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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他的前妻 她的确是我 ...

  •   图图在顾泳身后,像犯了错误的小孩一样低着头,她没有和顾泳商量就擅自约了这个人出来,确是自己理亏,顾泳会怎么看今天晚上的这件事。

      她偷偷向上看了一眼顾泳,顾泳仍旧背对着她,一如刚才的姿势,她这才发觉,顾泳穿着制服,那么刚才他在大庭广众下对着那个男人挥了一拳,会不会遭到非议呢,她向四周望了一圈。

      原来她刚才慌不择路,从酒店后门跑出来,后门紧邻一条黑黝黝的小巷,整个巷子里弥漫着一股馊水和酸臭味,墙边凌乱的垃圾桶内,冷不丁串出一只大老鼠,撞倒了一边的酒瓶,咕噜噜滚到巷子中间,这是个偏僻的地方,估计没什么人看见。

      酒店门口的服务员三三两两地朝这边望了望,嘀咕着说:“警察打人了……”

      她想过去解释,那些人早已挤眉弄眼地快速走开了。

      待她回过头,顾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了,俯视着她,逆着头顶豆大的灯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读不懂他眼里的东西。

      “你的手没受伤吧?”她想起刚才他朝那个人挥了一拳,连忙抓起他的手在灯光下细细地看,他手指指根关节处被擦破了皮,她轻轻揉了几下,又吹了几下,觉得应该没那么痛了,刚想放开手,却被顾泳反手握住。

      好一会儿,就这么一直握着。图图感到两道冷冷地目光落在她身上,致使她一直没有勇气抬头。
      又过了好一会,她酝酿好了情绪,低着头问:“顾泳,你怎么在这里,今天晚上不是不用值班么?”

      “和同事换了班。”顾泳答得平静,但不知为什么,图图在那么平淡无波的话语里感到了一股压抑着的懊恼和无奈。

      “哦。”

      “开车过来了吗?”

      “没有。”

      小巷里,昏黄低矮的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一高一矮,矮的那个耸拉着脑袋,紧跟在高个子影子的后边。

      顾泳牵着她,就像牵一只犯错误的小狗。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刚才不是还摆出一副拼命十三妹的样子吗?现在怎么灰溜溜的了?”顾泳板着脸,一顿数落。

      我不说话,不说话,我自知理亏不说话还不行吗。
      图图瘪瘪嘴。

      “那么委屈,倒好像我才是恶人了?”

      不说话也错。

      两人走出小巷子,只见路牙上停了一辆等客的的士,那司机在路边吸烟,一见着一身交警制服的顾泳朝自己的车走去,赶忙掐灭烟头,慌慌张张跑到车子跟前,笑嘻嘻地对顾泳说:“警……警官,我就是下来抽根烟解解困,马上走,马上走!”

      “把这位小姐送回去吧。”顾泳对他说道。

      “哦……哦,没问题!”那的士司机愣了一下,立即跃进车里,发动了车子。

      顾泳拉开后排车门,以手护着图图的头顶,示意让图图坐进车子。

      “我还要值班,今天就不过去了,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她点点头。

      “我……”她从车窗里看着顾泳,想解释什么,可是看着顾泳平静的眼睛,想说的话在嘴边堵了半晌,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车开了。

      她急急从后窗回望,顾泳颀长的身影立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楚,只隐隐觉得落寞萧条。

      图图回到家,洗澡前,给顾泳发了条短信报平安,洗完澡后看看手机,没有回复,她想,他或许是正在处理交通事故,等处理完了就会回她的短信;

      她又吹干了湿漉漉的头发,回来还是没有短信回复;她打开电视,里边正放着地方晚间新闻,某市□□动员市民集体打造卫生城市,某小偷潜入居民家中行窃不成反被困,某居民小区垃圾乱堆造成严重的生活困扰,新闻有一搭没一搭地放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墙上的钟指到十二点了,手机始终悄无声息。

      她觉得有些堵心,以往不管多晚,顾泳总是会有回应的。

      会不会是因为今晚的事情,他生气了

      她自知理亏,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发呆。

      顾泳对自己不理不睬,这是头一遭,以前,不论他多么生气,最后总会反过来安慰她,这一次,一定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一定是的……

      电视里的杂音越来越大声,她回过神来,看见新闻里正放着N市某条路一宝马女车主因不满交警判罚而当众耍泼对交警大打出手,那女车主呲着牙,挥舞着拳头,照着交警的脑袋就一顿拍。

      电视里的交警只有背影,周围昏暗看不真切,但交警身着的那件反光背心,灼痛了图图的眼睛。
      她抓起钥匙,咚咚咚跑出家门。

      她不知道见到他以后要说什么,但她就是想见他,现在。

      她开着她的小熊猫,穿过这座城市,一路驶到顾泳家所在的小区,她来过这里,几次而已,虽不似顾泳去自己那里那么频繁,但足以印象深刻。

      顾泳所在的小区很老了,是那种钢筋混凝土结构大板房,一块薄水泥板就是一堵墙,晴天暴晒雨天漏水,这是顾泳一个亲戚出国前留下来的房子,顾泳来到这座城市就搬进来了,虽然环境不甚理想,但顾泳也是个不愿意在住房条件上面花心思的人,再加上自己单身一人,更没有要再买一套新房的想法。

      图图和顾泳商量着,结婚以后顾泳可以搬到自己这边来住,顾泳这边的房屋可以出租给附近学校的学生,不会闲置长霉,每月还有一些额外的收入。顾泳听了图图的想法,笑笑说,一切但凭她做主。

      顾泳家的灯是亮着的,表示他已经回到家了。她吸一口气,蹬蹬蹬爬上楼梯。

      开门的是一个满面笑容的年轻女人,但,这个笑容仿佛不是为图图准备的,当然,没有理由为她准备——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

      图图左右张望了一下,门边的墙上有一道“Y”字形的裂纹,门边的对联还是过年的时候公司制作的,再抬头看看门号,几个褪色的数字清清楚楚地显示着“602”。

      这就是顾泳的家没错。

      那么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谁?顾泳并没有跟自己说有什么亲戚或朋友要过来,多年来积累的经验让图图心中警铃大作:通常,一些惯偷在摸清了房主的作息习惯后,就会找机会作案,今天恰好是顾泳值班,所以她偷上门来了,莫非,这个女人是个小偷?可她好偷不偷,偏偏偷到警察头上,胆也忒肥了些。

      惯偷在不巧碰到外人的时候会表现得十分冷静,仿佛自己就是这套房子真正的主人,好打消别人的猜疑,这是熟手惯用的伎俩。

      可是,眼前的这个惯偷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好了一点,她刚开门时一脸笑容是做给谁看?在图图的审视下,一分钟内,满面笑容渐渐收敛起来,眯着仿佛思索了一阵,接着又换了一张恍然大悟的表情。变戏法似的。可是,这变化多端的表情里独独缺了惊慌。

      “你是谁?”图图厉声问道,“怎么进来的?”

      惯偷一派气定神闲:“我是这房子的女主人。”

      果然,一猜一个准。

      那女人见图图不信,转身从沙发上的手袋里抽出一张照片,一张合照。

      图图握着手中的照片细细端详着,里面那个笑盈盈的女人确实是面前的女人没错,而旁边那个高大的男人……顾泳。

      良久,图图抬起头,捎带些许惊讶地望着那女子得意的一张脸。

      “你……是顾泳的表舅妈?”图图一脸无害的笑容,“我早就听顾泳说起过他年轻的表舅妈,今天百闻不如一见啊。”

      “表……舅……妈?”那女子喃喃念完这个词,在半分钟后终于反应过来图图指的是什么人后,脸上一片惨白。

      “我……不是。”

      “你一路很辛苦吧,怎么不叫我和顾泳去接你呢?那么见外,对了,是顾泳回来给你开门的吧。”

      女人勾起手里的钥匙晃了晃:“不麻烦你们,顾泳把钥匙给我了,这样我进出也方便些。还有,我不是……”

      “哦,是这样啊。”图图笑笑,眼神犀利,心也渐渐往下沉,让她不要见外,她也太把自己不当外人了。

      “顾,你回来了?”突然,那女子泰然自若的脸上浮出欣喜的笑容,图图顺着女子的声音转过头,顾泳果然顺着楼梯走上来。看到自己家门前的两个女人,愣了一下。

      顾?叫得好亲热,自己都不曾这么叫过,图图皱皱眉头。

      “你怎么来了?”

      “我这几个月到N市进行市场调研,公司准备加大对西南片区的投资。”那女子答得飞快,把图图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顾泳没有再往下问,看了图图一眼,转身走近屋子。

      原来不是问自己啊,刚才还想跟顾泳说,那么久都没有见你回信息,担心了。

      “顾,不介绍一下这位漂亮的女士?”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家家户户都在休息,她却一点也不拘束,竟要求顾泳介绍自己。

      顾泳本没有这个打算,但女子的要求提得如此郑重,他便草草说了一句:“钱图图,我的女朋友;这位是黄音,我以前同事的妹妹。”

      这是图图第一次见到黄音,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这个娇小玲珑、带着绵软声音的女人就在自己脑海中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显然,负面印象多于正面印象。

      这个女子有顾泳家的钥匙,并且堂而皇之地进了门;这个女子如此泰然自若为她开门,完全将自己当成这套房子的主人;这个女子在见到顾泳后用了就连她都不曾用过的亲密称呼。

      她所做的,无非是想方设法地传递给图图一个信息:她和顾泳的关系非同寻常。

      那么,她和顾泳是什么关系呢?这个疑问在她的心里兜兜转转了千百回,几次想脱口问出来,每次又都隐隐对问题的答案抱有抗拒。

      难怪她会抗拒,顾泳在送她下楼的时候说:“图图,抱歉,我也没料到她会来,我本不想让你们这样唐突地相遇。”

      “她……”
      “黄音,她的确是我同事的妹妹,也是……”他停下来,看定她的眼睛,“我的前妻。”

      早料到的事,何必不敢猜测。

      可是,他就不能瞒她一下?

      她回到家,把钥匙往桌子上一扔,倒在床上。

      黄音的公司专门给外出的业务人员安排酒店,顾泳怕她多想,还专门告诉她,倒显得她很小家子气似的。

      可笑,黄音在N市的这段时间里,她要从从容容,落落大方。

      但是,她来这里仅仅是工作原因,那么简单吗?

      这个问题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图图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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