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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好友相救虎口夺草,目虽不明互诉衷肠 ...


  •   “行北!”居从南见客行北倒地不醒,如此亲昵的二字自然道出。居从南飞身而下,将客氏兄妹抱起,倚坐树下,探二人伤势,客随月除迷药未释依然不醒外并无大碍。而客行北则要糟得多,全身经脉崩裂者十之八九,残存内力所剩无几,在体内胡乱游走,破坏着已千疮百孔的身体。客行北表面虽是一副好皮囊,内在却已毁得七七八八。居从南苦笑一声,若非自己藏拙,他又如何会沦落至此。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居从南草草打扫了三人留下的痕迹,身背二人寻了山中一处洞穴,洞内干燥温暖,正适合疗伤修养。
      居从南安置好二人略略休息了一二刻钟,待内力稍有恢复,忽忆起自己那名为小厮,实为暗卫的立杰,他去栓马怎么至今未归,但幸而他走得远未卷入这场事端,不过他走得怎么这样巧,又牵走了那三匹马,莫不是他…不,他自小便随我,一直也无大的分歧,自己怎能怀疑他!居从南轻轻摇摇头,便掩了洞口步下几道挡鸟兽虫蛇的机关,飞身而走。居从南一是看万俟侯军队是否撤走,二是寻找草药清水,客行北伤势拖延不得,任内力流窜下去怕会伤及根本。
      山林外围早被村人踏遍,即视有药也被采光,若想找奇药定是要去深山猛兽出没之地。
      “吼!”被激怒的猛虎一声长啸,粗重的虎尾带裂空啸响甩向居从南下盘。居从南微凝了神,这畜生倒也有几分灵性,只是这虎尾草我不得不夺。虎尾草,因形似猛虎之尾而得名,虎尾草长成必要有幼虎虎涎日日浇灌,长成后可治伤续命,此草相当于猛虎的第二条命,再加上自小浇灌,所以除非虎亡,否则虎尾草难能易主。
      居从南见虎尾甩来,折扇“啪”地一合,只云淡风轻地向那虎尾一顿,便听“咔嚓”一声闷响,折扇击处,竟有骨茬露出。虎一声哀鸣,拖着残尾一转,虎视眈眈地盯着居从南,一双虎目愤燃红焰,愈发可怖。猛虎大吼一声,张口便来咬,一张大口散着腥臭,牙却白得炫目,不知撕咬过多少人畜。居从南仍是淡然,虎将近了身他只轻笑看它,下一瞬却执扇横劈,两颗利牙和血而落,居从南又用扇柄一点虎躯,那虎竟生生飞出三尺有余,但那扇纸却也震裂二三。
      猛虎如此狼狈却仍不甘心,腾身而起又猛冲而来,利爪向居从南迎面扫去,居从南一声轻叹,似是厌了这如儿戏的打斗,眼中精光陡盛,手中折扇突得生出一寸尖刃,脚下一点,直冲那猛虎而去,两股势力相撞间,金光一闪,登时血溅五步。待居从南回身,那虎躯已轰然而倒,胸前一道裂口仍溢血不止。
      居从南看着沾血的刃尖摇头,还是没快到见血无痕的地步,安逸了几年这技艺都生疏了。这虎并未主动伤我,我却杀了他,只为了他浇灌而成的虎尾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居从南心中叹息,手略一动震出坑来葬了这虎,又走去挖出那虎尾草,留了种子种入那虎坟前,盼明年新芽缀黄土。
      “咳。”客行北轻咳一声,悠悠转醒,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胸口蕴着闷疼。原本健硕的身子使不出一丝力,调了全身的气力竟只堪堪抬了眼皮,但好歹可见了事物,终是见了几天来一直为他劳碌的居从南。“客兄?可好些了么?这虎尾草当真奇效,才喝下两个时辰便有意识了。”客行北眼中只能看一月白衫的轮廓,但听入耳声音温润平和,如溪水潺潺就可知这定是那居从南。那…随月呢?她若是无恙定会来守着我的,但这半天也未听到她的声响,难道…客行北一想到此,也顾不得同居从南道谢,开口便是:“从南,随月呢?她无恙吧?”居从南略一错愕,客随月就伏他身上而眠,他便是体麻试不得那还看不得么?难道他的眼睛…
      “客兄你还见得我么?”
      “自然”客行北不愿再让居从南担心,再者也可能是多日不见光突然转醒的不适,所以只好编谎。
      “那我头上簪子何色?”
      “翠绿。”
      “客兄!我本没饰簪子的!”
      客行北无语,水般纯良的居从南怎也会使诈了?是我没护得他不染尘世污秽。
      “客兄,你这双目到底如何了?”
      “只堪堪看清轮廓。”
      “莫不是内力相撞,威势损了双目?”
      客行北听得他语气不善,以为又是为自己贸然拼命气恼。心下一阵暖意,面上却尴尬地摸摸鼻子:“怕是吧,我那日也是因为情急不得已而为,从南你也莫要气恼,哈。”说罢还讨好似的轻笑一声。居从南看这宽慰自己的笑脸,又看那无神双目,愈发自惭,心下觉得即使失去客行北这个朋友也要让他知道自己底细:“客兄,其实我本可以轻易带你出去,但我为自保,藏拙才逼你如此…”居从南将头深深埋在胸前,不敢看客行北表情。被亲信之人隐瞒本该黯然的客行北无端只觉居从南可怜,明明同自己一般的年纪,只因身为少主便要考虑许多,自己只销考虑如何报仇,他却不知要在南武林这一利益网中算计多少!他身为少主却连好友遇险都不敢全力搭救,我只身上难受,却不知他心里多难受!客行北见他垂首敛眉,声也因心揪而柔了许多:“从南,我知你身为少主,在外自然要谨慎,且你一路随我助我,如今又救我一命,又岂是一句藏拙掩的了的?”
      “客兄,你虽可理解我,但我仍心下有愧,若不能偿你,我定寝食难安,不若我一路随你,互相照应,我心下或许还好受些。”居从南终寻了个由头,望客行北别再生分。
      “从南,如今我双目有恙,也确需人扶持,但前几天之事日后怕是再会发生,你何苦冒这个险。”客行北轻叹一声,不知是为自己眼疾还是居从南的固执。
      “只因客兄你是可交之人。客兄也不必为难,生死各安天命,便是我真死于那万俟侯之手,也是我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
      “从南!莫说这些丧气话,我定会护你周全。”
      “好,客兄这句话我可是记住了。客兄我且帮你揉腿活血,你再详细说说你那眼怎样了,若医不好你,你如何护我周全。”居从南眯眼一笑,眉间朱砂红得愈发妖冶。居从南轻轻抱起伏客行北腿上熟睡的客随月,扶她倚墙而眠,遂坐至客行北身旁揉捏腿脚。不待客行北道谢居从南就先发问堵了那话去:“眼可刺痛?”
      “非也”
      “可感光?”
      “是”
      “可辨色?”
      “是”
      “可观我五官?”
      “模糊”
      “到何程度?”
      “五眼三鼻”
      居从南听完揉捏力度时轻时重,似是心不在焉。居从南思虑良久:“罢了,我明日下山去寻医,你也莫要太担心了,定会医好的。”
      客行北微微一叹,眼疾我是不在意的,我分明更担心你:“从南,万俟侯的军队可撤了么?”
      “那日寻不得你便离去了,毕竟大队人马来此定有要事,况且还有被征兵的百姓等他们收编。”
      “倒也是,只是这些天如此慌乱误了你温习功课,春闱眼要近了……”
      “客兄你竟还记得。江湖之人入仕几个得以善终的,我上京赶考不过是看自己才能在全国中能排得第几,且外出历练罢了,有同你一路而来的这段经历,春闱倒在其次了。”
      客行北听后虽仍是忧其安危,但先前自己已答应过他,也只好作罢,声音在嗓子里呜咽几下,却被异常的安静衬得格外清晰,客行北这才觉有异:“从南,你那小厮呢?”
      “要么在乱军中无辜丧命,要么就是见乱躲到深山去了。”明明一条人命居从南却说得极为淡漠,仿佛事不关己。
      “从南,他随你,护你,你怎如此冷漠!”
      “他自小随我,待我极好,但幼时夜晚曾对我倾诉过对我之爱慕,当年之好,愈想愈觉别有用心,他虽未逼迫我,但对同性生出那种念头也实在猥琐不堪。”居从南一番话虽不咬牙切齿,但往日如清风的声音却夹了丝丝冰雪,有些泛白的脸颊更衬得朱砂艳红,明明清冷的神情却让人觉得欲拒还迎的诱惑。
      客行北却无暇顾及那朱砂,只听那一番话便浑身一震,想起自己对居从南那些好感便自惭形秽,自己心思虽称不上爱慕,但想到自己初见那日竟因居从南那绝世芳华而身生燥热,也觉自己猥琐不堪,那失了焦距的眼更添了一层灰暗。
      居从南说完也是心生讶异,这般难堪事情自己怎轻易与人说了?但见客行北除或因体虚而略略垂头外神色如常,自己也不愿在这事上过分深究,便岔开话题:“罢了,你方醒,还需多加休息。腿可好些了?”居从南放下其腿脚,待他自己活动适应。“好些了。从南,你这几日接连照看我,也快些休息吧。”
      “好。”居从南几日未合的眼终于闭上,倚客行北身旁而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好友相救虎口夺草,目虽不明互诉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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