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然常乐》关沙雁

13、第 13 章 “老常是这

　　“老常是这么说的？”景浩坐进车里解着紧扣的领口问，“我记着他和上一个拜了没多久。”

　　“见了面不就知道了。”沈墨然一把方向盘上了主街。

　　“他没说请咱俩在哪吃，这半个多月都没吃着什么可口的，真是被乐乐把嘴养叼了。”等红灯的间隙，景浩舒坦地靠着椅背叨唠着，转头就见沈墨然皱眉看他，连忙摆手。“明白，我不说了，到那儿就知道了，嘿嘿。”景浩想想自己也不是那种得罪了人而不自知的，而且这半个月两人连见面都没有……算了想不起来就闭嘴。

　　“诶，东北饭庄，啥时间你俩迷上东北的饭食。”景浩边上楼便四处打量。

　　沈墨然懒得理他，跟着服务员去了常远订好的包间。

　　景浩打量着四周由藤网和大型绿植隔出来的包间，一坐下就半真半假的冲常远抱怨：“老常，我都回来这么久了，你这可是第一次主动请我吃饭。就这还是为了通知我随份子，你这可是不地道啊。”

　　“你就不能声音再小点。”沈墨然没好气的把菜单递给他，一旁的常远则给他打了瓶啤酒。

　　景浩看了眼一直莫名不爽的沈墨然再看看周围。

　　这会正是上客的时间，能看见大多数“包间”已经有客人，服务员穿梭其中，而这藤制隔间除了视觉上冬暖夏凉外，还真起不到多大的“间隔”效果，尤其是从某些角度看过去。任命地喝着啤酒翻看菜单。

　　“算了，我又不知道这有啥好吃的，你俩点着看，反正我不挑食。”他把菜单滑到另外两人面前，就着桌上赠送的辣炒豌豆喝啤酒。

　　“老墨，你再点些啥，这些我是先前预定包间时点的，已经让他们做了，先让他们上菜，咱先吃着免得干等。”常远点了其中几样。

　　等菜的间隙景浩被斜对过一桌女人打量的目光看恼了，起身把他们包间那一圈绿植移了下位置，直到再也接收不到那种灼热的目光这才放心坐下。

　　沈墨然嗤笑他那侦察兵的本事用到这大材小用了，而常远则往四下里看了看满意的点头。

　　“真过瘾，不知道乐乐能不能做出这味，回去给乐乐带一份。”景浩说完又拿起一块酱骨头啃着，根本没注意气氛有一瞬的凝滞，而有些人也确实不经念叨，他愣愣的看着常乐随着三个不认识的男人进了他斜对面另一个“包间”。

　　“……”他回头看着常远可不等他张嘴就被对方制止了，一旁的沈墨然对他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吃，自己却侧身冷看着对面包间。

　　四个人坐定，点菜，服务员泡好热茶并打开四副消毒碗筷摆好，然后就拿着几人的点菜单出去了。

　　常乐拍拍准备起身的陆琛说道：“学长坐着吧还是我来。”说着起身给对面的褚遂和另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各倒了一杯茶，笑眯眯推过去。

　　“谢谢常乐。”褚燧笑呵呵接过茶，拍拍身旁的男人对常乐说道：“这位是我的战友周平，也是周安的大哥，昨天刚到安城。今天这顿饭一是给他接风，二来他也想见你一面并代周安给你赔个不是。”

　　“褚头客气了，您请吃饭我倒杯茶也是应该的，” 他看了眼对他点头致谢的周平，又给陆琛倒了杯茶似笑非笑的凑近对方低声说道：“想不到学长对我这么好，就连褚头请吃饭，都不忘叫上我。”

　　“我……”陆琛苦笑地看着把他当叛徒的常乐，对方若有似无的温热气息搔的脖子痒，一时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不自觉的握紧椅子扶手。

　　“常乐，你就别怨陆琛了，还不是周安没用，我这才请陆琛帮忙找你。”褚燧笑着替陆琛开脱，这小鬼脾气还真不好，瞧这阴阳怪气的。

　　常乐给自己倒了杯茶，向着对面的周平举起杯子说道：“周大哥远道而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喝完这杯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说完就一口喝下，完了还亮了茶杯，好似真的喝了杯酒。

　　周平见他这样忍不住勾唇笑了下，“我向你保证，周安以后绝不敢再乱来。”说着又拿出一张名片，“这上面有我电话，有事只管打我电话。”说完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常乐笑笑，看对方态度挺真诚的应该是真的来道歉的吧。

　　“真是小狐狸！”沈墨然暗自赞叹，借着夹菜得间隙不经意的看看眼神复杂的常远。

　　“那家伙，有事没事老看着乐乐做什么？！”景浩看向常远和沈墨然压低声音说道。

　　两人示意他不要说话，继续看着常乐那边，常乐眉头微皱应该也发觉了。

　　“常乐，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上次就只见过你二哥。”褚燧小口喝着酒漫不经心的问着，一旁的周平闻言不动声色给自己夹了筷子凉拌耳丝细细嚼着。

　　常远左右打量着套话的褚遂还有旁边明显竖着耳朵的周平，握紧了手里的筷子。

　　“哦，家里还有爸妈和大哥大嫂小侄女。”常乐边给自己小碗里盛小蘑菇边随意答道。
　　对面那周平一直在偷偷打量他，这让他很烦。这会他后悔自己朋友太少了连个骚扰电话都没有，让他想提前走都没借口。

　　“没见过你大哥他们，不过你和你二哥都这么优秀，想必你大哥也很不错。”褚燧又给自己添了杯酒说道：“你和你二哥长的不太像，我还想着你们可能一个随母亲一个像父亲，但是你们气质很相似。”
　　陆琛看了眼对面两人尤其是周平，隐约觉哪里不对劲。

　　“有阴谋。”景浩指指对面低声对常远说道，沈墨然看了眼对面拿出电话发信息。

　　常乐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看了眼褚燧和看似随意却一直留神的周平咧嘴笑了笑，“您眼光真不错，我二哥像舅舅，而我长得像外婆。”刚说完电话就及时响了。

　　“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他看了眼陌生来电笑眯眯的打了招呼起身大步向外走去，匆忙之间没看到临近的包间里景浩冲着皱眉的常远竖着大拇指，直到楼梯口他才接通电话。

　　“喂，哪位？”常乐回头不经意的看了眼身后那些热闹的包间，和穿梭来去的服务员呼了口气。

　　“常乐是我，二叔让我通知你明天在家等着，说什么检测天然气的要上门例行检测。”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常乐说完了乜斜着急步过来的陆琛顺势挂断电话。

　　“常乐，怎么了？”陆琛略带忧虑的看着常乐，褚燧意味不明的试探以及周平不住打量的眼神都让他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代我给褚燧他们说下。”常乐看着眼含焦虑的陆琛，叹了口气，“下次像这种事你应该跟我明说，放学的时候先是周安到学校门口找我，之后你就打电话。我听着你情绪不高，还以为周安之后又找你麻烦了。”

　　一句话就让陆琛纠结了半个多月的心情瞬间平复，原来常乐也是担心他的，看来他的付出不是没有回报的。

　　“那天过后我一直担心你，怕你二哥不许你来上班。这两天我还在想着过了这么久你二哥气也该消了……刚好褚燧今天问我，还说一起吃饭看看你的意思，实在不行他亲自找你二哥道歉……谁知……没事了，你去忙吧，这里有我。”陆琛笑着示意常乐先走，至于褚燧和周平的目的想也不难查出来，周安不还在会所么。

　　常乐走后不久，褚燧几人也结账离开。

　　三人见状也随后结了账，确定没人跟踪这才默然跟着常远回了西郊。

　　院子还是十几年前的老样子，只是小铁门换成了大铁门，三人把车并排停在了院子里，景浩下车直接锁了铁门。

　　一进客厅就看见老柜子上那张熟悉的全家福，一老两小开心的依偎在一起。沈墨然还罢了，常外婆病重时是他陪着常远忙前忙后，而景浩自去了部队就再没见过常外婆，只是在休假时给常外婆寄了几回当地特产。

　　三人沉默着坐进沙发，半晌后，景浩才低声对常远说道：“老常，我那会收不到消息，等知道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眼照片中把他和沈墨然当亲孙子疼了快六年的常外婆，忽然觉得老太太那些年换着花样做的饭菜都喂了狼。

　　“别这么说，若不是你堂哥帮忙我外婆就没法瞑目，她一直很感谢你们……”

　　“今天的事情你们有啥对策没？”沈墨然及时岔开压抑沉重的话题。

　　“我觉着他们是冲着乐乐来的，尤其是那个周平，吃饭的时间一直在打量乐乐。好像在和他认识的某个人做比较。”景浩眨了下细长的眼睛看着常远，“老常，知道乐乐身世的多不多？诶，老墨，琢易知道不？他和周安可是战友！”

　　沈墨然懒得和他废话回头去看常远。

　　常远浓眉紧皱，“如果不刻意去打听，就没啥问题。当时捡着乐乐时周围没有旁人，外婆对邻居说是乡下的远房外甥女生了对双胞胎，怕不好养，她这才抱回来了一个。在给乐乐报户口前还特意跟那边打了招呼，花钱让那家在她们大队开了证明。而且当年街道办和派*出所管户籍的经手人也早就退休了。除了，除了那一家子……”他有些烦躁的摸出烟盒，点上一根剩下的扔给沈墨然和景浩。

　　“那一家子都知道么,什么时间打哪儿知道的？”沈墨然知道“那一家子”就是常远的亲生父母和大哥。

　　“具体时间我不清楚，但是乐乐七岁的时候从冯遥那知道他是捡来的。我问过外婆，外婆说她没有给我妈说过这事，她估摸着是我妈去那家问了，然后冯遥也知道了。之后她有警告过我妈，不许往外传。”

　　“这事普及到什么程度？”景浩深觉冯爸冯妈手伸得太长了，但他又没法说，毕竟那是常远的亲爹妈。

　　“半年前，小维就这事问过乐乐。”想起才五岁的小女孩抱着常乐送她的娃娃，一脸天真的向他复述她和常乐的对话。“二叔，我妈说小叔是你捡回来的，还说他要是不听话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就会把他送回去。可是我问过小叔了，他没回答我。”小女孩渴望的看看他手里的小兔子，“不信你去问二婶，是二婶带着我去问的。”

　　“那个女人也知道。”常远心头窝火恼恨的踹了一脚茶几，可也只能这样。他为此收拾大哥一顿，然后和那女人分手了，可是对血缘上的父母他除了冷漠疏远还能怎么做！

　　“那个女人？”景浩疑惑。

　　“他那前任女友，几个月前准备结婚的那个。”沈墨然望着天花板吐了口眼圈，“看样子，你妈根本没把常外婆的话放在心上，估计你家亲戚知道的不少。也许过不多久，就会有人找上门了。”

　　“真是……”景浩想骂人，又忍住了，气呼呼的站起来转了两圈又坐下。

　　沈墨然摁灭烟头对着焦躁的二人说道：“我让琢易去找那个周安套话，看看周平什么来历，接近常乐有什么用意，这样我们才好想对策。景浩你找关系，最好能渗透到的户籍系统，如果有什么漏洞就补全。”说完后看着两人笑笑，“有什么可担心的，常乐又不是未成年，不用牵扯监护权。到时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你这户主不松口，谁也没办法。”

　　沈墨然看着照片上穿着花裙子的小光头，心说这长相还真据欺骗性，见第一面的时候他曾以为是个漂亮的野丫头，谁知……沈墨然拍拍情绪低落的常远，“退一万步讲即便他们能验DNA，那又怎么样，就是他的亲爹妈也没法强迫他改名换姓，主动权可是在常乐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