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楼同人）棋局》姚姜

1、瑾初

　　长安。绛卿楼。
　　酒楼到了这时，那是分外繁赡富丽起来。绛卿楼是长安最高档的青楼，与忘川楼和一品居同位于靖恭坊这长安最富贵风流的销金窟，代表着乱世里依旧金碧辉煌纸醉金迷的贵族享乐生活。
　　楼中兼有戏曲杂艺和名伶歌舞，占据了长安最繁华的地段，绛卿楼风水也是整个靖恭坊最好的，因此光临的都是家中有些背景的官宦子弟或著名世家的千金公子，甚至江湖上有名的武林豪客和朝中重臣。
　　绛卿楼的老板温景皓精通商业，名下单各地著名青楼就有十多家，又在各地经营赌场，据闻朝中也有人撑腰。虽然朝廷日益腐败，官府都没有武林影响力大，但还是很少有人为难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本人也的确精于此道，绛卿楼尽管收费极昂贵，但楼中自酿的“盼香酒”名噪一时，五层楼高的楼宇也布置得别出心裁，根据不同人士喜好有些雅间雍容华丽有些又清净淡雅，陪酒卖艺的姑娘也都眉眼姣好气质脱俗，更兼有“两都五美紫柳郁瑾然”中的两位花魁，已隐隐有独占帝都酒楼鳌头之势，与其对面的长安第一客栈“一品居”分别成为白日与夜间最热闹之所，只不过光临“一品居”的都是谈论正事的达官贵人，而绛卿楼再风雅归根到底却是个风流场所。
　　这样的深夜，大厅中处处挂着大红的绸缎，斋门阁间后一派欢声笑语，脂粉和花露的香气流溢到每个角落，红烛高烧，照出一片春|色暖人。整个绛卿楼就像是一池胭脂色的温水，渐渐要把人淹没在里面。
　　此刻这家从来都服侍客人妥妥帖帖的绛卿楼却遇到了麻烦。一位时常光临的贵客想要进楼中五层的晴和斋却遭到了拒绝。
　　“为什么？本人每次光顾都会进晴和斋聆听柳忻姑娘雅音，今日为何不让进了？”来人虽强忍着还未发怒，但语声中已大有不满。
　　老鸨一面赔笑一面心中叫苦不迭,自己何尝想得罪这位风头正劲的大商人？可老板亲自出面吩咐‘今晚楼中有贵客光临晴和斋，五楼一律清场’，她更不敢违背。
　　只得硬着头皮答道：“裴老板先消消气，只是今天实在有贵客光临，老板都交代了。我为您包办这里多次哪会骗您？仅此一次裴老板就先移居静远居可好？今日酒水一律半价另让柳忻为您多弹两曲如何？明日一定让人布置好晴和斋静候老板您。”
　　裴老板今年三十又八，是长安新崛起的富商。他本是江南人士，在姑苏慕容氏旗下经营丝绸和玉石生意，三十岁时便已是一方富豪。然而随着年纪增长越来越向往衣香鬓影，车水马龙的长安。终于在几年前毅然启程上京，携无数丝绸玉饰来到京城，不但置办酒席大肆宴请城中商客，而且送每位光临者丝绸玉饰做见面礼。这般豪阔饶是京城众人也不由的面面相觑，一时裴老板名扬长安。
　　这几年他又在长安大肆置办产业，早已闯出一番事业，连京城最著名的几家客栈老板见他都言辞客气，怎的这般地位还吃闭门羹？不过他非莽撞之人，里面的人没准来头甚大他也不能惹，想了想便衣袖一拂气哼哼的走了。
　　二楼的雅间内，瑾初正在梳妆。她抿过红唇，正将长发用玉簪挽起，挽了个双平簪。对当红的姑娘，这些本应由丫鬟做，但她的脾性两年来绛卿楼众人都清楚一些，知道这长安最低调的花魁喜清静且特立独行，平日看起来很安静但很多规矩到她那里都必须要改，渐渐也都习惯了。
　　开始楼中姐妹很多人看她清静样子不顺眼，没想到她不显山不露水却极有手段，挨个送礼过去堵住她们的嘴。平日又与不同人用不同方式相交，与众姑娘相处都很和睦，幸好她一向低调，不然光这手段就足以让人对她的身份起疑了。
　　众所公认两都五美“紫柳郁瑾然”，分别为洛阳的紫陌和孟郁，长安的柳忻，瑾初和苏旭琪。其中紫陌后加入听雪楼，苏旭琪从良。瑾初则是成名不到一年。
　　本来这位瑾初姑娘除了姿色以外其他都十分平凡，琴棋书画诗酒茶似乎什么都不会又似乎什么都会一点。在这以才女众多闻名的绛卿楼这样的姑娘最不受欢迎。只是一次江湖中成名女侠闻燕潜入楼中暴起杀人，当时正在一旁抚琴的瑾初表现很镇定。闻燕大感惊奇，瑾初从神游太虚中醒来知再做戏已不及，只得求她不要泄露此事。
　　闻燕本没理由答应，却与其一番谈论下来大感动容，这瑾初言谈见识都极为不俗一看便知出身世家豪门，却不甚通晓琴棋书画，那么身份也就昭然若揭了，再看容貌如此不俗一定是武林世家的千金小姐，却不知为何流落至此。瑾初对此仅一句“家中有变”便轻描淡写带过，闻燕如男子一般豪爽在江湖是出名的，也不追究，只是一心交朋友。日后竟定居长安一有时间便来到绛卿楼指名道姓要见瑾初姑娘。
　　闻燕平日行侠仗义江湖成名，又是女子光临青楼见女子，闻燕倒没多想，却带累得瑾初引起各方人士注意以为她是哪派布下的眼线。瑾初立刻告诫其谨慎行事，但也来不及了。江湖中好事者从来不缺，留心之下发现瑾初姑娘容颜超凡脱俗，竟不在几大花魁之下。
　　楼中温景皓也听说此事立刻将老鸨叫来训斥一顿并让瑾初参加接下来的花魁竞选。她迫于压力只得硬上，心想反正自己什么也不会一定选不上，没想到有人对她身份起疑，硬是出大量财物为她保得花魁之位，从此位列五花魁之一，接受来自各派的调查和猜忌。
　　今日老鸨神情郑重地叫她盛装打扮接见一贵客。她婉言推拒“自己才疏学浅柳忻妹妹当可胜任”，孰料老鸨说贵客点名要瑾初姑娘接待，她心中起疑不敢怠慢便多打扮了一会。
　　此刻她身着绛红罗地金绣，天青百褶长裙；乌发高挽，一双眸秋水低横，两道眉青山长画；身姿秀雅。
　　她又对着镜子敛了敛眼中冷意，直到微笑转眸都再自然不过才放心走到阁门前。
　　正要推开门，屋中忽然有“嘶嘶”声想起，很难想像女子的房间里会有这样毛骨悚然的声音。瑾初却是面色不变，回身走到梳妆镜旁的柜前，从一隐蔽格子里抽出三把钥匙分别打开了柜子、抽屉和里面盒子上的锁。
　　打开盒子，“嘶嘶”声骤然大了起来，她拿起旁边一瓷瓶向盒中倒了些药粉，声音戛然而止。而后她收好东西关门落锁，回头检查一遍无甚异样，便迈出了阁门。

作者有话说

　　基友的文，授权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