫烟委屈不语的样子,又对李辰良道:“你们几个大男人进去喝酒,我就不进去了。喝完酒过来寻我,我有话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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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碧水,茂林修竹。
苏玉青倚在柱子旁,无语地看着扑在楚紫遥怀里哭得天花乱坠的楚紫烟。离开小洞天后楚紫烟便开始哭,眼泪多得惊人。
楚紫遥道:“好了烟儿。别老哭,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以前楚紫烟哭的时候她都是不管不顾的,由她哭,累了自然就停了。可是,楚紫烟这次哭的原因不是她闯祸被罚或是哭着闹着要什么东西,她哭的原因是因为自出生以来这是楚紫遥离开她最久的一次,如今久别重逢,她情不自禁。
楚紫遥顺着楚紫烟的后背,胸前衣襟被泪水湿了一大片。楚紫烟对她的感情她比谁都清楚,也许是因为母亲早逝的缘故,楚紫烟自小就爱粘着她。妹妹的吃喝拉撒睡虽不是她亲自照顾,但也是她看着别人照顾的。楚紫烟因她而哭泣她也有些心疼,可还是要维持身为长姐的威严,板着脸道:“不许哭,再哭就让楚菀把你送回国都。”
楚紫烟胡乱摸了摸脸上的眼泪,抽泣道:“我就要跟着姐姐。”
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姐姐,当然不想刚见面就被送回公主府。她听李辰良说三日后武当山顶有好戏看,想跟着她们去凑热闹,慢慢止住了哭声。
苏玉青觉得楚紫烟很可爱,一听到要将她送回国都,立马就直起了腰杆全神戒备,生怕楚紫遥唤楚菀出来将她送回去。笑归笑,她还是递上了手绢:“哭得像只小花猫,羞也不羞?来,擦擦小猫咪的眼泪。”
待到楚紫烟情绪稳定后,问道:“小丫头,师姐问你,李辰良脸上的疤痕怎么回事?”
她对李辰良脸上的疤痕十分好奇。李辰良一向自以为英俊不凡,如今脸上多了道碍眼的疤痕居然像没事儿人一样,肯定有古怪。
楚紫烟脸色一黯,默默地垂下头,过了好一会儿,小声道:“都是我不好,害得三姐夫毁了容。”
楚紫遥皱眉道:“怎么回事?又闯祸了是不是?”
与李辰良分别时她将楚紫烟的安危尽数交给了他,如今楚紫烟安然无事,他却毁了容。她就知道妹妹没个消停,若当真是因为妹妹出去闯祸而致李辰良毁容,她定要好好惩罚惩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
楚紫烟眼泪汪汪,有些委屈地道:“姐姐,这次绝非烟儿主动惹的事。是王元霸!上次他在醉仙楼强抢民女,我揍了他一顿,可他一直怀恨在心。那日我偷偷溜去醉仙楼玩,给他知道了我是女儿身。事后他使花招抓了我去丞相府,三姐夫是闯进相府救我才受了伤。”
“岂有此理!”
楚紫遥脸色不大好看,冷声道:“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相府是越发猖狂了。”
说着皱眉觑着楚紫烟:“不是叫你不要离开公主府吗?为何不听?”
苏玉青将作势又要哭泣的楚紫烟拉到了背后:“这不没事嘛,你凶什么凶?好好儿说话。”
楚紫遥缓了缓语气:“王允本就有异心,我和父亲都不在国都,公主府守卫森严你不呆就算了,你竟敢甩掉保护你的坤影独自外出,这样很危险,你知不知道?李辰良因你而毁容,紫韵知不知道?”
楚紫烟躲在苏玉青背后,怯怯地道:“三姐也没说什么呀,她还笑着说三姐夫多了道疤更有男人味儿了呢!”
苏玉青对着楚紫烟使了个眼色,示意其先躲起来:“男人要那么好看做什么?我看李辰良就很喜欢那道疤。”
“果然是青梅竹马,连我喜欢这道特别的刀疤都知道。”
说曹操曹操到,李辰良大步流星的跨进房门,朗声道:“这不怪紫烟那丫头,怪只怪我学艺不精。王允不但不阻止他儿子强抢民女,还要杀人灭口以绝后患。我当时那叫一个气呀,差一点点就亮出身份了。不过转念一想,亮出身份可能情况更糟,索性就跟他们大干了一场。”
楚紫遥沉吟道:“这笔账先记着,待我回去了亲自去相府跟他算总账。”
她对李辰良没有亮出身份一事表示赞赏,若他当时当真亮出了身份,怕是会遭到更加残酷的打击。
李辰良对独孤怀瑾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问道:“你们怎么来了?难不成也打算去争那武林盟主?”
苏玉青挑眉道:“不可以么?你们能做的事,我照样能做。”
李辰良笑道:“可以,我没说不可以呀。不过,武林大会的策划人至今还未出现。”
苏玉青道:“杜远不出现就没劲了。不过你且放心,他一定会来的。”
李辰良笑道:“妖孽,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武当山吧。这些舞刀弄枪打打杀杀的事,还是交给我们男人为好。”
他既为江湖人,自然会时刻关注江湖纷争。杜远的所作所为他早就已所耳闻,这次上武当就是打算与正派人士联手,将之逐出中原。
苏玉青撑着下颚,挑眉道:“小瞧女人的男人是讨不到好的。”
独孤怀瑾道:“苏姑娘自然是女中豪杰。”
他不像李辰良般那样爱跟苏玉青抬扛,巴不得使出浑身解术讨好苏玉青,此刻将一坛女儿红放在离苏玉青不远的桌面上:“这是上等的女儿红,苏姑娘尝尝吧。”
楚紫遥静静看着百般讨好的独孤怀瑾,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小洞天的时候就出去找女儿红,这还送上门来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太过小心眼儿了。可见到苏玉青对着独孤怀瑾微笑时,顿时烦闷异常,站起身道:“我乏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玉青不自在的笑了一下,隐约猜到楚紫遥独自离开的原因。她开了那坛女儿红,倒了三大碗,率先喝干,站起身道:“她可能有些不舒服,我去看看她,你们继续。”
她一路走一路盘算着怎么跟楚紫遥解释,可推开房门她就后悔了,解释什么的见鬼去吧!
房内不止楚紫遥一人,还站着一个男人。男人先是背门而立,听到推门声便转过身来。其身姿挺拔,面若冠玉,仪表不凡。他见到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的苏玉青,愣了一下,问道:“你是?”
苏玉青板着脸道:“你又是谁?为何会在我的房里?”
男子微微一笑,抱拳道:“在下刘旭。”
苏玉青恍然大悟,不禁有点恍惚。眼前这个风度翩翩之人,便是传言中楚紫遥指腹为婚的夫君。扫了一眼楚紫遥,见其戴着面具端坐在一旁,并没有打算解释为什么刘旭会出现在房里的意思,心里没来由便升起一丝懊恼。来回打量着二人,又此二人无论在哪方面都是很是般配,当下觉得她在这个房间里像是个多余的存在。
刘旭道:“姑娘又是谁?”
苏玉青笑了一下,退后半步道:“不好意思,是我进错房间了。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她不知道此刻是什么心情,烦闷,自卑或是嫉妒。她此刻只想喝酒。回到客厅,独孤怀瑾和李辰良还在。当下拉着李辰良就往外走:“走,出去喝酒。”
李辰良见她去而复回,脸色却不大对劲,问道:“妖孽姑奶奶,这是郊外,大半夜的当真要出去喝酒?”
苏玉青皱眉道:“你去是不去?不去我自己去!”
独孤怀瑾与李辰良面面相觑,才离开一会儿功夫就变脸了,真是比翻书还快。所谓女人心海底针,他们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是,他们见苏玉青迅速消失在视线内,还是立马追了出去。
大半夜一个女孩子独自出门,始终不怎么安全。
苏玉青一路狂奔,回头时没有见到楚紫遥追出来,更是卯足劲儿用上了踏雪无痕。她本不在乎什么虚名,可现实往往比想象残酷。
如今仅仅是见到指腹为婚的两个人身处同一个空间,她便已十分抵触。倘若他日二人真的大婚,她要如何是好?那个该死的刘旭,无端端的为何会突然冒出来?
“叫你们出来的时候不出来,本姑娘现在已不愿和你们喝酒了!”
苏玉青闪身躲入了黑巷子,看着追出来的李辰良和独孤怀瑾走远了才走出来,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冷月高悬,她一个人走在街道上,顿觉冷清异常。抬头觑着黑漆漆的天空,想起爱人的无动于衷,思及师父的死,一阵孤寂无助的感觉顿时铺天盖地袭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