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无耻之徒 常念初入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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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念初入行那天，师傅就告诉她，做娱乐深喉这行，只需要两个条件，一是清醒，二是无耻。
与一般狗仔队不同，娱乐深喉只追寻有价值的爆料。这个价值，不仅是指各大娱乐周刊争先购买的头条新闻，更是指足以放长线钓大鱼的内幕交易。他们的雇主囊括政军商界，在名利场上，总有人想整垮另一个人。
作为离名利场最近的地方，娱乐圈每年都有大量来路不明的热钱注入。想要从中掘金，一个人若不够无耻，就无法挖掘爆料的价值；一个人若不够清醒，就无法辨别爆料的价值。
常念初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师傅指导下偷拍某大明星在Gay吧狂跳脱衣舞的照片时，戴着手表式针孔摄影机的右手竟然抖得镇不住镜头。
她深呼吸一口气，对师傅说，我还是做不到。
师傅晃晃手里的酒杯，问她为什么。
她绞着手指，低声说，我觉得这样做不太道德。
师傅勾起嘴角，似在嘲笑她的天真，他说，要知道，世界上很多人做的事，比我们更不道德。比如这个跳脱衣舞的人，他在公众面前用心经营家庭形象，正人君子地过了十几年，有一个贤惠的老婆，两个可爱的双胞胎女儿，但你岂知他回家从不跟老婆睡觉，双胞胎也是试管做来的。
常念初惊诧皱眉。
师傅见她犹豫，继续说道，他不爱她，却又利用她，长期家暴，却又不肯离婚。其实呢，这次线索就是他老婆提供给我们的——而我们现在所做的，只是用一种不道德成全另一种道德。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信了师傅的话，终于完美地完成那次任务，把照片交到师傅手中。但那些照片后来并没有曝光，因为那个女人还爱着那个男人，所以她只是选择了平静的离婚。
其实那次，曾有著名娱乐周刊重金向师傅求购该男星的脱衣舞照，那也是常念初第一次知道娱乐新闻的价值，自从父亲在她十六岁那年破产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支票上有那么多个零。
但师傅拒绝了那张支票。
她问师傅，你不是说，狗仔队要做有价值的娱乐新闻吗，那条爆料很有价值，你为什么不卖，反而一分钱都不要就连底片都给他老婆呢？
师傅笑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他回答，我虽然无耻，但还有道德。
其实当时常念初并没有理解师傅的话，她实在搞不懂，一个人怎么能做到既无耻又有道德，在她的认知里，这是一个反常的悖论。
但她仍然固执地相信着师傅的话，因为对她来说，他是比神还高等的存在。
*
这是认识师傅六年之后的某天。
常念初戴着师傅送给她的那枚日产老牌精工表，手里端着酒杯，混迹在新城近来某家炙手可热的Club分店内。这家Club实行私人会员制，以提供苏格兰空运的原厂威士忌闻名，在新城所有昂贵地段都开设了分店，这就是其中最新开幕的一家。
常念初特地化了精致的妆容，身穿适度露出身体弧线的一片式吊带连衣裙，游走在劲歌热舞的人群之中。
灯光暧昧，她却并不愿意跳舞，只是不时用余光注视舞池中某人的身影。
阿May走过来，附在她耳侧轻声道：“还在找啊？喏，那个蜂腰□□的蛇精脸就是林家怡嘛。”
常念初嘘了一声：“我知道是她，但她身边有经纪人在盯，我过不去。”
林家怡，新城选美冠军出身，作为Titanium钛石娱乐集团旗下的当家花旦，她这两年风头正劲，资源充足，出道不久就已在某重量级电影节上捧了一座最佳女主角奖杯——虽然很大可能是买的。
正如很多一鸣惊人的女演员一样，她背后也有个实力雄厚的金主。师傅这次交给常念初的任务，就是跟踪查出林家怡背后的投资人是谁。
眼前，林家怡热舞完毕，回到VIP卡座上，正在跟几个老熟人寒暄。常念初很想靠近一点，以便看清那些男人的脸，无奈林家怡的经纪人和助手就在旁边虎视眈眈，几乎无法近身。
——到底要怎么才能接近他们呢？
阿May看常念初一脸思索，无奈道：“你啊，整天那么卖力帮白头鹰做事，黑眼圈都跑出来了，值得吗。”
白头鹰就是常念初的师傅，也是阿May曾经的上司。阿May本来也在邵易城手底下工作，后来嫌当线人要二十四小时待命，又要处理一大堆乌烟瘴气的杂事，实在太心累，跟一个意大利画商结婚之后就金盆洗手了，安心当起她的画廊老板娘。
因为画廊经营得还不错，标中了几幅在拍卖会上高开的画，阿May也摇身变成上流社会的宠儿，专门为追求风雅的新贵们提供藏品。
常念初今天之所以能够踏足这家守卫森严的私人Club，就是阿May顺便带她进来的。
——值得吗？
常念初没有回答阿May的话，而是把目光投向吧台边一个身穿松垮衬衫，却被数个长腿美女包围的年轻男人，对阿May说：“喂，那个一脸臭屁的小鬼，你认识吗？”
阿May撇撇嘴：“雷哲凯，承光实业的二世祖，这个Club里有谁不认识他？”
“这样啊……”常念初沉思着，习惯性地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我要你把我介绍给他。”
——不放过每个任何可能的线索，这是多年来师傅教给她的重要原则之一。
*
阿May带着常念初穿过人群，走到那个年轻男人跟前，朗声笑道：“雷公子，这么巧，你今天也来参加徐先生的新店开幕？”
雷哲凯啜着马提尼，抬起眼皮看了阿May一眼，不甚热情的样子：“你是？”
阿May颇具职业精神地应答：“我是博艺画廊的May姐啊，上次你Daddy在我们画廊订购了几幅装饰画，但一直不见他派人过来拿……”
雷哲凯淡淡哦了一声：“Why don’t you call my father’s secretary？It’s none of my business。”
阿May继续假笑道：“我有call他秘书，但一直无人接，其实你们要是没空，通知一声就好，我可以亲自送过去……”
常念初看准时机，假意被人碰了一下，手中的整杯威士忌不偏不倚往雷哲凯头上泼去——
相当老套的手法，却成效显著。
酒□□体顺着雷哲凯的侧脸流下，还有一些水珠粘在他修剪得短而悍硬的发梢上。他用力抹了一把脸，终于如同她所期待的那样，饶有兴趣地看向她。
阿May装腔作势地推了她一把，怒斥道：“喂，你有没有搞错？连酒杯都拿不稳，早知道带你来这里丢人现眼，还不如趁早让你出去扑街啊！”随后又对雷哲凯赔笑：“雷公子，这是我新招的助理，笨手笨脚，没见过大场面，你不要见怪。”
常念初惶恐地眨了眨眼睛，慌张道：“May姐，对不起……”
阿May戳着她脑袋：“跟我道歉有用吗？你搞脏人家雷先生的衣服，要问人家愿不愿意原谅你啊。”
“没关系。”雷哲凯耸了耸肩，继续啜起马提尼，目光却不曾从她身上移开：“我对新手一向很宽容。”
“那就好，还不快跟雷先生道谢。”阿May用胳膊肘捅了捅常念初。
于是常念初调整好表情，迎向雷哲凯的目光，无辜而清澈地微笑起来。
“谢谢你，雷先生。”
*
不出一个小时，常念初已经取代原来坐在雷哲凯身边的女模，顺利拿到了离他最近的位置。
她坐在雷哲凯的膝盖上，一手亲热地挽着他的肩膀，一手端着他的马提尼酒杯，往他嘴边灌了好几口。
“雷先生，你酒量真好。”她甜笑地说，余光却不时瞟向林家怡。
“有你在当然好。”雷哲凯已经略醉，他顺着她光滑的肩膀一路抚摸，一直摸到她手腕那只精工表上，玩味地说：“一个女人，却戴男表，你很特别，有人说过吗？”
“好像有吧……”常念初心不在焉地敷衍着，瞥见林家怡已经谈话完毕，从VIP卡座上站起身，似要离场的样子，连忙摇了摇雷哲凯的肩膀，试探道：“雷先生，坐在那边的人，是不是在上次电影节拿过奖的林家怡小姐？”
“是啊，怎么？”雷哲凯回头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
“不会吧，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她！我是林小姐的忠实影迷，她演的电影都好感人，我次次都看哭。”常念初随口胡诌，不忘露出崇拜的神色：“拜托，能不能带我过去跟她问声好？如果能拿到她的签名，我今晚就大发了！”
“小事啦，去就去。”雷哲凯果真上当，拉起常念初走到林家怡跟前，熟络地招呼道：“嗨，怡姐，好久不见，你也在这里玩啊。”
“哲凯？”林家怡转过脸，发现来人是雷哲凯，立刻亲昵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目光掠过常念初，挪揄道：“啧啧，你又换女朋友？这么不收心，小心今晚回去你姐又要训你一顿。”
“哈哈，家姐现在忙订婚的事，没空管我。”他把常念初搂得离自己更近一点，随意地说：“其实呢，我这个女朋友是你的忠实影迷，我带她过来跟你打招呼，顺便要个签名……你不会不给吧？”
“雷大公子赏脸问我要签名，我怎么可能不给呢。”林家怡公式化地笑着，对她的助理说：“Steven，拿张纸给我。”
趁林家怡签名的功夫，常念初假装不好意思地低头抚手，暗中调整好表盘，对准坐在她身后几个或抽烟或沉默男人，把他们的样子逐一拍摄下来。
*
潦草地涂完签名后，林家怡把纸递给常念初，笑着客套了几句，又转身跟那几个男人一一握手告辞，带着经纪人和助理离场了。
“满意了？”雷哲凯搂着她肩膀，低声道。
“很满意，多亏了你，我才拿到我想要的。”常念初抿嘴一笑。
“那接下来我们也该去做别的事了。”雷哲凯把自己的手移到她腰上。
“好啊，我知道一个地方，最适合做那种事了。”常念初没有反驳，而是略微踮脚，贴近他耳侧轻声说道。她一路扯着雷哲凯的领子，把雷哲凯引出Club，来到后门的楼梯间。
“你果然很会选地方。”雷哲凯顺势把她压在墙上，喷着酒气的嘴唇贴向她的脸。
常念初任由他吻着，手却按住旁边的电梯按钮，one、two、three……不超过五秒的吻，已经是她的底线。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用力把雷哲凯推了进去。
“How dare you!”
雷哲凯踉跄跌坐到电梯内，伴随着他的怒吼，常念初按上闭合键，在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外向他挥挥手，愉快地告别道：
“Good night，雷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无耻之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