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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泄密 谁让咱们是 ...

  •   空荡荡的病房里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暖的气息。
      哦,是多么无耻,我竟能分辨出他的味道。
      “这是最后一次,对于你,我一句也不愿多说。”顾泳走前留下的余音仍在病房内盘旋。
      图图蜷起腿,将脸埋在膝盖上,喃喃地说道:“你问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来,我自己都搞不懂了……”

      姚希自作主张地帮图图请了几天假,强行让她在家里修养,自己和老公则每天晚上都买了菜来看她,做做饭,聊聊天。姚希当上主妇以后,厨艺精进了不少,居然会做稍微复杂的酿油果了。面对图图的称赞,姚希尾巴翘了老高:
      “怎么样?好些年没有吃上这么美味的佳肴了吧?”姚希趴在桌子上,不停地往图图碗里布菜:“结婚后我都把自己给养出膘了!”
      图图嘴上连声说是,心里却又不自觉地想起那顿“答谢宴”,姚希同学,高手在侧,深藏不露,也只有李峰青把你宠得无边了。
      “图图,你病好后找个周末,我们去登山野营吧,把小不点丢给我爸妈带,他们好久没见乐乐,想死干孙子了。”
      “这个……我不会啊,也没有装备。”
      “去吧去吧,很有趣的,玩在绿野繁花上,躺在繁星苍穹下,吃在山珍海味里,喝在琼浆玉液中,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姚希一脸向往,满眼放光:“我是被我家老公感染的,玩一次就上瘾了。”
      “哪里有什么山珍海味、琼浆玉液?”图图被她井喷的华丽辞藻逗乐了。
      “那不是为了激发你的向往吗?”姚希搂着图图的肩,无比亲昵地偎来偎去。
      “好吧好吧,我去,不过你得帮我解决装备问题。”图图被她缠得没法,转念一想,最近的确发生了太多不顺心的事,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
      等等,姚希、李峰青、钱图图,才3个人,很奇怪的组合。
      “还有谁参加?”图图看起来随口似的问问,打到了姚希旁边李峰青的兴趣点上:
      “钱小姐,你是想要谁去呢,还是不想要谁去呢?”李峰青挤眉弄眼地问道,被姚希一巴掌拍了回去。
      “户外小组人多着呢,顾泳就是队长。”图图心里“咯噔”一声,立马在心里苦想怎么才能把刚才答应的事情不留痕迹地推掉。眼一转,发现李峰青正戏谑地望着她,饶是图图心虚归心虚,但练就了凡事不表现在脸上的本领,淡定自如。只有姚希没有察觉不对劲,继续说道,“但顾泳出差去了,可能要大半个月才能回来,也许赶不上这趟了。”
      “那真可惜了。”图图一脸惋惜地将李峰青望了望。
      好,那就放心玩吧。

      回到交警支队的顾泳立即被委以重任,在队里没呆几天,局里又安排他到成都培训。人人都知道他将要被提拔了,但面对各种祝贺,顾泳却淡淡地应着,熟悉顾泳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没有心情。至于为何升了官还没有心情,这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成都的培训结束得很快,说是十几天的培训,但一半时间不到就结业了。剩下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难怪姚希总是对李峰青抱怨,怎么政府部门出差培训跟玩似的,培几天玩几天,好吃好喝招待着。我们私人公司生怕你一出去就偷懒,工作日工作日,安排出差简直浪费,出差一定要在周末,上午、中午、下午、晚上,安排得滴水不漏,培训完还得考试,考完试全国分公司通报,公布分数排名。全国参训的同事没有一个不紧张的,万一排名靠后,那丢的不是个人的面子,丢的是分公司的面子,老总会从公布排名当日叨叨,叨叨一年,两年,直到有更丢脸的事发生。所以每个人都像上足了发条的机器,培训时间努力记笔记,生怕一个不小心错过了考点;睡觉时间努力复习培训内容,生怕一觉过去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来政府部门的培训的确比私企轻松得多。
      一同参训的学员们招呼他一起吃火锅,他谢绝了。
      独自坐在城中的茶馆里,有一段没一段地听着空中飘过的川曲,耳边时不时传来婉转清脆的成都方言,挪动时听到身下的竹椅发出的咿咿呀呀的摩擦声,再仔细一些,可以分辨出茶馆边老树上传出的知了单一的歌声。慢慢地饮着白瓷碗里的清茶,闭上眼,觉得本来阴郁的情绪渐渐平和下来。
      高跟鞋触地发出的踢踏声,由远及近,在顾泳身边停下。
      不和谐的声音和气流让周遭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顾泳睁开眼,面无表情。
      “是你。”
      女郎穿着颜色典雅的连衣裙,白皙的脖颈上是夺目的白金链子,头发烫成大波浪披在肩上,跨着闪亮皮包,顾泳认得这个牌子,商场里大约2万一个,是他月工资的好几倍。
      她这一身穿着,精致而低调,华贵却收敛,恰到好处。
      “顾泳,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女郎在顾泳对面坐下来。
      “我来培训。”顾泳没有聊天的兴致,独自喝着自己的茶。
      女郎坐在对面,一时无话,尴尬,不知如何继续谈话才能合着顾泳的调。
      “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这似乎不该是你关心的问题。”
      “我就是想知道……”女郎有些激动,看着顾泳平静无波的眼睛“我在那边看你很久了,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女郎咬了咬嘴唇,鼓足了勇气一般,“顾泳,你来成都是为了找我对不对,你说培训是借口,你知道我过得不好,就专门来……”
      顾泳看着茶碗的眼睛终于抬起来了,对上了对面这个曾经是她妻子的盈盈如水又带着些期盼的大眼。
      他笑了笑,这女人穿得再怎么得体,一张口说话就让自己俗气的一面败露了个十足。
      女郎见顾泳默不作声,以为自己说对了,心下欢喜,表露在面上更惆怅了。
      “肖栋他,只知道玩,经常好几天不回家。我的女友看见他在街上搂着其他女人。我冲他说了几句他就骂我是二货,破鞋……当初我怎么没看出来……”说着说着,竟嘤嘤地抹起泪来。“如果你是来找我的,我会……”
      “黄音,”顾泳打断了她没来得及说出来的话:“在N市,我现在的住所,所有的东西已经被我清理了,该收纳的收纳,该送人的送人,该扔的扔,你来不及带走的东西,属于后者。我不习惯保留我认为不值得留下的东西。”
      他说得委婉,意思明了。
      黄音微张着嘴,泪珠在眼眶里滚动,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他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意思,站起身,递给她一张纸巾,她颤抖着接过。
      “我明天去巴美,看望德青法师。再见。”
      顾泳走了,黄音呆呆地捧着前夫的茶杯,清茶已冷透。
      我在巴美的惠觉寺认识了一个叫亚马德青的喇嘛。
      顾泳,你知道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能不能别跟我说这些。
      在他跟她还在一起的时候,顾泳认识了德青喇嘛;现在他们已成路人,德青喇嘛却还是他的朋友。
      她很嫉妒。

      顾泳在宾馆将第二天旅行的行李捡了个七七八八,接到李峰青的电话:
      “哥们,明天野营你不去的话借些装备给我。”
      “那不是钱图图答应跟我们去野营,没有装备,我这才问你借啊。”
      “那你去拿吧,钥匙你知道在哪儿。”顾泳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句,“但你最好不要说是我的装备,否则钱图图可能不会接受。”
      “哎,我说你们俩是什么毛病,这点破事有什么可保密的,那件事她也说让我不要告诉你。合着我在你们中间牵线搭桥还搭得莫名其妙的。”
      “她不让你告诉我?什么事?”
      李峰青井喷了一堆话,直到顾泳抓住了一个柄子他才发觉自己说多了。
      “没什么大事,我也答应替别人保密,告了密不太好吧?”
      “行,你可以不告诉我,我替你保守的秘密也挺多的,上次你背着姚希喝多了在我家醉的不省人事,还让我替你撒谎说你出任务。我可好好地替你保密着呢。都是自家兄弟,我不让你做坏人,我来做。”
      “咳,谁让咱们是兄弟呢,我的秘密就是你的秘密,”墙头草李峰青咳了一声,立即叛变,“你上次不是被人恶意举报了嘛,那人就是图图公司的客户,酒喝大了无意中说出来的,被图图录下来了,图图找了我一起去让那胖子撤诉,那胖子经不起威胁同意了。要不你以为你怎么那么快就能平反?说起来,你真是交了好运,天时地利人和,少一样都不行,钱图图可是你的贵人。”
      “……”
      “图图自己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那个恶人是个草包,想来不会报复,但图图的领导就不是那么好讲的了,我听我们家姚希说,那个客户撤完诉后立即把他在图图公司里的钱转走了,一个子儿都没留下,说图图服务太差,结果公司老总把她的客服部经理的职位给撤了,还扣了两个月绩效……”
      “……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我还想趁机卡你两顿大餐呢,”李峰青在另一边边打着电话边嗑瓜子,用脚趾摁着遥控器,“谁知钱图图不让我告诉你,我就觉得奇怪了。这事有什么说不得?你知道为什么吗?喂喂?”
      宾馆里的空调似有似无地吹着,太阳老早就落下去了,灯没开,一屋子昏暗。
      顾泳靠在椅子上,皱着眉头,思索着李峰青说的话。
      这女人看似有心眼,做起事来怎么就一根筋,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真的报复起来怎么办。他这边,就是再怎么被投诉,被举报,子虚乌有的事,假以时日终究会水落石出,结果再坏也不会对他的身体和生命构成威胁。
      可她这是在树敌,让自己身处险境。
      又蠢又笨的傻瓜。
      比起这件事,她以前对他的虚假、做作、冷酷、残忍都……变得不足挂齿了。
      这个女人还有什么本事让他比现在更加生气吗?
      他拿起手机拨了几个号。
      “你好,我要预订今晚从成都到N市的机票。”
      “没有了?那帮我订最近的航班。”
      “不用考虑折扣的问题。”
      “明早9点20,好。”

      他挂了电话,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她虽然已经言之凿凿,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但一码归一码,她不应该做这种蠢事。
      他要赶回去骂她。
      是的,狠狠地骂她。
      就算她不理他也要骂到她有反应为止。
      “虚伪做作是否真的必要?其实你把实话说出来也不会对我怎样。”
      “不习惯跟陌生人有太频繁的接触?太可笑。陌生人对你来说也会分为三六九等吧?”
      “这是最后一次,对于你,我一句也不愿多说。”
      他缓缓将脸埋进手心里。
      他对她说的话,现在回忆起来,每一句好似钝器在腕着自己的心脏。
      他以前从未发觉。
      尽管她的言语冷漠刻薄,可她的眼神从来不是冰冷的,每次他说了那些话,她的眼睛里都透着哀伤。
      他伤她很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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