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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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杨衡”对面的男孩笑着介绍着。我点点头，半点兴趣也没有，我已经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自拔，我不想频频被打断，于是插上耳机，闭上眼睛。在过去，我什么都不敢想，一想到沈淮的笑容和过去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我就眼前发黑。而现在，我终于可以彻彻底底的过一遍之前了，我不害怕睁眼后没有沈淮的笑容，因为我知道，我现在离他有多近。我就像一个顽劣的小孩，拥着即将来到的曙光，偷偷地、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我开始了走读。从那晚开始，我再没有回去过那个公寓，东西也没有拿走，沈淮没有打电话问。事实上，我们后来就再没有讲话，有时他在班里或学校里碰到我也是淡淡一笑，我看不出那意味，只是兀自心神不定着。
初中时就一直在追我的一个女生又来找我，中午时常在食堂帮我占座位，我也乐得清闲。只是沈淮总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们俩，我注意到后没有什么反应，倒是那女生总是在沈淮毫不掩饰的注视中脸红。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我对她根本没兴趣，我没有喜欢过女生，也没有男生。只有沈淮而已，并且他还不领情。我笑笑，从我碗里夹了一个鸡腿给女生，拿起纸巾擦手，问她：
“我长得好看么？”
女生抬起头仔细的看着我的脸，那两波秋水早已告诉我答案。女生用手指压了压自己红彤彤的脸颊，向四周的女生瞅了瞅，嗫嚅道：
“你看看她们，每次在食堂，你身边坐的都是女生呢，所以锦妄你长得是真的很好看啊。”
我满意的笑了，朝沈淮那边瞥了一眼，沈淮看到女生笑得开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不禁有些恼怒，扔下纸巾拔腿就走，女生愣了一下，在后面不知所措的叫我的名字。食堂一下安静了一下，我经过的那些女生都抬头愣愣的看着我却被我狠狠地瞪回去。我厌恶的转过身平静了一下，正打算让那个拿着我用过纸巾追来的女生滚，余光扫到沈淮事不关己的吃饭，一下笑了，我不能失了礼节和面子。我微笑着对女生说：
“我今天不太舒服，你一个人回去好么？”
女生愣了一下，继而又慌乱地说：“那么你先去休息吧，有事打我电话？”
我轻浮的勾起唇角，语气暧昧：“没事就不能打么？”
女生的脸颊一下更红了，犹豫着。我没等她回答就径直走出去了，我只感到厌烦，为什么我干什么他都不为所动呢。
走着走着发现自己饭还没有吃，不禁更加恼怒。接电话的时候十分暴躁，没想到对方只是沉默了一下就笑了起来，我听着那边呼气微笑的声音就安静下来，强作镇定的应答：
“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么？”我听出来是我刚才戏耍女生的话，于是有些生气，语气强硬：
“没事我就挂了。”
“恩哼？”我感觉他好像有些生气，接下来那边薄怒的声音就响起“随你锦妄，但是你今天下午必须得回来。”
他竟然用过这么笃定的语气跟我讲话，我不禁也有些生气，正打算还击却发现他已经挂断了电话。我气急败坏的狠狠握着电话，真想骂人。路边经过几个同学关心的看着我，却也没人上来搭腔，也许是我的表情太狰狞了吧。
好吧，最起码我今天下午还能看到他。我当然会去，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单独跟他在一起的机会。看看现在的我究竟有多狼狈吧，我讽刺的撇了撇嘴巴。沈淮发来短信，
“去吃饭。”
放学后跟他回家。我进门前一直在做心理建设，也许他是要我过来拿东西滚蛋的，我一定要冷静一点，也许他已经带女生回来过，之前他就和班花关系密切，就他那好皮相，发生了什么也是情理之中。想到这里，我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他敢。
他在旁边看了我一眼，我强作镇定对他笑笑，用余光打量着许久没来的屋子。不想他下一句就是：
“你在质疑什么么？”
“怎么？”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锦妄，你不诚实。”他玩味的看着我，眼神幽深，我愣了一下。该死的，我竟然被他刚刚的眼神蛊惑了。他不再看我，而是指引我看着周围，意味深长地说：
“看看吧，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没有让任何人来过这里。”
我一面压着自己的蠢蠢欲动，一面胡乱的朝着他指的方向扫了几眼。他看似漫不经心的说：
“你应该明白，我最起码是个有原则的人，我不会带女孩回家，你不应该质疑我的人品。现在你信了。”语气竟有些责怪。我顿觉尴尬，好像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虽然我之前的确抱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一下被拆穿我也有些生气，倔强的还击。
“你莫名其妙，我根本没有怀疑你。莫非你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说这话都不脸红，刚刚是谁在屋子里用探究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打量屋子，就像是个受惊的老鼠一样。”他不客气的拆穿。
我反应迟钝的抓住了之前一句的漏洞，直接地指出：
“不会带女生回来？那么男生呢。”
沈淮抱着胳膊冷冷的看着我，半响，甩出一句，
“我没有那种嗜好。”
我愣在那里，他没有那种嗜好，“那种”、“嗜好”。哈，那么他觉得我喜欢他就是一个“那种嗜好”对吧，那是一种对我感情的侮辱。我不禁怒从心起，其中还夹杂着失望和无措，我根本无法面对此刻的他，他那样评价我的感情，那么就是说其实他一点也不尊重我，所以他也不会有所谓的“那种嗜好”，那么我还傻傻站在这里想要争取和他在一起的机会还有什么意义呢。
见我要走，他一把拉住我，跑去反锁了门才走过来，我坐在沙发上抬起通红的眼眶看他，他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张张口准备解释些什么却被我打断：
“你没有那种嗜好，我有。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再也不缠你了，你觉得怎么样？”
“锦妄，好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笨拙地开口，注意着我的脸色。可这些在我眼里却成为一种讽刺，他认为我的感情是一种嗜好，一种他不会有的嗜好，那么既然如此他干嘛还要费尽心机的留下我，觉得好玩么，还是想看看我狼狈的样子。
我站起来推开他往门口走去，
“沈淮，虽然我喜欢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把自尊交给你践踏，尤其是建立在你根本不喜欢我的情况下，这不公平，我不会留下来给你消遣的。”我尽量稳住情绪，吸了吸气，勉强笑了一下，我要坚强一点，何况这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更不是么。那仅仅是一件单向的感情纠葛事件罢了，背后的苦不需要任何人分担。
“我知道拦不住你，但是你现在的反应也是不尊重我，毕竟是我请你到这里来，可你竟然不愿意完整的听我把话讲完，那么现在的你和你口中的我又有什么区别呢？”沈淮又恢复了他最初的样子，伶牙俐齿的回敬。
我愤愤的回头，攥住拳头对他吼：“你混蛋，你明明知道我们不一样，现在不同于平时，我喜欢你，你却想要拒绝我。首先在这场感情里我们就是不平等的，我是蜷缩在你脚底的一方，我在你面前更加脆弱和敏感，因为我不如你，我没有退路。而你，如果你是真的有诚意要跟我谈清楚就不应该口无遮拦的批评我的性向。你这样让我怎么有安全感的与你交流！”
沈淮有些慌乱，他没有见过我有这种濒临崩溃的样子，他上前试图拉我的手。没有太接近我说明他已经做好了被甩开的准备。而我没有，我怎么会甩开他，挣脱他的手，我这辈子都不会这么干的，因为我喜欢他并且认为唯一可以回馈我的情感的就只有我们在一起，其余的说什么都是空，只有抓在手里我才有安全感。
他慢慢地接近我，把手遮在我红彤彤的眼睛上。他在组织语言，我知道，每次我们吵架的时候他都要先沉默一下然后才跟我理论。现在的每一分钟都是为之后他讲话时的条理清晰和不容反驳做基础。他永远不会像我一样气急败坏的怒吼，而他保持理智的资本就是在这几分钟。所以我要破坏，我拍开了他的手直视他愕然的眼睛。我不想明明是他伤害了我到头来却成了我的错。或许潜意识中是不希望他在对待我们的事上保持理智，我希望他像我一样疯狂，那么最起码就算是无法劝服他也可以让他记得有一个人曾那样让他失态，我曾经特别过。
他迅速地恢复平静，紧紧盯着我，像是要逼我败退。我没有闪躲，定定的接受他目光的审视，传达着我不会逃避的的讯息。我们那样僵持了一会，他终于按捺不住的别过头，走到一边。他有些生气，他生气的时候就喜欢走来走去，因为他习惯有理智地处理事情，他知道愤怒只会让人冲动，突如其来的愤怒只会让他感到无措。我冷笑了一声，为他的愤怒雪上加霜。
他转过头，压抑着声音，低吼道:
“孙锦妄，你以为就你难受。妈的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会看书到那么晚么，我根本不敢看你，你躺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想抱你，你玩我手指的时候我想亲吻你。我几乎觉得我就是个变态，我怎么能喜欢你，你明明是个男孩。我们在一起应该做好兄弟、好搭档，而不是恋人。我好不容易压制住自己的非分之想安慰自己也许是错觉，我去接近女生，我让自己相信我只是想谈恋爱了而已。可是不行，是男是女我都没有感觉，只有你。我想没关系，只要不牵连你就好了，我用不会拖你下水作为我出于私心呆在你身边的补偿。我生活在这自欺欺人的平衡中，我找到那片宁静。而你现在跑来跟我说你喜欢我，理直气壮掷地有声，你让我情何以堪。我怎么对得起你，我会想是不是我，是我太变态了你才会这样。现在你从我这里受的苦将以千倍百倍的利息反弹回我这里。你竟觉得我在恃宠而骄，你觉得我在消遣你，那么你觉得我呢，我会怎么想。我更恶心。”沈淮蹲下身抱头，断断续续地说，“我在很久以前，第一起去你家里我就喜欢你，我想也许是你作为一个男生皮肤太白了又长的那么好看。你看看，锦妄，我那么小，我就会有那种感觉。……你现在还会觉得你蜷在我脚下么，所以，别说你喜欢我，别那么理直气壮的打着我在伤害你的幌子逼我回应。我想躲。”
这些话就像是突然袭来的飓风，一下让我的脑中一片混乱。我努力地理解他每句话的含义，就是说，其实并不是我在单相思，沈淮也喜欢着我，在我懵懵懂懂以为我在嫉妒他其实却动了感情的时候，他喜欢着我，他很早就知道。我笑了，下一秒眼泪却滚出眼眶，我慢慢地走过去看着缩在地上的沈淮，感觉一点也不真实。我轻声唤
“沈淮？”他没反应，他真的比我要痛苦得多，早年我还有懵懂无知的猜测来稀释这感情的冲击，而他早早的就知道并且在怀疑着自己，我心疼的从后面环住他。
“沈淮，我还是喜欢你。好了，现在我们一样变态了，谁也别嫌弃谁了。你会接受我的吧。”
我感觉沈淮的颤抖渐渐平复下来，我轻轻地扶起他，他惨白着一张脸，紧紧攥住我的衣袖，看着我认真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