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娇娃》维唐

26、第二十六章 韩冬青径直

　　韩冬青径直回家，找绿萝帮她包扎。绿萝跟着玛利亚修女学过医理，会基本的医疗护理，打针输液都难不倒她，抵得上半个医生。
　　绿萝见冬青满脸是血，吓了一跳。
　　“怎么搞的这副样子？”
　　顾不得多说，就替冬青处理伤口了。清洁止血消毒敷纱布，不一会儿就处理完班。
　　黄莺道：“伤口这么深，肯定会留疤了。青，这下你可破相了。”
　　方橙啐黄莺一口：“冬青才不会在乎呢。没事，小小一点疤痕不算什么。小灾化大难，听一些老人说破点相才能消灾解难，多福多寿呢。”
　　“啧啧，橙子，你的知识拓展到封建迷信上去了。”
　　韩冬青一照镜子，额头上顶着偌大一块纱布，纱布浸了血和药水，难看得紧。她气血上涌，一想到李轩逸的所作所为就寒心，见到他送的那盆花就来气。她才不要他的臭东西，一手啪地打在地上。花盆砸碎了，碎瓷片泥土溅了满地，她也放任不理，不去收拾。
　　方橙见了破花盆，大呼可惜。绿萝也心疼地把植株移到另一个花盆，重新种好。她们对视了一眼，估计到青受伤和送花的人脱不了干系，但冬青的脾气也不是听劝的那种。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针刺不到肉不痛，不是亲身经历的人怎能体会当事人的痛楚？再推心置腹的劝慰也只是隔靴搔痒罢了。青的个性大而化之，不会陷得太深太久，过了这阵子自然就会痊愈了，也就由着她去了。
　　真是冤家路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遇见这个讨厌鬼。韩冬青撞见李轩逸和一个年轻女人状态亲密地走在一起。她偷偷尾随，只见他们进了一家饭店，寻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看来是要一起吃饭。
　　这李轩逸，请自己吃饭可没来过这样高级的餐厅。哼，还说自己忙，果然很忙，忙着和红粉佳人约会。见他们卿卿我我,有说有笑的样子，韩冬青气不打一处来。“哼，见色忘义满口假话的家伙。”看到他和那女人蜜里调油，其乐融融。韩冬青怒火中烧，随即黯然神伤，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和别人那么亲近，却像躲瘟疫一样躲自己。
　　韩冬青起了作弄李轩逸一番的念头。她善于模仿声音，语气语调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无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模仿惟妙惟肖。她扮作男子，说话声和平常男子一般无二，举止做派也酷似男子，也难怪乎绝少有人怀疑。今天何不好好利用自己这个特长，给自己出出气呢。
　　“就是要坏了你的好事，哼。”
　　她打电话到那家餐厅找李轩逸，服务生接到电话后，依据指示找到李轩逸那一桌。
　　服务生微微欠身，彬彬有礼地问道：“请问您是李轩逸先生吗？”
　　“是，有什么事吗？”
　　“那边有电话找您。”
　　李轩逸觉得奇怪，谁恰好知道他在这？是报社的同事告知的？他接起话筒：“请问是哪位找我？
　　“李先生您好，这里是警务局。我们抓到一个入室偷盗的窃贼，他招认了犯罪情节，经调查您是遭窃的受害者之一，请请速来警局一趟认领自己的失物。”
　　他那么宝贝自己的东西，连小时候的课本都要小心保管，听到自家的东西被偷，还不马上到警察局报道，还怕他不上钩？
　　李轩逸心急如焚，收拾自己的东西，向同来的女伴道：“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先走了。”
　　韩冬青一招调虎离山之计，见他这么轻易地中计，心情大好。也太容易上当了吧，看你们还怎么甜甜蜜蜜。想到他跑到警察局去碰壁，说不定人家警察不是把他当精神病患者就是当成闹事的给抓起来，她更是笑破了肚皮。
　　这样还不够，她跟他一刀两断，相忘于江湖。把花盆还给他，以后她和他就没有瓜葛了。
　　可是她突然想起来，哪里还有花盆，她一气之下把花盆摔了，可怜的花盆已经碎成好几块了。
　　她顿时傻眼，自己冲动之下把珍贵的花盆砸了。气是出了，现在拿什么来还他？果然冲动不得，冲动是魔鬼啊。她就是容易冲动，一冲动就丧失了理智，什么也顾不得了，一点思考能力也没有。一想到那花盆的价值，韩冬青就觉得心口的肉疼。
　　不管怎样，钱是一定要还的，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要还给他。
　　回家翻箱倒柜找自己的钱物，找遍了也没找到什么值钱东西。真是气馁，她手头的那点零碎小钱，离那花盆的价值差得远了。她狠狠心，把自己的金怀表卖了，这是她满十八岁时红绫她们送她的生日礼物。
　　韩冬青依依不舍，对着怀表说话：“宝贝啊宝贝，你不要伤心，我有能力的时候一定把你赎回来，咱们有缘还会再见的。都怪那杀千刀的李轩逸不好。我也不好，你怪我恨我把，但我是宁可死也不要欠他的。”
　　钱还差一些，她把主意打到了紫苏身上，毕竟相较之下紫苏最好糊弄。
　　“紫苏，和你打个商量。”
　　“什么商量？”
　　“最近你又攒了不少钱了吧，借点给我怎么样？”
　　“喂，你之前借的钱还没还呢？还要借，不要肉包子打……，有去无回了。”在冬青姐面前，她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的，没有把狗字说出口。
　　韩冬青还要花言巧语地哄骗紫苏，紫苏一点也不买账。
　　“我很小气的，什么都可以谈，就是不可以和我谈钱。跟我这样爱钱如命的人借钱等同于虎口拔牙。再说了，怎么能让铜臭味玷污了我们姐妹感情。”
　　韩冬青一阵恶寒：“这钱我不借了。”
　　见目的达到，紫苏先是洋洋得意。见韩冬青脸色不善，她惴惴不安地问：“你生气了？”
　　“没有啊。”
　　“你要是生气了可以直说。你肯定是遇到难处了，这样吧，我可以借一些给你。但只能借一些哦，我不能全都借给你，我自己也要留点钱以备不时之需嘛。”
　　“真不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就你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哎呀，借给你吧，不过你可一定要记得还啊。话说回来，冬青姐，你最近有点反常啊，神神秘秘地不知在搞什么鬼，一天到晚不见人影。”
　　“说了你也不知道。”
　　“奇怪，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兴许我知道呢？你根本就是不想告诉我。”
　　“知道又怎样？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真的？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骗你又没好处。”
　　“冬青姐，要不你陪我去逛街吧，也算是熟悉地形啊。我来上海这么久，很多地方还没去过呢，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说不定以后哪天我走着走着迷路了，多不好啊。”
　　“你倒是挺会趁火打劫啊。”
　　“随你怎么想吧，就算是交换的条件。要是太为难就算了，我不勉强你。”
　　韩冬青赶紧陪笑脸，十足地奴颜媚骨：“不勉强，不勉强，你是我的救星，陪我亲爱的紫苏妹妹，我怎么会为难，什么时候去啊？明天好不好？今天我还有点事。”是有事，去还钱。
　　把李轩逸从报社叫出来，韩冬青对他说：“你的花盆我不想要，但又被我打破了，把钱赔给你。”说着将一摞钱塞到李轩逸手里，觉得自己特别豪气干云，扬眉吐气。见到李轩逸阴沉的脸色也暗爽不已。
　　李轩逸皱起眉头：“我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你就当我付给你的报酬好了。”
　　“说好了不要报酬就不要报酬，一码归一码。对了，你送我花盆，我回赠你一样东西。”
　　明晃晃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寒光闪烁，吹毛即断。
　　“为什么送刀给我？”
　　“这都不明白，还大才子呢。当然是要和你一刀两断。再见，再也不见。”
　　韩冬青转过头，看也不看他，挥手就走。果然是不能做坏事的，她有点做贼心虚，怕他把餐厅的事怀疑到她头上，问起她。当然她是做好准备地死不认账的，但她唯恐自己的表情声调出卖自己。好在他终究没问，她自己也不能保证毫不露破绽。
　　李轩逸简直要叹气，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海东青是在和自己闹什么别扭？两人真要闹得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罢了罢了，就这样结束吧，彼此不要有什么牵扯，对大家都好。
　　他们之前好好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韩冬青想到从前两人和睦融洽的光景，不免感到伤感。她反省自己，别人不愿意和她过从甚密是人家的自由，自己何必那么生气。人家和别的人来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又不是自己的私属品。那天他和另一个女子吃饭，郎才女貌，自己何苦去搞破坏，自己丧失理智了不成？为什么？为什么呢？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为了相思苦不是她的作风。神经大条的她怎么也多愁善感了，自己肯定是中邪了。或者是和那破落书生呆久了，生了风花雪月的敏感神经，不是说文人多思吗。真是头痛，还是不要想了。
　　其实现在最让她头疼的是，她的生活发生急剧变化，生活水平直线下降。她的家底掏空了，东拼西凑向人借钱，欠了不少债。她成了彻底的穷光蛋，手头变得紧巴巴。
　　韩冬青无数次的后悔，逞一时意气，代价可是巨大的。
　　紫苏对冬青的遭遇深表同情，“冬青姐，人家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你是一挥手后半辈子都栽在里面了。你太亏了。没吃到羊肉，反惹得一身骚。你看你，本来是做好事去保护那记者哥哥，结果呢，欠下一身的债。”
　　“唉，我大概是上辈子欠了他的，这辈子就还他吧。”
　　“你说你又是何必呢，人家又没让你还。”
　　“那不行，做人要讲原则。还就还，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后果。“
　　“有魄力！那你慢慢还吧，祝你早日无债一身轻。”
　　韩冬青一袭短发，一身背带工装裤，一顶鸭舌帽就生龙活虎地和紫苏出门。
　　外面艳阳高照，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她心情也跟着变得大好。哈，她是打不死的姻缘在天空高高飞翔的海东青，就算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对她来说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把干扰她心绪的人忘个一干二净，把不痛快的事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去吧。
　　路上遇见漂亮小姑娘，韩冬青就故意流里流气地吹口哨，脸上挂着轻浮的挑逗表情，眼冒绿光地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人家小姑娘有的羞红了脸，低头不看他，有的呸地一声怒目而视，韩冬青都一一笑纳。
　　紫苏也看够了好戏，乐得肩膀一抖一抖。
　　紫苏假模假样地投诉抱怨：“冬青姐，你太坏了。师父回来了我要告诉师父，说你带坏我。”
　　“不用我带你，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喂，别忘了我是你的财神爷。”
　　“呀，前面有家酥糖店，里面有你的最爱。”
　　紫苏立马来了精神：“那还等什么？快去快去。”说着一阵风一样地往前冲。
　　这个世界说大就大，说小就小。酥糖还没吃到呢，紫苏遇见一个她极其讨厌的人，一个和她结过梁子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呢，也算是紫苏点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日她街头恶作剧惹到了阿泰，阿泰岂是省油的灯，当即赏了她几颗爆栗，提着她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提溜到一边。他下手可不含糊，敲得她眼泪都疼出来了。当然她不知道阿泰手劲大，能手劈砖头。就她那小脑袋瓜，若是他真下重手，直接就开瓢了。
　　阿泰给了她一点小教训，小惩大诫，也就没继续追究。可紫苏却是恨极了他，他打了她不说，还害得她在小伙伴面前丢了面子。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紫苏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跑到韩冬青跟前，小嘴一噘，指着阿泰对韩冬青道：“冬青姐，就是这个人，上次他欺负我。”
　　自家小妹被人给欺负了去，这还了得。岂有此理，居然欺负她们家小紫。一个大男人，看小紫是小孩好欺负是吧。这个公道，做姐姐的当然要替妹妹讨回来，不能便宜了这小子。
　　韩冬青一言不发就往阿泰身上招呼了过去。阿泰见她话也不说地就朝自己动手，只得接招，一招下来就知道对方不好对付。他不敢怠慢，神色庄重地全力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