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水落石出 他的背影从 ...
-
故事说完了,众人犹自沉浸在震惊中。
图图靠在枕头上,低着头。
“翠玲妈,我若是个旁人,听着都觉得心酸呢。”
姚希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已经泪流满面了,她走到床前抓着图图的手:“图图,你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给那个女人来这样侮辱你你都不为自己澄清呢?你怎么那么傻呢?”
图图喃喃地说:“我不愿意说,说出来还要揭我妈妈~的伤疤,我知道,那伤疤还没愈合,血淋淋的。我这条命本来早该没有的,我这条命本该同那个孩子一同消失的。结果孩子走了,我却还苟活着。”她顿了顿:“况且,我也不愿让乐乐知道。”
黄音坐在地上,万万没料到是这么个过程,自己本想在顾泳面前好好拆拆钱图图的台,谁知竟让钱图图博得了同情,自己不但下不了台,顾泳恐怕会更恨自己了吧。
“顾泳,这个女人是你招惹过来的,请你把她弄走。”
钱翠玲看看地上的黄音,鄙夷地说。
“黄音,该解释的也解释了,你出去吧。”
黄音得了顾泳的话,觉得现在实在不适合再呆在这里,慢慢站起来,走了出去。
走到住院部大门的时候,听得背后有人叫她。黄音回头,是顾泳。
“顾泳,我也是担心你会吃亏,才……”她悄悄抬眼瞧顾泳,他追出来,表示什么呢。
顾泳望着黄音。
“不要再过来了,乐乐的病不乐观,医生说是融血反应。我也没听过。你是制药公司的,我想你应该会有一些建议。”
“图图应该知道的啊,有些孩子是不能吃蚕豆的。”顾泳没有再提起拿刚才的事,是不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呢?黄音想着想着,觉得自己应该顺着顾泳的话往下说。
“黄音,你很聪明,你比钱图图聪明,”顾泳淡淡地说道,“一个人的狠毒阴暗会助长他的聪明,因为他不得不一再推敲他的计划和行为是否天衣无缝。”一番话下来,黄音的脸色略有发白。
顾泳冷眼俯看着她,手插在裤袋里,“在这一点上,你比很多人高明。”
“顾泳,你说什么呢?”黄音哆嗦道。
“但是你百密一疏,你包装了自己,自以为滴水不漏,给乐乐买的东西却忘了换购物袋。我们顺着购物袋的信息找到了那家商店,证实了你那天在那里买了一些东西。”
“我在那里买东西能说明什么呢?顾泳,你不能因为图图出了这么个事就胡乱怀疑人啊。”
“黄音,我刚才没有说乐乐是因为蚕豆生病的。”
“……”
“我不知道我这样做会伤害乐乐呀,我只是想让他睡一下,让钱图图着急一下,根本没想过要害他!”黄音漏了怯,拽着顾泳的胳膊摇了摇,语气里似乎有自责的意味。
“不知道?”顾泳默默抽回了手,“你不知道你做的事可能会引起什么后果不代表它不会发生,就像你哥哥的事情一样。”
黄音一愣,不知道顾泳在这个当口怎么会突然提起自己的哥哥,只能迷茫地瞪着眼睛听顾泳将话说完。
“我本来不想说,”顾泳向黄音伸出手,“借根烟。”
黄音脸一红,这一红又分出几层含义,一是自己从来不知道顾泳抽烟,二是不知道顾泳晓得自己抽烟。但顾泳又似乎丝毫不关心自己抽烟这件事,这让她更加觉得自己处在一个相当尴尬的境地。
他从黄音的手上接过烟盒,抽~出一支衔在嘴里,慢悠悠地点了烟,深吸一口,看了她一眼,说道:
“我前几天去了云南,在你哥哥就职过的缉毒队了解了一些事情,你哥哥殉职的那天,我们都听到过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呼救声,那个呼救声让你哥哥突然间好像被摄走了魂魄一般,导致他的反应比别人慢了半拍,以致中弹。”
顾泳皱着眉吸了一口烟,抬眼看黄音,她的脸色有点泛白,眼神看着别的地方,若有所思,双手紧紧握着那个价值不菲的皮包,过于用力,手背上微微暴出的筋络,红艳艳的丹蔻已经掐入柔软的皮质内。
“毒枭们置了一个局,他们以他的至亲相威胁,让他以为自己的亲人掌握在他们手中,由于他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他的至亲在这种时候发出呼救,他根本无法在这一瞬间做出判断。”
“而他原本可以不用吃到那颗枪子的。”
“啪”一声,黄音手里的皮包掉在了地上,在微微积水的地上有气无力地溅起一泼水花。
“黄音,我原本不愿意说出来,如果这次的事情没有发生,我可以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我今天对你说的话也许比你听到你哥哥死讯的打击还要大。但是我还是要说。”
“我可以背着害死你哥哥的罪名度过一生,但我不能让图图受到伤害,也许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就不会再有新的伤害了。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应该早说的。”
顾泳点到为止,不再深入下去,而看对面黄音的反应,她已经足够清晰。
他弯下腰捡起黄音跟前的包,递给她,阴沉道:“就私人情感而言,我真恨不得杀了你;就我现在的身份,无法对你怎样,但我不能阻止警~察追究你的责任,也没有立场阻止其他人追究,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走吧。”
他转身离去。
她看着他冰冷的背影在她的视线里渐渐消失,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背影从来那么冰冷,从不为她驻足半步。
呵,从来都是她一个人在演独角戏,不是吗,他能跟她在一起那么多年,不过是被她绑架了负疚感。
现在水落石出,她又有什么理由使他留下来。
顾泳真是个冷情的人,今天发生的事,如果还没有让她完全死心的话,那么他告诉的这个真相无疑给了自己最致命的一击。
——
那个夏天,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大学放暑假了,她无家可回,只能跟几个社会上认识的小青年没日没夜地鬼混。歌唱了不少,酒喝了不少,劲头最高昂之际,一个小青年亲昵地攀着她的肩膀嚷道:“你不是说你有个威风凛凛的哥哥吗?在云南做缉毒?”
“是啊,怎么了?”
“你放假那么久,他怎么不管你啊?他不要你了吧?”
“你他~妈听谁说他不要我啊?他工作忙,没时间!”她跟着夜店音乐的节奏摇摆着,嚷着说。
“他没时间管你,跟不要你有什么两样?”
“……”
“唉,妹妹,要不我们跟他开个玩笑,让他紧张一下,也好记得还有个嫡亲嫡亲的妹子在这儿想着他呢。”
“好啊,怎么玩?你有主意?”她精神来了。
“我们制造一起绑架吧,不是真的绑架,就录个音,传给他,让他紧张一下,说不定第二天就奔到你寝室楼下了。”
“你只需要特别凄惨地求救一下。保管他比谁都紧张。”
“来,跟我喊,哥哥——救救我——”
“哥哥——救救我——”
“嗨,还说你有当演员的潜力呢。不够惨,再来。”
“哥哥——救救我——”
“哥哥——救救我——”
……
她真的有做演员的潜力,哥哥果然紧张她,他最后真的来了,只不过是被别人捧着来的……
眼泪流了一脸,却没有人愿意再看。
——
顾泳回到病房里,钱翠玲和李峰青夫妇已经离开了。
图图坐在床上,情绪已缓和不少。
“我让他们回去了,我妈去守乐乐了。”
“顾泳,可以过来吗?”她向顾泳招招手,拍拍床边,“我有话想对你说。”
顾泳走过去,坐在床沿,却没看她。
“顾泳,今天这件事,乐乐不会知道吧?”
“我们不会告诉他。”
“对不起,你又知道了一个我不愿意说的秘密。”
“只不过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他俩都没再出声,双双看着墙上无声的电视,信号不好,鬼影子似的。
“顾泳,我们分手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