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约法三章 雷哲凯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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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雷哲凯在承光实业的董事会上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沉闷的会议室里，清一色身穿昂贵西装，仅在领带花纹上略有区别的股东们正在聆听集团地产部总经理汇报新城海港的开发事宜。父亲坐董事桌的最上位，不时用右手食指那枚镶金嵌玉的指环叩响檀木桌面，表示同意或者否决。
“新城海港开发项目虽然是近十年来最难得的好肉，但开发区域内现存太多民房，若要建设商业综合体必须处理很多遗留问题，非我们一己之力能够独吞。因此我建议，还是同江天置业合作，共同出资拿地。”总经理在展示完项目PPT后，向股东们这样建议道。
“但是江天置业近来陷入多起地产纠纷，坊间有风声说当局正在暗中调查，现在与他们合作，恐怕会令我们承光受到牵连。”股东之一忧虑道。
此话一出，席间人立刻交头接耳，窃声讨论江天置业近来的新闻。
“江天置业已在新城稳扎稳打数十年，新城三分之一的地产都由他们开发，每年捐税及慈善超数亿，我看那些风言风语不过是竞争对手故意放话，想在投标之前搞臭江天而已。”董事局主席雷振新对股东的忧虑呲之以鼻。
“也对，雷老板跟江老板交情这么好，江天的动向他最清楚，我看跟江天合作没问题。”股东之二看雷振伟表情不对，立刻狗腿地说。
“话不能这么说，承光的身家一向清清白白，若是一时唯利是图惹上大麻烦，我们大家都逃不脱啊。”股东之三连连摆手。
“唯利是图？生意人，谁不讲究利字当头，错过今次新港项目，我看你这个老家伙后悔十年都来不及。“股东之二吹胡子瞪眼道。
“好了好了，既然在座诸位意见不一，那么跟江天合作一事，容我再命人详细调查，下次会议进行表决——现在散会！”雷振伟沉思片刻，果断拍桌解散了本次会议。
看到股东们纷纷离开会场，已经坐得后背发僵的雷哲凯立刻松懈下来，把脚搭到董事桌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哲凯，你很困？”雷振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善地问：“难得你这次陪我开了这么久会，对公司这个项目有没有什么想法。”
“想法就是……没有想法。”雷哲凯撇嘴道：“Daddy啊，我对这些东西真的不感兴趣。”
“你啊你，从英国学金融回来，整天除了吃喝玩乐，没办过一件正事。不管感不感兴趣，雷家以后是要你接手的，你不从现在学起来，等我老了，我看你连饭都没得吃！”雷振新指着他鼻尖骂，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怪。
“我说我不喜欢金融，你非要我学金融，现在又怪我啰？”雷哲凯把头搭在椅背上，揉着眼睛理直气壮地说：“再说，跟江天合作的事不是已经内定了吗，以后有姐夫帮你，他人这么能干，我比你还放心。”
“还顶嘴，我看你就是贪玩，不愿收心。”雷振新指摇头叹道：“今晚安排你跟何老板的女儿Alyssa吃饭，记得不要迟到。”
“Who is she？”雷哲凯毫无兴趣地说。
“就是上次酒会过来跟你说话那个女孩，笑起来很甜，跟你一样在英国念书的。”雷振新试图唤起他的印象：“我看她说话做事很得体，一看以后就是个好太太，你要好好把握，懂了？”
“没问题，我会好好把握。”雷哲凯难得没反对，而是狡黠地眨眨眼，对自己老爹比了个OK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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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打算这段时间都在我这里打工？”
博艺画廊的休息室内，阿May从茶盘里选了一块杏仁酥递给常念初，自己则端起大吉岭红茶喝了一口，疑惑问道。
“有什么办法，那天你既然已经跟雷哲凯说我是你新招的助理了，我也只好继续演下去啰。”常念初接过杏仁酥，却随手放到一边，继续托着腮帮子望天说。
“也好，画廊这段时间生意淡得要死，有你在这陪我说话，我也不会闷得发霉。”阿May笑着说，又忍不住问：“不过白头鹰怎么办？那个人平常三天都离不开你，不是叫你做这就是叫你做那，只有你才愿意天天帮他跑腿。”
“他叫我放手去做。”常念初低头玩着自己的指甲：“他已经把其他任务交给合适的人了，让我专心从雷哲凯这边找入口。”
“哦，他对你这么放心，就不怕你跟雷哲凯玩过界？”阿May捂嘴挪揄：“我看人家雷公子对你很上心的，万一横刀夺爱……”
“喂，你不要乱说，我跟师傅六年来都很清白的。”常念初顿时恼怒道，往阿May手上掐了一把，又若有所思地说：“至于那个那个二世祖，越是这种家庭的人越是心思重，他找我肯定有他的目的，别说谈情了，我还担心有诈呢。”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阿May被她掐痛，收声道：“反正你要是成功上位，多介绍那些什么小姐太太多到我这里买画，就当我掩护你的劳务费了。”
两人正在说笑，休息室外突然有人敲了几声门，一个画廊员工急切地说：“May姐，有位雷先生找你……”
“雷先生？”常念初立刻谨慎起来，对阿May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阿May会意地点点头，走过去开门，可是刚把门拉出一条缝，来客就砰一声把整个门猛力推开了。
“哇，雷公子，你有没有搞错啊，这么用力！”阿May揉着被门撞痛的胳膊抱怨道。
“Sorry啊May姐，我来接我女朋友。”雷哲凯并起两指举到额边作了个敬礼的动作，露出带有两颗虎牙的标志性笑容，雷厉风行地拉起楞站在一边的常念初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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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五点吗，怎么提前来了。”常念初坐在雷哲凯那辆凌志轿车的副驾上，一边低头看表，一边略微头痛地说，心里还有些挂念阿May的胳膊是不是真受伤了。
“急着见你，不行吗？”雷哲凯双手愉快地打着方向盘，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行，怎么不行。”常念初把头靠在车窗上，不无讽刺地说：“反正像你这种二世祖，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态度。”雷哲凯对她的暗讽毫不在意，反而颇有兴味地瞥了她一眼，耐人寻味地说：“其实那天在Club呢，我并没有喝醉，你做的那些小动作，我通通看得一清二楚。”
“你指什么？”常念初立刻紧张起来，手不自觉地抚着腕表，明知故问地说。
“你把威士忌泼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来搭我的。”雷哲凯略带得意地笑起来：“不过，你还算合我意，所以就当给你个机会啰。”
“呼……”常念初心里长长地舒一口气，转头对雷哲凯干笑：“承蒙雷先生赏识，那还真是荣幸了。”
雷哲凯一路风驰电掣，把她载到某家位于新城繁华地段的supermall前，拉着她进店转了一圈，也不问她要买什么，直接在走道尽头的某买手店里停下。
“雷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导购立刻上前问。
“帮她找身合适的衣服。”雷哲凯抓住常念初的双肩，把她推给导购，窃窃地笑道：“越露越好。”
——如果说前半句是通常版的狗血电视剧台词，那么后半句简直可以放进限制级的深夜频道了吧。
常念初忍住想用平生所学的所有跆拳道技能把雷哲凯摔个后空翻的冲动，被导购半推半拉地拖进了试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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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后的效果让雷哲凯很满意。
常念初穿了一席露肩吊带连衣裙缓缓走出，颜色是干净的蒂芙尼蓝。前摆恰到好处地比膝盖短三公分，露出她笔直细长的小腿，后摆则一直柔软地垂到地面，像夏日拂过水面的天蓝云影。她站在镜子前认真检视自己的身姿，然后回头问雷哲凯：“这样行了吧？”
没有比这更好了，甚至不需要任何首饰。
雷哲凯走到她身后，把下巴轻轻抵在她肩膀上，环腰搂住，轻声说：“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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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念初挽着雷哲凯的手臂走进位于新城中央塔第二十二层的旋转餐厅，衣香鬓影间，她听到钢琴师在台上演奏熟悉的德彪西钢琴曲。
十五岁时，老师教她弹《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她贪玩，宁可偷跑去街上吃冰淇淋，没想到十六岁之后，她再也没机会弹琴了。
也许很多事情，人生总是容易错过。
Waiter过来把他们引到预定的位置，一个身穿深蓝V领连衣裙，妆容精致美丽的女孩站起来甜笑着迎接雷哲凯，然而在她看到常念初的瞬间，眉宇间的笑意立刻化为惊诧，继而又化为醋意，但她还是优雅地向雷哲凯伸手道：“嗨，Zach，好久不见。”
“是啊，Angela，真的好久不见。”雷哲凯大大方方地和她握了一下手，却故意叫错了名字。
女孩的脸明显绿了一下，她坐回位置上，有点尴尬地抚了一下头发，继续笑道：“Uncle雷跟我说你一个人来，没想到你会多带一个女伴，怎么办呢，我只订了两个位置。”
“没关系，吃个饭而已，让Waiter多加个位置，反正今天我做东。”雷哲凯很大度地说，叩指叫来了Waiter。
“那好吧。”Alyssa虽然不乐意，但眼见情况如此，也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于是景观浪漫的二人座变成了气场诡异的三人座，雷哲凯还把跟Alyssa面对面的位置让出来给常念初，自己坐到多加的位置上。
上前菜时，雷哲凯一直在无聊地摆弄着手边的刀具，常念初则一直低头玩手机，一直等到Water端来了沙朗牛排，常念初着实等饿了，也不管他们开没开动，自己先动手切了起来。
“Zach，你这位朋友有点面生，应该不是我们在英国念书的校友吧。”Alyssa看她切牛排的姿势很豪放，故意说：“我好像从来没见过有哪个人这样切牛排的。”
“不好意思，其实呢，我一直在印度留学。”常念初满不在乎地说：“所以牛排这种东西，我一般都是直接用手抓起来沾咖喱酱吃，还真不太习惯用刀切。”
“咳，你多吃点。”雷哲凯忍住笑，放下手中的酒杯，从自己盘里切了一块牛排往她盘里挪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Alyssa一直在咯吱咯吱用力地切着牛排，直到用餐结束都没再跟任何一个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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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预料之中一般，雷哲凯跟Alyssa的约会以不欢而散告终。虽然从常念初的角度来说，她觉得Alyssa跟雷哲凯还是挺般配的，而且看得出那个女孩很喜欢雷哲凯。
是的，Alyssa只是个女孩，像所有温室里长大的玫瑰一样，因为有人呵护而天真地骄傲着，正如以前的她。
“为什么不喜欢她？”
常念初坐在车前盖上，这样问雷哲凯。在他们眼前，星港繁华的灯光向天际铺去。
星港是新城最老的港口，已经被废弃很久了，但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城市最灿烂的夜景。常念初原以为只有她知道这个地方，因为十六岁时，曾有人许诺要在这里为她戴上戒指。
可是她没想到，现在与她在星港并肩而坐的竟然是雷哲凯。
“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雷哲凯斜靠在车边，一只手搭着半敞的车门，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他一直注视着眼前的灯光，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
“其实我知道……”常念初开口道。
可还没等她说完话，雷哲凯突然转过身，用力把她压到车前盖上。他捏住她的下颔，强迫她的脸贴近他略微干燥的嘴唇，手也顺着姿势撩开了她的裙摆，玩世不恭地挑逗道：“喂，你不觉得这里风景很好吗？听说在星港KISS的人会永远幸福，我们现在要不要试一试……”
“不。”常念初直视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因为你不爱我，而我也不爱你，所以我们不会幸福。”
果不其然，雷哲凯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渐渐黯淡下去。
他松手放开她，独自转过身去，任由海风吹拂头发：“你很聪明，也够有趣，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用彼此的存在，换掉心中那个人的影子。”
“在那之前，我们不如来约法三章。”常念初适时要求道：“看在我刚才帮你摆脱Alyssa的份上。”
“你说。”雷哲凯示意道。
“第一，不要碰我；第二，不要问我；第三，如果我离开，永远不要找我。”常念初简明扼要地说：“若你答应，我可以陪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雷哲凯回头，定定地看了她很久，最终握住了她朝他伸出的手。
“成交。”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约法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