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冰极之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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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慕云忻从笳夜的帐蓬躬身走出时，已是第二天清晨。他抬头看看天色，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轻轻咳嗽一声，连身形也似乎有些不稳了。
平大哥连忙走过去扶住他，他看我一眼，扶着平大哥的手，缓缓往自己的帐蓬走去。
“看来他耗功不少啊。”站在我身边的明海道。
“是吧。不过他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的。我还是先去看看笳夜怎么样了。”说着，我掀开帘子，大步跨进帐蓬。
笳夜正盖着被子熟睡，脸色看起来红润了些，我伸手一试他的脉搏，跳动得很有力，看起来伤应该是痊愈了，只是还需要些时日恢复。
我松了口气，慕云忻还算讲信用，果然把笳夜治好了，现在就只待找到冰云花治好他的眼睛。如果一切顺利，也算我对得起笳夜的一片情意。
这时明海大师也走了进来，他察看了笳夜的身体后，也就和我一起静静地守在旁边，等待病人苏醒。
突然有人掀开布帘闯入，道：“主公下令，为避雪暴，今日所有人都不得踏出帐外一步。待雪暴止息，再行赶路。”
他又看我，道：“主公请姑娘移帐，这里由小人来看护。小人自幼习医，请姑娘放心。”
“好。我这就去。”我点头道，又回头向明海道：“大师，这里就麻烦你多照拂了。”
他眼中顿起疑云，抓住我的手道：“你答应了他什么？”
我一笑，轻道：“只不过是答应了要跟随他一起罢了。没什么的。”我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又道：“事情总会有变化，不一定总会这样下去。大师请别为我担心。只要照顾好笳夜就好了。这暴风雪一起倒是便宜我们多休息些时日。”说着，我躬身向外走去，身后传来明海的声音：“小未，你自已保重。”
这是道别吗？我轻笑摇头，其实没那么严重了，我心中笃定自己对这次冰极之行一定有些用处，我还相信慕云忻对自己仍有情意，所以我暂时应该没什么危险，倒是……我回头道：“大师，你也要自己小心啊。”
倒是明海大师与慕云忻虽为同门师兄弟，却似素来有些仇恨般，不知慕云忻会不会加害他呢？
天空果然暗沉沉的，天边又有一丝亮如刀锋。这光景确不寻常。
慕云忻果然也躺在帐内休息，平大哥坐在一旁守着。
见我进来，平大哥立起身来准备出去。
我拦住他，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平成良。”
“你们为什么叫我小青，我不是叫小未吗？”
“小青是你第一次见到主公时，告诉他的名字。所以他这样叫你。”
哦？是我自己告诉他的？那是为什么？
他见我疑惑，又道：“至于你为什么有这许多不同的名字，也许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了。”
“不过，不管你是谁。你如果对主公有什么有利，我都会毫不容情。”他冷冷地说完，转身掀帘出去。
外面风声呼呼，越发大起来，布帘也已挡不住直往里灌的冷风。我连忙找了绳来把帘子紧紧地与帐蓬拴在一起，似乎才好一些了。
帐内生着一小笼炭火，上面用热水温着一小碗粥。
慕云忻却仍在沉睡，脸颊有些潮红，眉头却深锁，唇也抿得紧紧的。
“唉，真是的，连睡个觉也这么累。还在想你那些国仇家恨吧。大哥，我有时真不知是该恨你还是可怜你，一出生就背负着那么多，连爱恨都不自由了。不知等你实现心愿，真正的报了仇，会不会有快乐呢？”我坐在他面前，看着他，嘴里喃喃念道。
“恨也能带来快乐吗？”我又自己否定自己，心下道，只有爱才有这个功能吧，恨只会带来痛苦而已。
听着风声呼啸，小小的帐蓬内却似无比的安宁。
我看了一会儿，也觉疲累，歪在一旁，沉沉睡去。
等我醒来时，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睡到了慕云忻的被子里。怪不得刚才觉得那么暖和呢。头还枕在他的臂弯，看起来竟是他在抱着我睡一样。
我连忙掀开被子跳起来，这当儿他也醒转了。他轻声道：“你还可以再多睡一会，暴风雪还没停，我们也走不了。“
“我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虽然这里没有床，那也不行。”我也不看他。
“我却觉得没什么不好啊。天气这么冷，睡在一起暖和。”
我回头看他，他眼中满是笑意，“又不是第一次了。”
“慕云忻，我想我有必要说明一点，我是你的死士，就是把我的生命给了你，但我绝对不会接受你的任何不合理要求。简而言之，我的命你可以随时取走，但要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事，永远也不可能。你明白吗？”
“那我岂不是很不划算？你的命本就在我的掌握中，何必交换？”他还是笑，又道：“不过，现在不说这些。我饿了，请你喂我吃点东西。这不会是不合理要求吧？”
风雪继续肆虐，不觉两天过去。我只在这里照顾另一个病人。慕云忻似乎很是虚弱，不是打坐调息就是在睡觉。
而我的任务就是煮东西来吃。帐内早已备下食物，我只要给炉火添炭，让火旺旺的，再把食物热好，喂这个病人吃下去就行了。
每次喂他吃东西的时候，我心里也总是记挂着不知笳夜是不是也在逐渐好起来了呢。而这一次想着想着，居然把饭喂到了他的鼻子上。
“你在想什么？”他大声道。
我连忙回神一看，哎呀，真是的，那些饭都洒在了他衣服前襟了。
一边用帕子给他擦拭，我一边道：“对不起，我走神了。”
他却只是淡淡地推开我，倒下去睡着，道：“我累了，想睡会儿。”
他这么聪明的，应该是猜到了吧。
时间应该是深夜了。我也打开自己的被子钻进去。一夜无梦。
醒来时，风声已住。
暴风雪停了吧。我看看他的那边，没有人。
要走了吧。我起来收拾好帐内东西，才慢慢走出去。
果然是晴空万里。
我忙跑过笳夜的帐蓬处，却见笳夜与明海大师一起，正往狗雪车上捆扎行李。
“笳夜！”我高兴地喊道，看起来他的精神还不错。
“小未！”他朝我这个方向转过头来，我扑上前去牵住他的手，紧紧地握住。
“笳夜，你好些了吧？那人有没有好好照顾你？”我看他脸色红润，呼吸也平稳有力，是好了很多了。
“我没事了。”他一笑，又道：“只是我宁愿总是病着，让你陪我。”
我放下心来，立在他身旁往远处看去，只见远远地有些小黑点在雪地里从我们这个方向向北边移动。
“那是什么东西？”我脱口问道。
“什么？”
“一些黑色的东西，正往北边去呢。我看不出来是什么。”
“也许是企鹅吧。每到了他们的□□季节，雌企鹅生下蛋后就会交给雄企鹅照管，然后长途跋涉到海里去寻找食物。”
“它们要走多久呢？”
“最短也要半个多月吧。当他们回到出发的地方时，有些小企鹅都已经孵化了。这时它们就把呑到肚子里的食物吐出来喂给雄企鹅和小宝宝吃。”
“这么长的路，要是走不回来的话，怎么办呢？”我不禁有些替这些企鹅担忧了。
“那也没有办法，所以一个企鹅要长大起来也是很不容易的。”
我看着那些在雪地里缓缓向前的黑点，默默祝愿它们都能平安回家。
接下来的路程我都是与慕云忻共乘一车。明海大师则与笳夜乘一个车。有明海照顾笳夜，我也算放心。只盼着早日寻到冰云花，治好笳夜的眼睛。
只是我们却走得越来越慢了。
慕云忻常常停下车来，与平成良拿着一张好象是地图的东西细细研究。只是最终似乎也是不得要领。
这一天我们一行人终于在半途停了下来。
看样子地图也不是那么管用呢。我心中暗道。这下子要我们笳夜出场了吧。
“现在我们只能在这里宿营，安排人手各处寻找。”笳夜闲闲道。
“找什么？”慕云忻却很有耐心。
“企鹅。一种脖子上有圈金色皮毛的企鹅。当那些小东西从海边返回时，我们只要跟着它们，就能够到达陆易冰云城的所在。”
企鹅？那种黑黑的小东西？它们真的能带我们找到那个神秘的地方吗？我疑惑地看着笳夜。他却是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于是一连几天，那些黑衣人都分为几拨不断地在附近寻找那种企鹅的踪迹。只是每天回来都一无所获。
慕云忻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了。他常常坐在帐内，手里拿着那地图端详。
我也私下里问过笳夜，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小未，这些都是父皇亲口告诉我的。他说到了地图标记的终点，就要找到那种企鹅，跟随它们回家。而我们现在还有时间，那些企鹅返回的时间应该就是这一两天了。”
明海大师似乎并不着急，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只是打坐调息。不愧为高僧，确实比我们这些俗人定力高。
到了第五天的中午时分，一队出去搜索的黑衣人突疾驰而归。带队的平成良大声向在帐内静坐的慕云忻报告道：“主公，终于找到那种金毛企鹅了。”
慕云忻大喜起立，道：“好！拔营！”
“这就走了吗？还有人没回来呢。”我道。
“留信，如果他们找不到我们，就自行回转东陆待命。”他大袖一挥，披上裘衣，步出帐外。
我们坐上雪车奔了一个时辰，终于看到前方有大队的黑色企鹅在冰面上移动。
与我那天看到的不同，这种企鹅果然在颈间有一圈金色，煞是好看。走近了看，它们的身子圆圆胖胖的，走起路来摇摇摆摆，背上是黑色，肚皮却是白色，黑白分明，在这片茫茫白色里分外显眼。
它们有些直起身子走着，走累了又趴下来在冰面上滑行，哧溜哧溜的，那可比走要快得多。只是也许冰面太冷了，不见滑多远，又立起来摇摇走了。
“好可爱的小东西。”我不由叹道。
“你喜欢的话，我们回去时，给你抓几只带回去养。”身边正驾车的慕云忻道。
我翻个白眼，“你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明白，我喜欢它们的样子，但我决不会为了这个就象你说的让它们离开自己的家园，让它们继续这样自由自在地生活不好吗？”
他沉默不语，我又道：“爱一个人就应该让他快乐。这个道理，你恐怕也不懂吧？”
半响，他突然哈哈大笑，我讶异地看着他，只听他道：“青儿，我有我的处事方法。我决不会认同你这种做法。在我看来，只要喜欢的东西，就要争取，因为不会有人把你要的东西捧到你面前来。我的父亲，就是因为太过懦弱，才会被邶易国的允夜将军战败而亡。我母亲也为他连累，让我成为孤儿。”
雪车疾疾前行，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听他又道：“所以我要的东西，我都要拿到，无论用什么手段。这就是我的方法。”
那些企鹅似乎从不休息，我们也只好跟在后面日夜赶路。幸而企鹅的速度远没有我们的雪车快，有时我们也可以停下来休整一下，吃点东西。
这样过了三天，大家都疲倦了。只有我因为不用驾车，可以偷懒睡一会儿，但天寒地冻，我也睡不沉。慕云忻把他的衣服分了一件给我，这才感觉没那么冷了。
到了第四天的清晨，我正在迷胡中，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欢呼，惊得我猛地坐直。差点摔出车下去。
慕云忻伸手拉住我，我看看前方，脚下是一个山谷，里面有成百上千只企鹅。
我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欢呼了。
“我们到了？”我打个哈欠，跳下雪车。
“现在要做什么？”我又问。
“等待夜晚来临。”慕云忻在我耳边轻声道。
“真象是一个梦。”
“啊？”我回头看他。
他微微一笑，浅灰的眼眸看着远方紫蓝色的天空，道：“很久以前，我的祖先也来过这里。”
“他叫慕云陆风，和他一起来的是他的好朋友，一个叫叶邶易，一个叫笳灵。我的祖先与叶邶易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他们结伴周游了世界，而笳灵是他们在高离遇到的伙伴，也一见投缘。三人结拜为异姓兄弟，一同来到这冰极雪原探险。”
“这个故事里，还有一个女孩。她本来没有名字，只是他们在雪中遇到她，而且她象雪花一样的纯洁美丽，所以他们就叫她小雪。”
他回头看我，道：“她应该就和你现在一般大吧。”
我迷惑地看他，是要给我讲故事吗？
“三人都喜欢上了小雪，只是却不说，也不分开。他们在这冰极雪原不断游荡，也许是希望这样的时光永远继续下去。”
“有一天夜里，天空出现了一道极绚丽、极夺目的光芒，五光十色，他们四人全都看得呆了，只是突然间，小雪却似着了魔般，沿着那光芒流逝的轨迹追赶过去，另外三人也急忙尾随其后。”
我安静地等着他讲下去，可半响也没下文。
我抬头看他，只见他正闭着眼，似乎在怀想着什么。
“后来呢？”我问。
他却转身，向候在身后不远处的平成良大声道：“命令大家就地扎营！”
“笳夜，你知道我们要等待什么吗？”我跑到笳夜身边问。
他正立于雪野中，深嗅着冷冽的空气。
“也许是天空的一束光吧。”他答。
“笳夜，你的祖先有叫笳灵的吗？”我想起故事里的人，正好与笳夜同姓，会这么巧吗？
“那是我们的开国之君，成武大帝。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听人说起过他的英雄事迹。”此事实在太过怪异。如果笳夜是笳灵的后代，慕云忻是慕云陆风的后代，他们既然都来了这里，是不是叶邶易的后代也要来，还有那个小雪。慕云陆风、叶邶易、笳灵……
唉，脑袋成了一团浆糊。
还是赶快去睡觉才是正经。
半夜我醒来，慕云忻不在帐内。
他在山顶仰望天空。
天空有什么吗？我抬头望去，只见满天的星宿，正朝我眨着眼睛。
我缓步走上前去。
他听到声响，回头看来，见是我便道：“这么晚出来干什么？”
“我想听今天你说的那故事的结局。”
“还没有结局。”他看着我，眼睛在星光下闪闪发亮，“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我张口欲言。
忽然营地里骚动起来，有人大声叫我的名字，好象是笳夜的声音。
他出了什么事？我飞奔下去，他正站在帐蓬门口等着。
“什么事？”见他无事，我放下心，问道。
“明海大师出事了。”
“什么？怎么回事？”我蹿进帐蓬，只见微弱的烛光下，大师跌坐于地，唇角有一丝黑色血迹。
“好象是中了毒。刚才突然毒发了，腹痛难忍，又吐了很多血。”
“吃了什么中毒的？”
“今天我们和往常一样是自己煮的米饭，应该没什么不对的，每次都是大师自己做饭……不过，”他沉思一下，又道：“今天的盐是向平侍卫借来的，我们自己的用完了。”
一定是他！我道：“你等着我，我去向他们要解药来！”
我冲出帐外，看那山头已不见人。遂向他的帐蓬跑去。
他果然在，正就着烛光看书。见我进来，对我一笑。
我气冲冲走上前去，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伤害大师的？现在为什么对他下毒？”
“那只是你说的，我没答应过。而且，此去事关重大，我不能让他再跟着。放心，他是我师兄，那点毒他受得了，只是几日不能移动罢了。”他放下书，嘴角仍噙着笑意。
“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明海大师人品高尚，哪里会和你争什么。”
“我一贯是小人，所以当然要防他。你如果是来要解药的，我不会给你。”
“好吧。”我道，“只是别怪我到了那什么冰云城不听你的指挥就好。”
“别打什么歪主意，如果你敢不去冰云城，我会怎么做，你也该想得到。”
我心中一凛，抬头看他时，他又拿起了书，不再看我了。
好吧，算你狠。我悻悻地走出去。心中懊恼自己为什么对他毫无办法。
明海大师仍在打坐调息，他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愈加清瘦。他会好起来吧？我叹口气，毕竟他也不是普通人。
“怎么样？”听到我进来的声音，笳夜问道。
我摇摇头道：“他不肯给，不过他说，大师只是这几天不能动，不会有什么事。看来他是不想让大师去那里。”
笳夜道：“不去也好，那里有多凶险，也许根本是我们想象不到的。”
第二天夜里，天上无星无月，有浓云滚滚。
是不是这样的夜里更容易出现那种光呢？慕云忻似乎颇为紧张，他传令除我、笳夜外，其余人皆在帐内候命。
站着很累，坐下又太冰，我在外面立了大半个时辰，就冻得全身僵硬，手足麻木了。
而对笳夜来说，白天和黑夜没什么分别，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
我看着仰头看天的慕云忻，奇怪他看了这么久，颈子受得了吗？
无聊中。
突然眼前闪过一道极白极亮的光芒，照彻天地。
山谷里的那些企鹅也躁动起来，唧唧噶噶地叫起来。
我抬头看天际，只见一带白亮的光从那里呼啸而来，闪动之际又泛出一道道赤橙黄绿的光带，变幻着，移动着，游离着，象是彩虹，却比彩虹更加耀眼、更加绚烂，照得人双目生花。
就是这个吧？我心想。
就象是在阴森的地府看到绚丽的烟花，没有人会不为之目夺神移吧。
在这极北的夜空下，这一道烈烈燃烧的光芒，只一瞬间就能燃点所有人的生命。即使是下一刻即死去，也一定是微笑着的。
那一刻，我耳中仿佛听到有乐声于浩渺空中传来，那声音仿佛是声声召唤，象母亲的慈爱，象情人的温柔，象朋友的关切……
是谁，是谁在唱着这样伤感的歌，我不自禁要流下泪来。
那么熟悉却又陌生，好象从前常常听到，只是我把它遗落在什么地方，就再也寻不到一般。
那乐声一转，似欲离去。
“不要走，不要走……”我茫然叫道。
“小未，”是什么人拉住了我的手？我甩开他，朝那乐声消失的方向追去。
我越奔越快，只是朝着那亮光、那乐声奔跑，不停奔跑。
渐渐地，天地又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中。
我停下脚步来，心中却猛然惊醒。我在做什么？为什么听了那歌就控制不住地想要追赶？
茫然四顾，慕云忻和笳夜不知何时也站在了我的身旁。
“我是怎么了？”我轻声道。
没有人回答。也是，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他们又从何说起呢？
“那道光没入这里的冰面就不见了。”慕云忻道。
只听得周围嘎嘎作响，突然我们的面前就堆起了一道冰脊。
“小心！”慕云忻大叫，朝我奔来，我却转身向笳夜跑过去，大声道：“这里好象要裂开了，快走！”
我牵着笳夜的手，向一旁掠开。
刚刚翻过一座冰山，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海水已经哗地一声喷了出来，射上半空。
好险，我刚舒了一口气。只听得脚下又响起了那种魔鬼般的嘎嘎声，“走！”我大声叫道，脚一点地，突然身子往下一沉，全身没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刺骨的寒冷，窒息，黑暗……
我拍打着水，想用力升上水面。可那种异常的寒冷立刻就麻痹了我的四肢，我一个劲地下沉、下沉，思维也开始不清晰了。
突觉胸前灼热如火烧，眼前似乎泛起红光，我晕迷过去。
仿佛觉得有人抱住了我的腰往上浮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冰极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