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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遇秋风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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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地方?
我睁开眼,看看周围。却不是在我熟悉的房间。一股熏香拂过鼻端,我环视帐幔重重,回想……
好象我昨天和源少清一起吃鱼,还喝了酒,很辣。后来就……喝多了,唱歌跳舞的。
“有人吗?”我高声问。
一阵急急的脚步声,走进来一个身穿白底素花衣服的女子,体态轻盈,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
“姑娘,你醒了?”她低头道。
“我怎么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落樱别院。是少爷送姑娘来的。”
“是源少清?这是他家吗?”
“这是少爷的别院。”
看来没出什么状况。一夜未归,妈妈和岩叔叔不知多担心呢。
我推开被子,披衣下床。穿上鞋子往外走,“那这样,我这就走了。替我向你家少爷道声谢谢。”
身后又传来急急的脚步声,“姑娘……”
还真麻烦,我停下转身,“有事么?”
那女子急道:“姑娘请待少爷来再走吧。”她睁着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看着我,“少爷交待过……”
我笑,“客人何时想离开应该是自由的吧?何况,我为什么要等他呢?”
我笑笑,转身离开。
“让我送你。”一个清淡的声音响起。
“啊?”我回头,庭中一棵苍松下立着一个身着蓝色常礼服的男子,乌黑的发闲散地披落在肩上,嘴角含着一丝浅笑,目光却如电光凌厉。
他微抬手让那女子退下。我看着他,此人是谁?看起来很年轻,却看不出年龄,说是十八九岁的青年也可,却又有着三十岁以上的成熟历练。
“你认识我?”
“昨日有幸得观姑娘的歌舞。听源君说姑娘姓叶。”
“我叫叶青未。你呢?”
“你可以叫我秋风君。”他略一思虑。
“秋风,秋风扫落叶。这名字听起来有些凉意。”
“呵呵,确然如此。怎样?让我送你回去吧?”
“好吧。”我一想,好象自己也不认识路。而且此人看起来象个君子,有他和我一起回去,也好向妈妈解释一些吧。
富贵人家自然是乘车,拉车的却是一头牛。牛拉车自然是摇摇晃晃、慢慢悠悠,坐在里面有些闷。和秋风对坐在车里,我掀起帘子往外看,满目苍翠,还是在郊外。
“秋风,可以问个问题吗?”
“尽管问。”
“你为什么用牛拉车呢?如果用马不是快得多吗?”
似乎没想到这样的问题,他笑:“好象没有想过,不过我们这里大多用牛拉车,也许是因为这样更舒适吧?太快了,不是不够优雅吗?”
“哦,看来,在你们国家优雅比速度,就象美丽比实用更重要一样。”
“是这样吧。”
“怪不得。”我咕嘟一声。
“什么?”
“怪不得你们这些贵族天天都打扮得这么漂亮,女人还穿着那么重的衣服,也不觉得不方便。”
“你倒是穿得很特别啊。”他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我。
我昨天出门时穿的是月白色的里衣,外面套着淡粉色的外衣,系着梅红的带子。我从来也穿不了这里女人穿的里三重、外三重的礼服。
我看看身上的衣服,昨天闹了一晚,现在确实不成样子。
“我只觉得方便活动而已。而且,我觉得这样也很好看啊。”
他微一哂笑。
我掀开车帘,跳下车。
“叶姑娘……”身后传来他不解的声音。
“叫我小未。”我一招手,回头看着他清冷的眼,“这牛车走得这么慢,我们不如下来散散步吧。”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很清新哦。”
他也跳下车,走在我身边。
我的鼻端有山野间青草的香味,还有一缕淡淡的兰花香味。
“你很香呢,是兰花吗?”我突兀地问。
“我发现你们都有自己特别的味道,这样也很方便。”没有回答,我又自顾自说起来,“如果晚上看不见的时候,闻到香味就知道是谁了。”
空气里有着比雾还细小的水珠,山色空濛。
“小未。”半响不说话的秋风却突然开口了。
“哦?”
“你与源君很熟吗?”
我想一想,“也不算很熟吧。”想起他几次得罪我,这样说也没错。
“是吗?看你们一起喝酒的样子却不象。”
“你看到了?不好意思,昨天我喝多了,有点失态。”
草叶带着细小的露珠,一会儿就湿了衣服下摆。
鸟儿在路旁的松树间啾啾地叫着,有时还会看到灵活的松鼠在树上跳跃。
“秋风君,你怎么能把我的客人送走了呢?”
这不是源少清的声音吗?
我前后左右看了一遍,却没见他的人。声音传来的地方,却是一只小松鼠蹲在地上,头昂着,眼睛乌溜溜的。
“是它?”我大惊,这是什么?
“好象是。”秋风却似见惯了,一点也不惊奇。
“这是什么法术?”
秋风没有回答我,却对那个松鼠说:“源君不在,客人却要走,我只好代主人送客了。”
我在一旁目瞪口呆,还能和人说话?这不是象电话一样?
“我这不是来了吗?”这次不是松鼠。
“源君来了。”秋风微笑着回身。
只见远远一个衣袂飘然的人影,说话间就来到了身前。淡淡的微笑,温雅的气质。
“小未为何走得这样急?何不等我回来送你?”他先向秋风点头示意,目光又望向我。
我却不想回答他,“你刚才那是什么法术?为什么松鼠口里说着你的话?”
“这个呀?”他坏笑着,“附耳过来。”
我伸过头去,他在耳边低低说:“这也是个秘密哦。等你告诉我你的秘密……”
又上当了!这个坏家伙,早知道他不会这么好。
他哈哈笑道:“我也会告诉你。”
我瞪他,“你别想了!”转身不理他朝前走去。
身后传来秋风的声音:“源君,小未姑娘有什么秘密吗?”
“这个啊。”
我回头看他,他呵呵笑着:“看来不能说哦。”
秋风看着我,眼着似有疑意。
“那个,其实没什么了。不过是一首诗。”
看源少清坏笑的样子,我想了想,“昨天你们都听了我唱歌,我却没看到你们的,这不公平。”
“要不你们现在表演个节目,这样就扯平了。”
“你,”我指着源少清,“就表演个法术好啦。”
源少清笑笑,“我宁愿表演唱歌呢。”
“秋风,你呢?”我又问秋风。
秋风看了远方,不知在想什么。“我会剑术。”
“剑术?”我想,不知和妈妈比谁更强,“也好啊。”
源少清笑道:“我给秋风君找个美人来伴乐吧。”说着伸手一弹,一只鸟儿扑喇喇飞向天空。
“我静候。”秋风也不急,抱臂靠着一棵松树浅笑着。
四下里静静的,只有拉车的牛刨着蹄子。山风烈烈,吹起我披散的黑发。我拂开一缕挡住眼睛的头发,看向鸟儿消逝的地方。
一会儿那里就飘飘行来一个红色身影。好象穿着很多重的礼服,但被风吹着又象随时会飞起来一样的轻盈。轻轻束在后面的黑发在风中飞扬。面白唇红,轻烟般的眉。白玉似的双手握着一管碧玉萧。
她在我们面前停下,躬身行礼。随即放萧在唇边。
源少清转目看向秋风。
秋风站直身子,手往腰间一按,只听一声啸叫。再看时,他手里已多了一柄窄剑。剑身光芒闪烁,寒星流动。
看样子象是好剑。
萧声呜咽,苍然有古意。秋风身影移动,剑尖斜指,作了个朴素的起势。
转瞬间,眼前一花,朵朵剑花绽放,闪动着寒芒,而那一抹蓝色的身影又似乎无处不在。萧声也急转,随着剑意变为清利之音。
正眼花缭乱间,剑意却又一转,化为一道电光直射向天,象骄龙出水,象闪电划过天空,只是那一声惊雷化作了清啸。那萧声似乎也已盖不住这啸声,低落了下来。
那一声好还在唇齿间将吐未吐之时,剑光已没,一切重归寂静。
只看到秋风依旧立在面前。面容平静无波,只有山风吹起他蓝色的衣衫,猎猎作响。
除了妈妈之外,剑术能让我张口结舌的就是这个秋风君了。
我不由得对他俩谁更强有了很强烈的好奇。什么时候让他们比试一下也好。
我忙鼓掌,笑道:“真好剑术!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我想用这诗来形容你的剑术是最贴切不过了。”
秋风注视我,微笑不语。
“我的美人也很好啊!”源少清忙说。
那红衣美人却不知何时不见了,地上只有一片红叶。
“也还算不错了。”我故意不屑道。
“只是不错吗?”
“是不错啊。”
……
说话间眼前突然寒光一闪,我连忙错身闪开。
“小心!”源少清惊呼,拉着我的手冲到一边。低头看时,衣襟已割破。
转眼看时,一个黑衣人已和秋风緾斗在一起。
黑衣人全身上下都是黑色,连脸也蒙了,只有两只精光闪烁的眼露在外面。手里使一柄短剑。
我看了一会儿,就知道他不是秋风的对手。于是和源少清一起作壁上观。
“放下剑,我不杀你!”秋风冷声喝道。
黑衣人却不答话,手中攻势却更凌厉。
不出一刻钟,他就会落败。我心想,看他的样子象个死士,只是不知道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人,要派这样的杀手来取我的命。是东陆派来的?不象,他们不会知道我和妈妈在这里,而且,东陆那里不会杀我。那么……
剑光一敛,黑衣人已跪倒在地,秋风冷冷道:“说出你的来历,我可饶你一命!”
我冲上前去,伸手扯下他的蒙面。
一张陌生的面孔,只是脸色格外苍白,象是许久不见阳光。
他看到我却是一惊,“你!”
“你认识我?”我不记得见过他。
他盯着我的脸喃喃道:“你的脸……”
“是谁派你来的?”源少清冷然站在那人面前。
那人看看我,“你们答应放我走,我就说。”
“你说。”秋风道。
他看向源少清,“有一位女子出百两黄金要取昨夜与这位公子共饮之人的命。我不过是为了钱。只是没料到会失手。”
我和秋风同时向源少清看去。他却状似苦闷地喃喃道:“我可不知情。别看我啊。”
看来我已一夜成名,“昨天还有谁看到我吗?”我问秋风。
“我昨天也是听到你的歌声才过来的。也许有别人也看到了,只是没有露面。”他也皱眉道。
“那女子是谁?”源少清这才想起追问罪魁祸首。
“我没见着面,是夜里,只听到声音,不过香味是茉莉花香。”
看来香味还真是识人的好办法。但这香也太普通了吧。
“你可以走了。”秋风道。
那人走过我身边时,悄声道:“我叫寒梁,我会到清明寺来找你。”
“他对你说什么啊?”源少清又来多事。
“道谢。以为谁都象你一样啊。我还没问你,你认识的女人有谁是熏茉莉花香的呢?你做了什么,让她想要我的命啊?”
“这个,我会查的。放心,不会有下次了。”他好象还很郑重的样子。
“还想有下次,这次就差点报销了!每次遇到你都没有好事发生。看来妈妈说得不错,这约会是要想清楚才能去,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呵呵,源君,你是应该好好想想你的那些风流韵事,也许是哪个美人吃醋呢?”秋风也难得的打趣。
不知不觉,山路已经落在后面,人烟渐渐多起来。
云城人烟阜盛,果然繁华。我们三人漫步在大街上。街道是由青石板铺成,两旁都是两层的木结构建筑,一楼经商,二楼就用来住家。
我尽情流连于华衣美服、奇巧玩意之间。
“你很喜欢这些东西吗?”秋风见我兴致高涨,不解地问。
“这叫洗眼睛。虽然我都不买,但看看也高兴啊。”我手里拿着一条做工精巧的项链,各种颜色闪烁的小石头缀在银丝间,我把它迎着光,看起来真的很美。
“喜欢的话就买下来吧。”
“如果每一样喜欢的东西都要买,不是太没意思了吗?”我没说出来,其实是没那么多钱了,我从来都不是有钱人。
“那么,如果别人送给你呢?”源少清的声音。
看他懒洋洋地站在一旁,“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考虑送给你哦。”
“算了吧,不够诚心的礼物我不会收。”
“我有诚心呢?怎样?”
……
逛完了街,又顺便吃了午饭。终于在日将西斜时回到了清明寺后山的家。
暮色中,妈妈倚门而立,一脸的焦急。我隔着很远就大叫着:“妈妈!我回来了!”
秋风看着我,脸上一副不赞同的神情,我可不在意,我本来就不是淑女。还是源少清比较了解我,只是看着我哂笑。
“小未!”妈妈听到我的声音,立刻朝我冲来。速度只能用风驰电骋来形容。
“妈妈,这两位是我朋友,这是秋风,这是源少清。”我连忙介绍,以免出现尴尬局面。
“夫人。”源少清还算识相,可秋风没反应。这人还真傲。
“劳烦两位送小女回来。”
“哪里,昨夜叶姑娘与在下一起品尝鲣鱼,不料肠胃有所不适,所以在下带叶姑娘到家中休息,耽搁了些时候,还望夫人见谅。”源少清娓娓道来,连理由都替我想好了,还真是善解人意呢。
妈妈紧紧地拉着我的手,“昨天我们已收到了您送来鱼。谢谢。”
“叶姑娘已平安到家,我们也就告辞了。”
转身离去之际,秋风向我看来,眼睛好象是在笑。这是告别吗?那源少清却不看我一眼就走了。
“小未,妈妈虽然让你自由选择你的生活,但你也要有自己的考量。你了解这两个人多少?就把他们当成朋友了。……”
我不耐烦,“妈妈,我知道了。以后会小心的。”现在只想赶快睡觉。
第二天到寺里,小和尚本非又交给我一个精巧的小盒子。打开来一看,原来是昨天在集市上看到的那条项链,那些闪闪发亮的小石头还真可爱。
“本非,你有信纸吗?”
朝本非借来信纸后,我提笔写下:“这代表着诚心呢,还是不啊?我收到这样没有诚心的礼物,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