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风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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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月色清清冷冷的笼罩大地。
九头鸟在幽深的图书馆睡觉，留下两颗头炯炯的逡巡，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纸张发旧的霉味，一道黑影飞过窗外，九头鸟转了转醒着的四只眼睛，转向一边。
伊莱小心翼翼的摸进图书馆，小妖精从束的紧紧的领口露出脑袋，窗外的黑影适时地略过。
九头鸟尖叫一声，落在靠窗的书架上。
头顶望不到头的黑暗中传来九头鸟的叫声，声音回荡，渐渐远去，伊莱抬头看了看无尽的书架和小道，深深的吸了口气。
书架上刻着书籍的时间和分类，伊莱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小妖精触角上亮起微弱的光芒。
连跑了十几个书架，伊莱终于找到了关于中世纪的记载。
魔戒毁灭后精灵伊文瑞尔和幽暗密林的木精灵去往西方仙境。
霍比特人弗罗多。
萨鲁曼和甘道夫。
霍比特人比尔博。
索林橡木盾。
长湖镇。
密林河。
再往前，关于瑟兰督伊……
“砰！”九头鸟尖啸着飞过来，长长的颈上九头飞舞，伊莱被翅膀的巨力震飞，从书架上弹落，落在地上。
尖爪带着森冷的风声扑过来，伊莱下意识的将怀里的小妖精护住，利爪在背上划过，整个后背刹那之间没了知觉。
青年在九头鸟下一次攻击之前滚进书架底座的暗格。
九头鸟看不见人影，慢慢的在书架间来回走着。
窗外的黑影一掠而过。
九头鸟几颗头向那边转了转，另一只眼却死死盯着阴影里的人影，伊莱喘息不止，血液的味道浓重的弥漫出来，在幽暗的图书管里，无数深红的眼睛睁开，在虚无之中默默的注视着深夜游荡的人。
莱戈拉斯可能并不会感动，伊莱使劲抱着肩膀，绝望的想，指间甚至可以碰到那些撕拉开的伤口，温热的血液从指缝里流淌下来，黏腻而温暖。
疼痛让他清醒。
然而意识在一点点的模糊下去。
九头鸟似乎发现阴影里的敌人在慢慢耗尽生命，尖啸一声，巨大的翅膀猛烈打开，冷风激射过来，伊莱一手护着妖精，另一只手握紧手里的剑，用力挥出。
只一刹那，图书馆的彩色玻璃哗啦碎裂，一直游行在窗外的黑影破窗而入，那是一只狰狞的，长着巨大肉翅的翼人，手臂粗壮，每个手指尖上都长着尖而长的利爪，犹如从天而降的魔神，扑向九头鸟。
阴森的冷风从鼻尖擦过，伊莱睁开眼，宝剑从九头鸟胸口穿过，紧接着翼人前臂一挥，一颗鸟头被撕裂下来，热辣的鲜血大雨般淋在身上。
翼人合拢翅膀，傲然的俯视着坐在地上的伊莱。
“不打算帮帮我吗？”伊莱笑道。
翼人俯下身，满是横肉的脸孔还在冷笑，然后伸出一只手，利爪轻轻一勾，伊莱上身的衣服脱落下来，露出满是伤疤的赤裸上身。
“尼尔萨，你不敢，”伊莱笑着说，翼人的手指抚摸着他肩膀上唯一光洁细腻的皮肤，冰冷的像毒蛇爬行，那种淡然的表情似乎激怒了翼人，伊莱痛的蜷缩起来，费力的将翼人刺进皮肉的利爪拔出去。
“没有人可与翼人为敌。”尼尔萨冷冷的看着他，小妖精从扔在地上的衣服里探出头来，紧紧抱着一张沾满鲜血的羊皮卷。
“幽暗密林的地图。”尼尔萨漫不经心的拿在手里看了看，嗤笑道，“你真以为替那些精灵找到国王宝钻，他们就会心甘情愿的收你摆布？你真以为靠着那些人鱼，狼人，还有这些没用的妖精就可以实现你的野心？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伊莱摇摇头，“那不是你该管的事。”
尼尔萨眯起了眼，指甲顺着伊莱沾满血的皮裤往上，“你觉得你凭什么能得到精灵的垂青。”
“你带我走，我就告诉你，我才十六岁，我很弱小的，尼尔萨。”伊莱笑嘻嘻的看着他。
月光异常的清冷而圣洁，仿佛很久以前，在幽暗密林里，从树隙漏下来的光芒，照着地上的篝火和跳舞的精灵。
这个世界变得陌生，人类不再满足于生存和食物，很久以前他们为了对抗魔君而团结在一起，很久以后他们为了权利和地位而争锋相对。
他们发明了很可怕的武器，修建足以抗衡大海的坚船，足迹延伸到传说中的东方，争夺土地和人口。
他们好像和很多年以前一样，又好像彻底的变了样。
莱戈拉斯睁着眼睛，望着月光下屋顶正中的水晶吊灯，一旁的床铺上，伊莱并没有在。
这个男孩的行为越来越诡异，他并不刻意隐瞒自己对于精灵的渴望，这感觉让他很不好受，一回到中土，精灵就成为人类的工具。
过了很久，窗外忽的闪过一个巨大的黑影，莱戈拉斯闭上眼，敏锐的听着窗外的动静。
黑影无声的停在窗台上，莱戈拉斯嗅到一丝不一察觉的腥甜味道。
伊莱低低的声音传来，“不……尼尔萨……唔……”
莱戈拉斯睁开一线眼睛，在窗台上，有个比兽人还要高大，但更丑陋的怪物，苍白而厚实的皮肤肌肉纠结，巨大而怪异的肉翅遮住月光。
翼人张开双臂，将看起来小小的伊莱抱在怀里，伊莱在挣扎中露出呻吟和抗拒。
他们在接吻。
莫名的厌恶溢满整个胸腔。
良久，翼人意犹未尽的放开伊莱，低声说些什么。
伊莱低着头，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妖精，在翼人飞走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嘿，”伊莱似乎在望着他，声音嘶哑，软软的，“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莱戈拉斯坐起来，看到站在月光中，泪水迷蒙的伊莱。
他像个精灵，从某些角度，他漂亮的超过任何一个他见过的精灵，莱戈拉斯定定的看着他。
“我很……我很没用的……”伊莱笑着伸出手，手中是一块染满鲜血的黄色羊皮卷。
“我很自私……”
“我将孤舟出航，最终回到家乡。”
他可能很久以后才能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喜欢这首歌谣，然而现在，莱戈拉斯看着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风雨（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