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楼同人）棋局》姚姜

12、绝望

　　姑苏。近来一家商行不知怎的跟慕容氏叫板，还私募了府兵，双方的敌对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在这些在世家大户周围生活的百姓都练就了一身不弱的政治敏感度，纷纷闭门不出。
　　早有慧眼人士看出这是慕容宗主对家族内部的又一次清洗，不时有自认饱学之士在秦楼楚馆高谈阔论分析局势。
　　正常情况下慕容府内斗自不会引起这样高的关注，慕容世家富甲天下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自然也是萧忆情的手段，将人们的关注从听雪楼对雷家的火拼上引到慕容家来。
　　街上华灯眩目，映得处处明如白昼。各驿站酒楼都关门了，街道上只三三两两有行人路过。
　　一个身影迅速穿过街道掠到慕容府门口，取出醒蛇香掰断。无声无息地，门口侍卫昏睡。为防不为人知的机关术法，她依次点了穴道让他们站着，这样府中人应该发现不出异样。
　　她迅速翻过墙进了院子，辨别了方向。只怕即使侍卫不被迷晕也是看不清的，她完全用上了十二分的力量，移动间身形快得像抹影子。
　　白梓安紧握腰间软剑用尽武学修为穿梭在偌大的慕容府里，她浑身真气充盈，唯独心口气息有些絮乱。
　　那日她千般不愿相信也终究不得不接受了事实。不是叵测敌人的挑拨陷害，而真正是距心口最近的人射来的无情冷箭。她以为自己谨慎克制可以在这冰凉的人世里减免背叛和伤害，却不料仍避免不了苦痛，心中绝望无以复加。
　　仿佛有声音在她心里冷冷地笑起：“呵，惊什么，你不是早就这样怀疑了么。”
　　心口有什么愈加愈重，她只觉五脏六腑都遭受重击一般胸闷，慢慢的眼前发黑，头脑混乱，“哇”地吐出一口次血来。那信中语无时无刻不在眼前浮现，脑海中有种声音慢慢浮起——“杀了他！”
　　“萧楼主如晤：
　　万事已备，行动定于十五日酉时。萧楼主好意慕容感激，然家族内部纷争叨扰贵楼本是不该，如何能厚颜请萧楼主相助？况此时结果已可预料，想来二弟与简行并无胜算。
　　桓将派人手前往贵楼分舵探讨此变后事宜，望贵分舵主接纳。
　　萧楼主可静候慕容佳音，慕容也恭祝贵楼与雷家之役得胜。
　　他日你我长安再会，当对酒当歌。
　　附：白家三毒已收到，与传闻一般奇妙。瑾初姑娘既已制完毒，还劳烦萧楼主放她回归绛卿楼，这次事慕容桓不便出面，萧楼主应约帮忙桓在此谢过。还望萧楼主莫为难她，日后她入慕容府再制出毒后桓将派人送三倍奇毒相报。”
　　她不想再去回想，这世间亲人相忌，骨肉相残，家门不见容于世，江湖飘零，风尘两度，她仍以为总有些事情是可以相信的，仍有美好是雨打风吹不去的，然而那人曾经连让她再看一眼蛇都舍不得，如今却用一段话狠狠把她扇醒。
　　可笑，她本还舍不得他，舍不得这一生中难得的真心和温暖。
　　即使如若过去的族中子弟还健在，知道白梓安这个想来眼高于顶的白家正统嫡女自愿给人做妾，怕是得笑掉大牙吧？可她真的差点就做了。
　　她去青楼不仅为掩藏身份，更多的是要看看那些豪门望族、显贵公子倚花偎柳的薄情和逢场作戏、纸醉金迷中的欲望和丑陋的人性，慢慢她就会说服自己，她会明白他的好。
　　等她心理上能够接受妾的身份时就回去与他成婚，为他把慕容家发扬光大生几个全天下最聪明的儿子……他都能放弃她的制毒手段只让她活的开心清明，她又何妨做一个妾了？
　　可是现在，她冷笑，笑的牙齿生疼。她平生唯一一次做梦，本想做得长久，却不料这梦醒得比预计快了太多。
　　他有什么难处可以跟她说，开诚布公地说他不能履行诺言了，他的野心变大了，他需要她制的毒，哪怕她再生气不愿也终究会制的。
　　作出一副伪善的嘴脸让她感动，利用她的关心借他人之手让她掉进陷阱里还浑然不知，真是十足十的卑鄙无耻。这样设计她，真的有意思么？
　　权力富贵能在两年内把一个人变成什么样子？焚情噬骨，无情无义，从前的坚持化作飞灰，万般珍贵的记忆化作流水，这样一个白眼狼……她是怎样被他骗的？那花家二小姐已经让他忘记自己了吧。
　　罢罢罢。本来两人互不相欠，如今他妄想利用她的感情陷害她。既然她白梓安本来就不欠他什么，她又从来不是一个手软的人——世间论狠白梓安自信自己可以排在绝对的前游，少时的翻脸不认人还少么？既然他做了自己最恨的背叛和欺骗，他干了就不要怕她发现，更不要怕承担后果——杀了他好了，杀了这个忘恩负义丧尽天良的白眼狼，以后江湖偌大任我逍遥，无牵无挂，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不用再被人惦记力量，不用再被人骗。
　　至于这曾经的几年，那些一时为情所惑的日子，就当做她人生中一次误入了歧途的冒险，连同整个慕容家的尸体一起埋葬在青山绿水的姑苏城外郊吧。
　　慕容府的格局和当年离开时没有太大不同，只是今夜气氛肃杀，连风都变得凌厉起来。不时有侍卫被指挥着整齐地站到某个位置，她走走停停，谨慎地绕开侍卫和机关，点了沿路每个侍卫的穴道，直掠向慕容桓的宗主府，马上叛乱就要开始了，他一定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