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风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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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是我故意雇佣那些人在海边攻击你们，然后又跑出来假装迎敌来赢得你的信任。”冷冰冰的银块硌在手心里，张开獠牙和利爪的雄狮讽刺而可怕，“那是个阴谋。”
莱戈拉斯没有说话，眼睛清澈而纯净，仿佛要从那双同样湛蓝的眼睛里一直看到某个他捉摸不透的幽暗地域。
雨水来的太过仓促，雨滴在镶在窗上的彩色玻璃上滑下来，形成道道水痕。
莱戈拉斯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房门被轻轻关上。
很多人从身边走过，他们穿着霓巴特产的美丽衣衫，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礼貌的停下来问好，即便走到很远的地方还是能感觉到那些充满惊讶与赞叹的窃窃私语。
得精灵者得天下，莱戈拉斯仔细回味着这句话，隆隆的雨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着，这里华丽而巍峨，有如矮人精心设计的庞大地宫，明亮的银器随处可见，拐角处伫立着高大的神灵塑像，阶梯环绕，有时候从哪个角落里传来铃铛般的笑声，莱戈拉斯望过去，却什么也看不见，那些笑声动听而虚无，一如森林里偶尔可闻的鬼魅笑声。
莱戈拉斯转过身，甘道夫正微笑着站在他身后，雷蒙从远处跑过来，“吾王，刚刚有人来通报，拉里国王希望您能同意为您的到来办一场宴会。”
“届时四国重要人物都将聚集在海城，”拉里从远处的通道走过来，身后跟着两行穿着白衣的少年男女，“整个欧罗巴都会为精灵的降临感谢诸神。”
拉里笑眯眯的看着莱戈拉斯，滚圆的肚子在薄薄的衣料下隐约可见。
“这需要从长计议，”甘道夫说，“我们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拉里努了努嘴，“当然。”
霓巴迎来了温和的雨季，雨水将满地的鲜花和绿树冲刷的一尘不染，海面开始出现小型的暴风，霓巴所有出海的航船都避入海港。
伊莱沉默了很久，偶尔逗弄因为阴天而闷闷不乐的小妖精，偶尔在莱戈拉斯睡着的时候看着他的脸，欲言又止。
“不信任我是最好的选择，”某一天晚上，莱戈拉斯听到伊莱这样喃喃自语，“习惯了。”
莱戈拉斯无法说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有时候他觉得有必要重新梳理一下遇到这个青年的整个过程，从出现意外的日暮海岸，海水中的人鱼，奇异的妖精，以及那块银色勋章。
而伊莱在听到宴会的消息后尽然十分安静，甚至有些愉悦的感觉。
他又在算计什么，莱戈拉斯想。
……
拉里不遗余力的想要单独和伊莱会面，却总被各种各样的理由推阻，这愿望隔了许多天竟然还没有实现，沉闷的雨水让人心情暴躁，拉里用力的拧一把怀中的小男孩，等到有一天，拉里满意的听着小男孩的求饶，有一天你会跪下来求我。
人们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
几天之后，天空放晴了，阳光一如既往的倾洒在每一寸土地上，也落在每个人肩上，拉里召集众人开了个不算小的会议，商量宴会诸多事宜。
拉里说要在海城中重新修建一座精灵王宫，好让精灵重新感觉到家的味道，甚至说要给巫师建立一所学校以使白魔法传承不朽。
莱戈拉斯没有拒绝，伊莱指着宴会名单上的一些物品说，“陛下，这些东西未免不妥。”
莱戈拉斯看了一眼，平静的微笑，“伊莱先生，这似乎和您无关。”
伊莱愣了愣，倒回椅子里。
接下来的时间，以来都在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万里无云的晴空，偶尔有一些鸟儿停在窗棂上，歌声悠扬。
精灵开始不信任他，他得做点什么。
会议结束以后，甘道夫有些意犹未尽，四人走在长长的走廊上，昏黄的阳光落在脚边，沉默不语。
洗完澡后，伊莱从浴室里出来，莱戈拉斯站在床边望着远方。
“你以为拉里只是为了宣扬国威吗？”伊莱试着说，“上千人涌进海城，他们要吃饭，要住宿，要享乐，旅店，妓院，甚至马夫都会狠赚一笔，然后这些钱通过税收回到拉力的腰包。”
莱戈拉斯毫无反应。
“你们不仅成了拉里政8治上的工具，也成了赚钱的手段。”
“不用你管，”莱戈拉斯转回身来，伊莱没有穿多少衣服，短短的金色头发上还在滴水，有一层朦胧的水雾环绕在他身边，看起来像在春雨中摇曳生长的茁壮小树。
“不用我管？”伊莱笑了笑，“是的，我不会比拉里更卑鄙的。”
莱戈拉斯觉得自己未免太过分了些，然而他怎么解释遗落在日暮海岸的徽章呢。
他与这个青年素不相识。
夜深了，星辰在浩瀚天空回旋起舞，波澜壮阔。
海风吹拂，白色的泡沫在翻腾。
长长的海浪已在终极的海岸消退，
我将孤舟出航，驶过宽阔的水面。
我将离开，离开生养我的丛林
我们的时代行将结束，我们的年华正在消逝，
我的人民的声音已先离我而去，
我徒留原地寻找不息
森林的歌声从此消寂
精灵的光芒在风中黯淡下去
那个发着光的女精灵在昏暗的森林边际停下脚步，伊莱踉踉跄跄的追上去，荆棘和灌木划的满身伤痕。
“妈妈！”伊莱惊讶的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那一刹那，某个东西挣脱身体飞奔出去，伊莱站在原地，看着小时候的自己摇摇晃晃的跑向远处的女人。
“被神遗弃的孤儿。”精灵用一种类似咏叹调的声音呼唤着他，却在他跑进的时候离得更远，精灵在远处唱着歌，声音悲伤，充满绝望，浓绿的森林发出簌簌的巨大响声，然后他们枯萎，坠落，从哪里来的大火，在整个森林熊熊燃起，火光直冲天际，伊莱站在远处，似乎可以感受到火舌舔着面颊，白色的精灵被大火吞灭，小小的伊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然而那歌声似乎还没有停止。
伊莱猛地睁开眼睛，莱戈拉斯坐在窗前，月亮的银辉将他的身影镀满光芒。
莱戈拉斯在唱歌。
精灵的歌声随着月光起伏回荡，树木发出呜呜的响声，大海悲鸣，隐约还能听到隔壁雷蒙和巫师的应和。
伊莱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喃喃道，“我会带你们找到国王宝钻。”
莱戈拉斯的歌声停止了。
“我会的，”伊莱说，“我将孤舟出航，最终回到故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风雨（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