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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小荷才露尖 ...

  •   “陪我去个地方。”
      于威驱车到了郊外,方橙跟他穿过一个小树林,前面居然是个墓园。
      细雨微微,烟雾迷蒙,给这僻静的墓园平添几分凄凉萧索。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化为荒野枯骨,徒留一块块冰冷的墓碑静默无言,供人们瞻仰凭吊。
      于威到一墓碑上站定,方方正正的石碑上刻着:周公晋延之墓,左下角刻着若干小字。
      于威神态恭敬,一丝不苟地拔除坟地上的荒草,撒上白酒,恭恭敬敬地鞠躬祭拜。
      方橙站在他身后,眼眶里有热流涌动。旁边还有五块墓碑,她的亲人都躺在这地底下,与她阴阳相隔。若不是那晚她阴差阳错地侥幸逃生,她也长眠在这里十一年了吧。她和弟弟玩捉迷藏,躲在花园的土坑里,上面盖上树叶。她一开始还窃喜弟弟真笨,这么久还没发现她。结果等半天弟弟还是没找过来,家人也没唤她。她自己爬出来,疑疑惑惑地回家。结果却见到吴妈满脸是血地躺倒在门口,见到她使劲全身力气断断续续说:“小姐,有坏人,快跑,跑得越远越好。”她吓坏了,拼命地跑,一边跑一边哭。她的人生,就在那一晚颠覆了。
      “这里的是你什么人?你常来拜祭吗?”
      “其实我和他们非亲非故,我与周晋延算是神交。我与周晋延有过一面之缘,瞻仰过他的风采,敬佩他是个英雄。可惜他死于非命,十一年前他一家人一夕之间被血洗,连家里的帮佣也一并遭殃。他们一家人的后事还是远房亲戚给料理的。我想着恐怕也没什么人来祭奠,也太荒凉了些,清明和忌日的时候来祭奠一番,给他们扫墓,平时偶尔也来看望一下。”
      “墓碑怎么是新的?不是应该有许多年了吗?应该旧了才对。”
      “原来墓碑的石料不是太好,十来年下来腐蚀得厉害,上面刻的字都不清楚了。我今年清明前把墓碑换成新的了。”
      “你同情他们?”
      于威感叹:“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却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死后又爆出破产事件,身后萧条,引人唏嘘。当年的灭门惨案轰动一时,此后却一直没有抓到凶手,渐渐的人们也遗忘了。周晋延虽然处事高调张扬,但为人并不坏,还做过不少好事,不知惹上什么仇家招来灭门之祸。他若地下有灵,冤魂也是不能安息的吧。”
      起风了,风声呼啸,似亡魂的悲鸣。
      方橙回到故宅,走过她熟悉又陌生的每一寸土地。在这里她度过了她的童年,可爱的弟弟亲热地唤她姐姐,她总带着他一起玩,她推着弟弟荡秋千……妈妈永远笑得眉眼弯弯,在她生病的时候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照顾她,说囡囡乖,囡囡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哼小曲儿哄她睡觉,哪知红颜转眼成枯骨……爸爸沉思的时候喜欢叼着烟斗,心情好的时候抱着她,拿留有短短胡茬的下巴去蹭她娇嫩的脸,逗得她咯咯直笑……
      回忆的片段走马灯似的在方橙脑海中闪过。他们本该是多么幸福快乐的一家,可这美好的一切被无情地毁灭了。他们太早地离开了她,躺在黑暗的地底,与她阴阳相隔。
      方橙心中凄凉悲酸翻涌,喃喃念着:“爸爸、妈妈、弟弟,我好想你们,好想好想。”
      父亲其他的产业都更换了主人,唯独这栋宅子,因为血案,又有传闻说是鬼屋凶宅,没人愿意也没人敢住,一直荒废到现在。曾经富丽堂皇的洋房,现在荒芜破败成这样。
      “谁?”听得有响动,方橙警惕起来,摆出准备打斗的姿势。于威很快现身,方橙松了口气。
      “我果然没猜错,你是周晋延的女儿。”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相信我,我是和你站在同一战线的,不然现在不是我一个来这里,你也不会还安然地站在这里。”
      方橙也庆幸于威不是她的敌人,如果于威成为她的盟友,那么她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这么多年,她从未停止过报仇雪恨的念头。仇人是不好对付,但她不怕,大不了豁出一身命来,和他们来个鱼死网破。但那是下下策,不到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那么做。
      “我父亲出事,潘秉坤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本身嫌疑就非常大。经过我的明察暗访,当年他利用职务之便,侵吞我父亲公司资产。我父亲一直很信任他才让他有机可乘。而我父亲终于起了疑心,他怕东窗事发,索性铤而走险,勾结孟知行将我们一家人歼灭干净,好狠的心。他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恐怕没想到我这条漏网之鱼依稀留着些印象做线索,抽丝剥茧找出真相。”
      于威低沉的声音说:“我会帮你,帮你扳倒他们,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是的,我会不遗余力地帮你,于公于私。
      不几日于威找到方橙:“借你的聪明脑袋一用。”
      “哈哈,被我发现了,这下我知道方橙姐的相好是谁了。都不用我去找了,自己送上门来了。”紫苏跳出来,为终于抓到方橙的情郎而兴高采烈。
      “小鬼,别乱说。你从哪冒出来的?”
      “我可是费了好多时日的工夫,今天终于一举擒获你们,哈哈。”
      于威一点也不动怒,宽容地微笑。
      “你是紫苏吧。”
      紫苏感到意外,“你知道我。”
      “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啊?我的什么大名啊?”
      “活泼可爱开朗爱笑的小不点,刁钻古怪,喜欢捉弄人,恶作剧层出不穷,总是闹笑话的开心果。”
      紫苏撅起小嘴巴不依了,“方橙姐,你尽在背后说我坏话。”
      于威一本正经地道:“我看是很中肯的评价啊。”
      “哼,不理你们了。方橙姐,你太不够意思了,还没嫁给他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你们这么快就一条心,合伙来欺负我。”
      方橙被她说得很不好意思,恐吓道:“给你一个忠告,别惹我,否则你下场会很惨。”
      “我也给你一个忠告,外强中干的威胁对我来说没用,你不过是一只纸老虎罢了。哇,大头鱼,你和我方橙姐真是珠联璧合,天生一对。大头鱼,我告诉你哦……”
      “紫苏,别乱给别人取绰号,没大没小没礼貌。”
      “谁叫他头大。”
      方橙不解,“他头哪里大了?”
      紫苏不服气:“反正他的头比我的大。”
      方橙开了一家侦探社,既能发挥所长,又能帮客户解决问题,还能赚取一定的报酬,何乐而不为呢。
      为了提高别人的信任感和自身的身份掩护,她照例女扮男装。穿着绅士背带裤装,贴上假胡子,配上肃穆的表情和锐利的眼神,可不就是一位目光如炬明察秋毫精明干练的侦探。
      侦探社后援强大,红绫黄莺绿萝冬青蓝水心紫苏都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更有神通广大的于威帮忙,她更是如虎添翼。
      第一个主顾上门了,方橙轻轻松松地解决了她的难题,当事人对方橙千恩万谢。
      连续漂亮地完成几笔生意后,方橙有了小小的名气,有顾客慕名而来,甚至有顾客是老主顾介绍来的,方橙的侦探社一下子业务繁忙起来。经验愈加丰富,破案更加快捷高效,人情更加练达。红绫调侃说橙子有向名侦探发展的趋势,
      这日来了为儒雅斯文的中年人,文质彬彬,谈吐有度。方橙猜他不是大学教授就是从事文化产业的人士。
      果不其然,委托人自报家门,他在上海一所大学担任教职。方橙对他的名字并不陌生,她还拜读过他的几本美学研究的著作呢。
      “我家在清朝是官宦世家,流传下来一批古玩文物,也算是传家宝了。为了以策安全,先父把它们都收藏在一个安全隐蔽的地方。而且怕我自恃家有万金,而心生骄矜懒惰之意不思进取。他对宝藏是一直讳莫如深,对我也是三缄其口,从来没提及过。我父亲对我家教甚严,每日督促我求学,耳提面命谆谆教诲,希望我成为德才兼备的人。我也算没让他太过失望,在学术上有了点小小成就,薄有微名。没想到他没来得及交待后事就去世了,我还是从我母亲那知道我家遗产丰富。但这批古玩只有先父知道,先父一去世这些传家宝的也就下落不明,如果不找出来,很可能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千秋万代地埋藏下去。我一直没有找到关于这批古玩的只言片语,我偶然翻阅家中的家谱,发现了这一张纸,觉得很可能是关于这批文物所在的线索,就找你们来了。我教学任务重,时间精力有限,你们专业人士去找也有把握一些。”
      委托人递给她一张纸,纸张发黄,还有褐色斑点,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方橙戴上崭新白色手套,轻轻将那张纸接过。
      端详完毕纸上的内容,方橙小心翼翼地把纸装到透明文件袋里。
      目前唯一可用的线索就是岑教授提供的这张纸,但这张纸上没一个可辨识的字,只有一个类似符咒的图案,尽是些弯弯绕绕不知所云的曲线,看起来也不怎么像地图。提示太隐晦,而且凭什么岑教授就肯定这张纸和宝藏的下落有关联呢?万一弄错了这么办,岂不是整个方向都错了?
      “岑先生为什么认为这张纸和收藏品有关呢?”
      “家父是无神论者,他推崇国学国粹,但不信鬼神。我想他将这张看起来像神符的纸夹在家谱中,必有深意。”
      “哦,知道了。有最新进展和需要您配合的地方,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您也可以七天后过来查看寻找结果。”
      “好的,拜托了,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等他走后,紫苏忙不迭地从办公桌底下爬出来。她两眼放光:“哇塞,宝藏啊!发财了发财了。”
      方橙敲一下她脑袋:“想什么呢,又不是你的,没你的份。”
      “真找到的话,酬劳肯定少不了。方橙姐你选的工作确实好,有前途啊。说真的,那委托人也真放心你,不怕你找到宝藏后据为己有吗”
      “那你得问他了,不过我是绝不会这么做的。不义之财不要也罢,晚上会良心不安睡不着觉的。”
      “寻宝游戏好刺激啊,我也要参加。”
      “严肃点,这可不是游戏。一批价值连城的宝藏,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老头也是,平日遮遮掩掩,结果自己两眼一闭去世了,宝藏的去向成了迷,还得麻烦子孙大费周章地找。所以啊,家里有什么宝贝还是别藏着掖着,否则一翘辫子,财宝跟着自己也驾鹤西去了。”
      “得了吧,你自己不也喜欢藏私房钱。”
      “性质不一样啊。我正青春年少,他都一大把年纪了,我来日方长,他风中残烛啊。我那点私房钱比起他收藏的古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我的私房钱丢了也就丢了,也算不得什么,他的收藏品没了可就损失大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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