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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过去与现在 我的过去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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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的失态让我们都各自沉默无法开口,潜水艇停在离海面不远的地方,月光仍能透过海水撒进舷窗。罗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酒倒出一杯仰头喝掉,空杯子重重放回桌上,啪的一声脆响,像是连空气也能打碎。
“你爱他。”他终于做出了最后的评断,“你说了那么多,不过都是因为你爱上了那个恶魔”。
“谁知道呢。”我不置可否,“也许吧。”
“他一定会下地狱,你呢,你会比他去到更可怕的地方,你爱他,但他绝不会回应,这就是你的地狱,戴娜,你已经在里面了。”
“我知道,”嘴角还有眼前的人留下的薄荷味,微苦,“不要紧的,爱他并不需要他允许,不需要他回应,爱他,是我爱他这样就足够了。”
我想说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他给我地位和尊严教我生活,而我因此回报他并在他身上花费了这一生到此为止的绝大多数时间,他还有其他东西,而我只有他,他就是我的人生我又怎么舍得离开怎么舍得背叛怎么舍得,不爱他。微苦的嘴角拦住了我剩下的话语,我最终只是走过去抱了抱斑点帽的背影。
“对不起。”
“为什么总道歉。”
“因为对不起。”
罗转过身,长长的胳膊回搂住我,我们像是相互安慰,又像是相互汲取生命中少之又少的温度,一刻,或许更久。
“我一定要杀了他,”最终罗像是宣誓一样在我耳边说道,“即使我也活不下去,我也一定要他失去所有身败名裂。”
“我明白,”我深吸一口气,想记住他胸前淡淡的可可粉那安抚人心的巧克力味,“我知道,这是你的选择,按你的心意做吧。”我们迟早都是这世界不曾停歇的浪潮下卑微的牺牲品,你与他,我与你,不过都是不足为道的记忆,你仍要去向高处,我永远在往日看你,一如往昔,不美好,不后悔。
终于他放开我“我会让贝波把你的东西拿给你…你走吧。”忽明忽暗光线下,我一直难以看清他的表情,但我觉得不会是笑着的,所以我笑了起来,或许他看得清或许看不清,我希望他有以后想起这个节点,会记得我是笑着的。这样…就好了。
我离开的时候,贝波一直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说着“船长….他一直…那些女孩都是粉头发....因为你的粉头发…你为什么…你们….”自言自语,又可能是难以开口,我听出了他的意思,伸长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贝波,你的船长很强大,可他内心里还像个孩子,他对往日或许太难以释怀,他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家人,我希望你们可以成为他最后的支柱,好好照顾他。”
“那是当然的。”小小的豆子眼里都是坚定和坚决,真好,有这样的同伴,我点点头,转身离开这艘明黄色的潜水艇,他未来一定会笑着去大海到世界尽头,如果他在那场终将到来的悲剧里生还的话…而我,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转酒吧老板视角)
“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他,因为我离开后不久,就爆发了那场改变世界的顶上战争,我为了躲避大战,也因为得到一直想要的一个情报,就独自出海到现在已经两年了。”
“你和那个七武海…”我斟酌着词句,“就这么结束了?”
“呵,”她轻轻笑了起来,温柔的嘴角像是含着千言万语的诉说与推拒,“像老板这样聪明怎么会不明白,人生的很多痛苦都是不肯离场的结果,哪有那么多命定的不幸,只有做不到却不肯放下的执着。”
“你真的想得这样开吗…”我也不知如何继续这个话题,她的故事似完未完,我忽然有预感,当她告诉我故事的所有,也就不再会出现。她看着我想开口,眼光柔软没有一丝无奈与不甘,不犹豫不迷惘,是她的爱情,可她终究没有开口,忽然响起的电话虫打断了她。我礼貌的擦起了杯子,示意她随意。
(转戴娜视角)
我站到酒馆远离吧台的角落接起了电话虫。
“少主。”才说完我的故事,男主角就打来了电话,也是种缘分。
“呋呋呋,事情办的怎么样,找到那个人了吗?”
我看了一眼正在吧台忙碌的身影,“是,找到了,很顺利,我很快就…”
“那么就在那待上一段时间吧,”我想说我很快就回德岛,可少主却打断了我,“岛上最近可能会有麻烦,你先不必回来,等事情解决之后我会通知你。”
“是他吗。”我吸了一口气,没头没尾的问,但我相信他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呋呋呋,你还是那么聪明,小戴娜,那小子终于出手了,他想让我和凯多开战,他在船上待得不长学得到好。”
我略略沉默,“我去告诉他,当初的事…”
“不需要,”少主斩钉截铁的回答我,我仿佛看到他头上跳起的青筋,“他干掉了维尔戈和莫奈,还纠集了两年前大出风头的草帽一伙抓了凯撒,大张旗鼓的来找我的霉头,即便他不来岛上找我,你觉得我会就这么放过他吗,小戴娜,我不怕他,呋呋呋,他不是想取下我的首级吗,那就来试试看,我会为他安排最华丽的舞台,就让我们玩玩。”
这就是少主,像是与生俱来的自负疯狂与张扬狂妄,会舔着血大笑着以生死搏,好似血红色的太阳,这是我的少主,我的君王,我捏紧听筒的手指泛白。
“我马上就动身,天黑之前就能赶到。”
“我说了你不需要…”
“我也是家族的成员,一样为家族而战。”难得我会抢白他,我知道他性感嘴角的弧度此刻肯定向下了,说不定还会推推眼镜,不高兴的小动作。
“那么,你回来吧,我在四楼的房间等你。”
“是,少主。”挂上了电话虫,我犹豫了一下拿出了一直塞在包底下的信封,暗黄的信封边角都被摸得起了毛,我来这里最后就是为了递出这个信封,原本就为此而来,可到了这一刻我却私心的不想这么做。出发时我就知道,当我把信封给那个无所事事在吧台忙碌的人之后,我就会永远和他告别了,或许就这样永远维持客人和老板的关系也不错,至少他在想起我的时候,会因为曾经招待过这样有趣的人而微微一笑,即便转瞬既忘,也好过无限唏嘘…但我仍走了过去。
(转酒吧老板视角)
她似乎结束了通话,在墙角站了一会,像往常一样笑着走过来,我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玻璃杯回望她,那笑容依旧美好,却并不轻松。
“要走了吗。”我问道。
“嗯,他…有些麻烦,我要回去。”
“是你的斑点帽寻仇去了吗?”我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可她还是白了白脸。
“是,还是来了,刀剑相向的一天…”她语气很低,像是回答我,又或只是一句自嘲。
她低着头不再说话,我看着她的发顶,忽然不受控制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像是自然而然习惯的动作,经过多年终于被找回来一样,我顺着这感觉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对待一个孩子。她有一瞬的受惊,张大眼睛看我,忽而又露出释然的笑容。
“这个给你。”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拿出了一个信封。
“是情书吗。”当然不是,但我希望她能开心一点。
“我也希望是…你真是个好人…”她停了一下,“请等我离开以后再打开,希望你…可以笑着看里面的东西…想起我的时候,不要难过…”她絮絮说着话,我却听得字字惊心,或许这个信封里放的,才是她最大的秘密。
“我要走了…愿你安康。”她少有的局促犹豫,咬了咬下唇终于吐出告别的话语。
“…欢迎你再来…”我不知该以何种立场来面对这份告别,太过亲密的口味会显得不合时宜,不作反应又显得太过木讷,最终我用这间酒馆主人的身份向她告别,虽然显得俗气,却是我的愿望——随时,都欢迎你…
她终于露出不掺杂质的真诚笑容,毫无负担的握了握我的手,像她来时一样,戴上斗篷的帽子,推开门离开我的视线。不知为什么,我相信她不会再回来了,而之后我打开信封,也终于知道这一连串的复杂心情从何而来。
信封里有一张支票,用铅笔写着付她的酒钱,不过显然数字后面的0过多,所以酒钱,不过是借口,这张支票是附带的,因为信封里,还有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旧的发黄的照片,四边好像都被火烧过,里面的人像也面目模糊。那是一家四口,父母和一双儿女,是个幸福的家庭,父亲是镇上的木匠,会做小玩具给他的大儿子,也会做婴儿床给他刚出生的小女儿,母亲在家门口开了一间蛋糕店,身边每天都弥漫着奶油香甜的气息,他们有一个调皮的儿子,常常捣蛋把全身都弄脏,但他很爱他的小妹妹,一个粉色头发的小天使,那是他的小朵拉(朵拉意为神馈赠的礼物),他最好的礼物…
回忆从深处温暖我,又从深处撕裂我,这张照片像是漩涡,逼着我看很多年前毁掉一切的夜晚,整个镇子都化成火海,而我面对废墟下失去生气的父母痛哭流涕…终于我苦笑出来。
我为什么要知道,我为什么要记得这些…当年我将这张照片放进精致的相框,把它摆在床头,我每天都看着它入睡,又看着它醒来,即便面目全非我也知道这是我的照片,这是我的一家,是我在那场灾难里灰飞烟灭的幸福,可事到如今重新看,面目全非的又何止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