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樽惟恐浅》冬石

3、第二章 天明登道，偶遇荒村

　　卯时。“随月！该走了！”
　　“一盏茶！再等我一盏茶的时间就收拾好了！”客行北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却也立于一旁等候。
　　“客小哥，要走了？”燕将西一夜未睡仍起了个大早，便见了这副景象。
　　“恩，得抓紧赶路了”客行北紧紧背后的包袱，本不必用多大力气，手背上却青筋暴起。
　　这时居从南却也出了房门，打发了小厮去备马，便参与了询问：“敢问客兄去向？”
　　“哈，你且听他那名就知了。”燕将西彻夜无眠仍明眸皓齿，展颜一笑。
　　“店家聪慧，客某正是要北去京城。”
　　“京城熙熙攘攘甚是喧闹，去那作甚。”
　　“招觅人才，讨伐反贼。”
　　本该咬牙切齿的话被客行北说的云淡风轻，居从南听了心中一急，也顾不得避重就轻，反倒直直喊了出来“客兄家中可是生了变故？”
　　客行北听后却是面色如常：“那天万俟侯的军队来的突然，客家几近覆灭，家父拼死才得已保全我二人，我二人沿小路流落至此，昨日随月也是因此心中仍忿忿不平，语气难免咄咄了些，还望居少主见谅。”
　　一段分明字字洇血的话却被如此轻易地道出，末了竟还为昨日之事致歉，这人真刚强地有些执拗。
　　尽管如此，居从南还是看见了他隐于袖口攥紧的拳头，心中一痛，再加上昨夜自己那反常表现，如今竟生出了同行的念头：“正好居某也要上京赶考，与客兄同行可好？只是京城虽人多但天子脚下招兵买马，难免惹人猜忌。若是落人口实，上达天听，怕是不妙。”
　　“万俟侯定会一路寻我二人，随我们一道，怕是不妥。我去京城只寻谋士将才，并不大张旗鼓。而组建军队，定是要去北方大漠天高皇帝远且民风彪悍之地。”
　　“客兄思虑甚是周到，只是我居从南便是个畏事的不成？一路同行大家还可互相照应。且若遇了万俟侯，我们仅三人打不过还跑不了么。”客行北虽不知居从南为何执意相随，但一番话有理有据，且自己心中莫名生出与居从南亲近之意，现下便应了，：“这…若居少主不嫌，客某也无故拒绝了，只是沿途走不得大路，耗时难免长些，但应该不会误了春闱。”
　　这时小厮已回，同居从南耳语两句便又被打发走了。
　　“无妨，客兄唤我从南便好，大路遇人遇事也多，倒谈不上孰快孰慢。”
　　“也好——”客行北话头刚起便被客随月截了去，“居大哥要和我们一起吗？太好了！昨日我那样追问居大哥仍彬彬有礼确实让人心生好感呢。”
　　“客小姐缪赞了。”
　　“随月你既收拾好了那我们便上路吧，店家，后会有期。”客行北一抱拳，回身便走，却被居从南叫住：“客兄，小厮在路上听说马市便宜便又买一匹，正好你和客小姐同骑。”
　　如此说辞虽不合理，但保全客行北面子。原来小厮那次回去是见后院马棚里只两匹匹自家的马，故去询问居从南需不需为客氏兄妹备马，这小厮当真机灵。
　　客行北一时也明白了，心下感激，顺着居从南给的台阶下了：“那就多谢少——从南了。”
　　“哥，从南哥，走吧？”客随月当先上了马，越越欲试。
　　“好。”二人异口同声，小厮一旁静默上马。
　　客行北上马从后面护着客随月，倒引得她一阵不满。但终究是启程了，四人在初升的阳光下留下斜长的影子。
　　戌时。“客兄，前面似是有一村庄。”
　　“天色不早了，便在此歇一晚吧。”客行北看着身前伏在马背上酣然入睡的客随月只得如此提议。
　　“也好。”客居二人下马又抱了客随月，赶去前面入了村。小厮静默地牵过三匹马，跟在后面。
　　村子虽简陋，但无破败之相，但这黄昏时候也无炊烟起，客居二人心下疑惑，找了村口一间空房放下客随月便分头搜寻村子。不大功夫，居从南握着张纸找到客行北：“客兄！有人来村里征过兵！”
　　“什么！全村无论男女老幼全部带走前往玄墨国与赤砂国交界处的青石镇。为国效力，功在千秋。征兵的是——万俟侯！”客行北念出那个名字几乎咬碎银牙。
　　居从南看了略一皱眉：“老弱妇孺要去何用？”
　　“有了那些男丁的家人在手，还怕他们不听话么！而且老人妇女可备饭，若是有些姿色的妇女怕是要充军妓！至于幼童，也可干些劈柴烧水的活。”
　　“他万俟侯不是一直在西北蛮荒之地做他的藩王么？怎会来此？”
　　“藩王！呵，其实他一直以来贪图享乐不思进取只是表象，他一直贪的，是那个位子！那天他灭我客家就是因为拉拢不成怕父亲告密。”
　　国事当头，居从南也顾不得安慰好友：“可我们玄墨国素与赤砂国交好，征兵何用？”
　　“他在西北时就令蛮夷打我国旗号多次挑衅，从而激起矛盾趁机征兵！”
　　“可他如何收服蛮夷？”
　　“他身为藩王虽无权但作为皇叔钱倒是有的，蛮夷尚未开化，用火器震摄便惊若寒蝉，他再施以小利，用藩王身份许他们些日后的高官厚禄。再加上他教蛮人算数、识字、医术、耕种、纺织，蛮人更敬他若神明，如此恩威并施，蛮人怎能不忠心耿耿。”
　　“那青石镇位于西北，万俟侯怎的征兵到了南方。”
　　客行北也觉疑惑，簇眉思虑良久却只得个不确定的结论：“怕是收拾了我客家顺手而为吧？”
　　居从南也不得更合适些的结论，接着把心中疑惑一一道出：“这都是万俟侯告诉你爹的？”
　　“…是，既要拉拢怎能不显露些实力，而他敢透露这些肯定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居从南觉出客行北一开始沉默中的隐忍，忙叉了话题“客兄，我们出来也不短时间了，客小姐该醒了罢？”
　　“恩，对了你那小厮呢？”
　　“应是栓马去了，这地方无水草，他怕是走远了罢。”
　　“你便放心他独自一人？”
　　“哈，立杰他看似是小厮其实是我爹派来我身边暗中保护的。”
　　“那更不能让他离你远了。”
　　“不打紧，我们先去看看客小姐吧”
　　“也好。”
　　居从南几个飞身就进了茅屋，客行北也堪堪赶到。“客兄，不见了！”
　　“什么！”客行北脑中一个炸雷，逐渐现出万俟侯的脸“万俟侯，一定是万俟侯！”
　　“客兄，别多想！许是她醒了找咱们去了。”
　　“可我留了字条啊，看，字条还在。”
　　居从南凑进一看，大惊：“客兄！这不是那张！”
　　客行北走到跟前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三更古木，静候君来。——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