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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伪君子 你有什么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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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和顾泳打算什么时候扯证啊?”中午时分,姚希在茶水间和图图闲聊的时候问到这个问题。
“我跟他回家见他妈妈的那天晚上,他向我求婚了。”图图捧着咖啡杯子,脸红了一下,说道。
“哇!执行力真强,你答应了?”姚希看着图图微微点了一下头,又笑道,“你也应得太爽快了,要让男人知道女人不是那么容易答应他们,才会知道得来不易,才能好好珍惜你啊。想当初李峰青向我求婚的时候,我把他为难了好几次呢,最后看到他真的生气了,才答应下来。”
“我和顾泳都是经过感情挫折的人,心里都能或多或少地了解对方的想法和痛,所以彼此都不想再绕弯子了。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表现出来。”
图图看着杯子里的咖啡,刚刚被勺子搅动过,白色的泡沫还在面上打着转,思绪又飞到那天晚上。
那个灯火陆离的喷泉广场上,耳边的水声哗哗,顾泳捧着图图的脸,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缓慢又坚定地说:“图图,嫁给我。”她的心顿时被什么灌得满满当当,装不下了,这些东西不停地往上涌,形成了眼泪从眼角流出来,她又哭又笑,重重地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顾泳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后来想了想,这种填满心房的满满当当的东西就是幸福啊。
“又回到那个问题,你们什么时候扯证呢?”
姚希的声音打断了图图的回忆。
“顾泳说,等我把乐乐的抚养权问题处理好了,我们就去领结婚证。反正都是定了的事,早或者晚都不是什么问题了。”
姚希撇撇嘴,道:“这个人还真现实。如果是李峰青,估计恨不得下一秒就拉着我冲到民政局了。”
其实当初去见顾母的时候,图图还有一桩心事压在心口,那就是乐乐的问题,她考虑得很复杂:如果自己以前有过一段婚姻,乐乐是自己与前夫的儿子,如今判给自己,确实是无可厚非的;但乐乐是自己单身的时候的孩子。
没有结过婚就有个孩子,这个问题就上升到道德层面了,顾母会不会因为这个而认为自己作风有问题呢?会不会因此而反对儿子和自己的关系呢?
如果反对,如果反对……而不同意她和顾泳在一起,那要怎么办?
她已经离不开顾泳了。她酝酿了好久,才对顾泳说起这件事,谁知顾泳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喜欢的,我妈妈也会喜欢,不用担心。”
事实证明,事情的发展没有她想的如此复杂,顾泳在领着她回家前就将乐乐的事情告诉顾母了,顾母也是一位开明的现代女性,认为这没有什么不妥,表示不会介意这件事情,如果二人结婚,她会把乐乐当成自己的亲孙子一样看待。所以那天在顾泳家,图图正烦恼如果将乐乐的事情说出来,顾泳的母亲会有怎样的反应时,顾母就预先提起了乐乐,还嗔怪图图为什么不将乐乐带过来,图图又惊又喜,同时又为自己之前猜度了一位那么慈祥开明的长辈而内疚。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顾泳,顾泳笑了一下,伸出手指敲了敲她的额头。
终于,这么大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在顾泳和图图回N市的时候,顾母买了大包小包的零食和大大小小的玩具给顾泳带回去,虽然图图再三推却,却经不住顾母轮番轰炸,只得讪讪收下。
顾泳说:“放心吧,老人家不会惯坏乐乐的,她自己就是儿科教授,知道分寸。”
至于乐乐那一边,看到这么多的玩具,高兴得白天泡在玩具堆里打滚,晚上躺在玩具堆里睡觉,只差没有要求把玩具做成菜吃了。当然更是早早将“顾奶奶”这个称呼叫得上口了。
现在,只差一个问题了。
图图打开办公桌最下方的抽屉,在抽屉的最下面拿出一张名片,她恨恨地看着名片上的名字,和这个名字的头衔——东霖日化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执行董事,她很少开这个抽屉,仿佛里面藏着臭虫,即使不得已打开,也绝不会翻到最下面,现在她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一年来,她虽然一直在逃避,但也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情容不得自己逃避,该来的总会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发起主动。
她颤抖着手指拨开了名片上的号码,响了几声,对方就接起来了。
“喂。”
“难得你主动打电话给我。有事?”对方仿佛在意料之中,声音平稳无波。
“我要跟你见面,今天晚上8:00,新民路雨花阁。”说完,没等对方回应,挂掉了电话。
她伏在台面上,双肩颤抖。
尽管顾泳再三要求她无论今后遇到什么事都不要一个人承担。
但是,这件事情她必须自己解决,以后……以后的事情她都会跟他分担,唯独这件事情,唯独。
她打了个电话给顾泳,说自己晚上有应酬,不回家吃晚饭了。
听着顾泳在电话那头嘱咐路上小心,少喝点,完事了我过去接你之类的话,她的心脏仿佛被针扎了无数个小孔,又闷又痛。
这是一家高档时尚的主题餐厅,考究的装修,别致的点缀,浪漫的氛围,通透透的水晶吊灯,明晃晃的骨瓷餐具,店方不惜花重金请来各个地方的厨师,烹饪出地道的菜肴,因为地道,因为考究,所以价格不菲。而且还在一个密封的大包厢里。
她一点点地抿着杯子里的柠檬水,服务员叫了她好几次都没听见,直到对面的位置坐上了人,她才发觉自己一直在走神。
“你在想什么?我可以知道吗?”对面的男人一如既往的绅士,面容柔和,只是随着阅历的丰富,眼神由原来的锐利和不羁逐渐变成了现在的平稳与阴沉。没有西装革履,只一身休闲衬衣长裤,却也挡不住一身锋芒。
“你认为我在想什么?我和你之间的事还能有什么?”图图冷笑一声,招手吩咐服务员上菜。
“我们之间的这点什么就足够说明很多问题。”男人笑了笑,颇有兴趣的向前倾了下身。
“言归正传,我今天约你出来不为别的事,我只想问你,你要怎样才能放弃乐乐的抚养权?”她盯这个对面若有所思的男人,继续说道,“要知道,从法律上来说,我生养乐乐,照顾周全,而你未尽到半分责任;从人情上说,乐乐出身时就跟我在一起,和你根本没有见过面,更别说有什么感情,所以,就算到时真的闹到法庭,你的立场根本站不住脚。”
“你果然变了很多,变得果敢,很有胆魄,虽然一年来和你的零星接触让我颇为意外的发现了这点,但今天和你正式见面的时候还是让我很震撼。”
男人以手支承,目不转睛地盯着钱图图。
“过去你动不动就掉眼泪,现在却变得坚强了,看来时间的磨砺确实能让你全身散发出光辉。”
男人的顾左右而言他让她大为震惊也大为光火,她努力压下心中怒火,忍着拍桌子的冲动,咬牙切齿道:“请你谈正题。”
“冬……”
“请你不要胡乱称呼。”图图恼怒地打断他的话。
他蓦地一顿,随即脸上又浮出惯有的淡淡浅笑,双手微微向前摆了摆:“好好,钱小姐,我和你谈正题,”他微笑着佯作考虑,说道,“你知道吗?我已经离婚了,我在这桩婚姻上没有投入任何感情,我现在已经通过原来建立起来的关系网和客户东山再起,自己组建了公司。但我觉得不完美,因为……”他盯着图图,希望能从她越来越疑惑的眼睛里找到一点点东西,“我离婚的理由和我想从你身边夺走乐乐的理由是一样的。”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图图蹙着眉,她已然知道他离婚,已然知道他自己筹建公司,但他离婚还有什么其他原因吗。心里隐隐有些什么在涌动,但稍瞬即逝。
“钱小姐,我可以放弃乐乐的抚养权,但是有条件。”他慢慢地将手伸过来,握着图图的手,“你能回来吗?这是唯一的条件。”
图图仿佛触电一般,想抽回手,无奈对方预先就知道,加大了力道,她的手生疼,无法挣脱。
“你疯了!兜兜转转一大圈,你竟然跟我说这个!”图图睁大了眼睛,万万不曾想过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她知道他的薄情冷血,所以当初为了前途抛弃了她,他的薄情冷血让他在成功攀上高枝后再次过河拆桥,谁知仍旧是他,求她回来,甚至不惜以乐乐相要挟。
以他现在的身家,完全可以娶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我从来没有忘记你,即使在我举行婚礼的时候,在我离婚的时候,在我事业有成的时候,你的相片一直在我皮夹的最贴身处。我一直爱你,我当初伤害你也是因为想给你最好的……”
她不能忍受再听下去,抓了包就往门外跑。撞飞了服务员手里的菜,撞倒了走廊上的客人,她只顾说着对不起,踉踉跄跄往前跑。
可是她哪里跑得过那个男人,刚出饭店门口就被拉住了,那个男人抓着她两只手臂轻声唤她:“冬冬,冬冬……我错了,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试图将她拉进怀里,谁知她就像一只暴怒的小野兽,挥拳擦掌,愣是将他逼出了一臂范围外。
“你就是个伪君子,你有什么资格说爱,你不配。”她将脸撇过一边,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鼻音。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配说爱,我后悔过,后悔得吃不下,睡不着,我曾经在洗手间里拿着刀片自残,当刀片划过我的手臂,血潺潺地从刀口里流出来时,我才能找回点点平静和理智。”他挽起袖子,露出狰狞的道道刀疤,“我从不示于人前,我只向你示弱,我只能向你表达我长久以来的后悔。”
他还想上前抓住图图,突然眼前一黑,一记凌厉的拳向他的门面袭来,将他重重打倒在地,他眼前金星乱转,好一阵子才摸腾着站起来。看清前面的人,那个190的大高个儿已经把图图护在身后,他站定了,觉得口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用手抹了一下嘴角,看着手上丝丝血迹,不怒反笑:
“顾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旋即望向顾泳身后的图图,笑道,“钱小姐,谢谢你的邀请,晚饭很愉快。我想我们很快会再见面。”说完,擦着嘴角,慢慢走回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