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殊途之宿命》涟心雨

39、棋逢敌手

　　我回过神来，左右顾看，温沭竟不知什么时候走开了。

　　我虽然有些无奈，但温沭本来就有些猜不透，这倒是意料之中。我看了眼台子上的蓝木依，似乎棋逢敌手，两人都不分上下，也不知他们二人到底何时分出胜负，我呆着也无聊，只好到旁边转一转。

　　走了两步，却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忍不住走了过去，在拐角处，我看到了温沭正与李渡云在说话。

　　“一切还好吗？”温沭问道。

　　“还可以，我们一来的时候他们那边的人据说都很恐慌，连夜召集了兵马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尽管我们的兵马经过了奔波，但第一仗我们还是赢了，也算是给士兵们一个激励。后来陆陆续续的也有来侵扰，但都是不痛不痒，我们也曾想过追击，但是那边的地形我们并不熟悉，而敌军却甚为熟络，越将军担心会遭遇埋伏，所以没有轻易出动。”李渡云一一汇报给他。

　　温沭默然了一阵子，说道：“难道你们不懂得让这里的人画一下地形图吗？”

　　李渡云说道：“试过了，我们刚来的时候，这里的百姓似乎对我们甚是……厌恶，所以对我们都是避而远之的，我们就算是问了他们，他们都是冷漠对待。”

　　温沭深思了半刻，说道：“这是当然的，大概也想让你们尝一下被遗忘的滋味吧。对了，越修远他造那个比武台是怎么回事？应该不仅仅是比试切磋如此简单吧？”

　　李渡云说：“越将军所造的比武台确有用心，他想利用这个法子来改变一下我们和这里的百姓的关系，也顺便招纳一些能人。这一次我们的士兵并不是很足，我们担心的是敌方会有变数，虽然此地隶属大吴，但他们定是觊觎许久了。”

　　“嗯……这也不无道理。”温沭突然话锋一转，“林姑娘，你站那里这么久，就不打算过来打声招呼吗？”

　　我慌了一下，想用墙角挡一下窘态，但一想似乎没什么用，只好走出来尴尬地说：“抱歉，我……”

　　温沭说道：“林姑娘，你不必道歉，我们其实早就知道你在那儿了。”

　　我一愣，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李渡云上前笑着问：“林姑娘怎会也来这里了？”

　　温沭说道：“我们一同前来的，为了龙脉。”

　　李渡云惊讶了一下，恢复了神色：“原来大人提出让越将军带兵前来此处是这个原因？”

　　温沭笑了：“此为其一，其二便是，这里百姓实在是被遗忘得太久了。”说着，他也叹了一口气。

　　片刻，温沭说道：“我们回去吧，那傻丫头大概也赢得差不多了。”

　　李渡云疑惑地问道：“什么傻丫头？”

　　温沭笑道：“与我们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人，她是黎国姑娘，叫蓝木依。”

　　李渡云问道：“她为何会与你们一同前来？是……大人的手下？”

　　温沭摇了摇头，说：“路上遇到的，但我总觉得她不简单，身手极好，连越修远未必是她的对手。”

　　李渡云一下子惊讶了：“越将军也不是她的对手，那留她在身边岂不是很危险？”

　　温沭笑说：“不，我现在看不出她对我们到底有没有坏处，但是如果要看清一个人，还有什么办法比留她在身旁更好的？”

　　李渡云点头道：“大人说的是。”

　　往回走时，李渡云走在我的旁边，低声说道：“林姑娘，刚才对不起了。”

　　我微微吃惊地看着他：“你为何要和我说对不起？”

　　李渡云微笑了一下，说：“我刚才只顾着和大人说话，却把你搁在了一旁，现在想起，实在是过意不去了。”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没放在心里。”但看着李渡云只是浅笑，我觉得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便想了一下，问道：“李公子，听说你们交过手了，你没事吧？”

　　李渡云笑了笑，说：“我没事，并没有真正的正面交锋，不过就算受伤又如何，只要百姓能够过上安康的日子，让我马革裹尸也无悔于心。”

　　看着他的面容，我的心中微微一颤，只是浅笑了一下。你有你的执着，我也有我的归属……

　　回到比武的擂台时，人似乎散了不少，而台上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我吃惊了一下，早知道不该离开的，蓝木依该不会走丢了吧。

　　温沭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便问旁边在收拾的一个士兵：“这位小哥，刚才在台上与你们将军比试的姑娘去哪儿了？”

　　这个士兵眼神有点奇怪地看了温沭一眼，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一个方向，说：“她往那边去了……”

　　我看了眼他所指的地方，是一条街道，看上去人来人往，也挺热闹的，应该是市集。

　　倒是李渡云微微皱起了眉，问：“越将军是不是又去了闻香楼？”

　　士兵吞吞吐吐地说：“回禀李副将，是……”

　　李渡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奇怪地问道：“闻香楼是什么地方，能让李公子如此烦心？”

　　李渡云无奈地说：“闻香楼是这里最出名的、唯一的一间青楼。”

　　我想了一下，瞬间呆住了：“是……青楼呀，就是那种烟花之地？”

　　温沭笑道：“是呀，正是烟花之地。”

　　李渡云迟疑了一下，说：“而……闻香楼就在那条街的尽头。”李渡云指了指刚才那个士兵所指的方向。

　　我看他的表情猜到了几分，不可置信地说：“不会这么巧吧？”

　　温沭却说：“我们过去看看别知道了，正巧，我也该与越将军见一下面了。”

　　顺着那条街道走到尽头拐弯处，果然看到一间装饰华丽的酒楼，只是它与一般的酒楼不一样，出入皆是男子，而且一走近，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脂粉味，门外的匾额上写着“闻香楼”三字。

　　酒楼的门口虽然大开着，但门口处横了一块屏风，阻挡了不少的视线。

　　“便是这里了，要不派人进去跟越将军说一声。”李渡云说道。

　　温沭打量了一眼这酒楼，说：“不必，我们直接进去便是了。”

　　我看了眼这家酒楼，尴尬地笑道：“我、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们吧。”

　　温沭却说：“不必，难道你不想看一出好戏？”

　　我一愣，说：“不了，我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温沭沉默着，此时，酒楼里传了一些东西掉地上摔破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女子的尖叫声。

　　我下意识地往酒楼看过去，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脸色惊恐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李渡云疑惑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女子后怕地说：“有……有砸场的……”说着，她看向守着门口的几个魁梧的男子，说，“里面有砸场的，还、还不赶紧进去把砸场的撵出来！”

　　男子得令，立刻走了进去。

　　李渡云看了眼温沭，温沭只是淡然地说：“我们先等一下。”

　　没多久，那几个魁梧的男子直接被扔了了出来，连屏风也毁了，我这才看清了里面的场面，不由得一惊，蓝木依居然在里面，一脚踩在桌子上，一手拿着长鞭指着她面前十分淡定地坐着的……越修远。

　　越修远一手环抱着一个娇弱美艳的女子，女子神色惊恐地躲在他的怀里，早已颤抖不已；他另一手则悠哉悠哉地拿着酒杯喝着酒，完全无视蓝木依的存在。

　　越修远身旁站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胆战心惊地说：“大、大爷，我们这是小本生意，您能不能……”

　　“拿去！”越修远随手扔给她一锭银子，“这些够你修葺酒楼了吧。”

　　半老徐娘接过银子，顿时又惊又喜：“够、够了，继续砸，继续砸吧。”

　　“砸呀，继续砸。”越修远直接将脚抬到了桌子上，一副不修边幅，“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答应你了呢。”

　　蓝木依的动作却停住了，看着他狠狠地说：“无耻，越修远你这不讲信用的无耻之徒！”

　　“我无耻又如何。”越修远毫不在意地说。

　　“发生了什么？”李渡云低声问了一下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

　　这人说：“好像这姑娘一直追讨着这男的兑现他的诺言，就追到了这里来了。这男的一看就是负心汉了，可惜了这貌美的小姑娘了。”

　　李渡云一惊，说：“难道，这姑娘真的在擂台上赢了越将军？”

　　我说道：“蓝姑娘的身手确实不赖。”

　　“我们要不要进去？”李渡云问道。

　　温沭沉默了一下，说：“去吧。”

　　李渡云上前大声说道：“越将军，你看看谁来了。”

　　越修远循声转过头来看向这边，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噢，原来是老朋友来了。”说着他站了起来，往我们这边走去。

　　“越修远，我们的事情还没了结，休想跑了。”我看到蓝木依的手一挥，一道冷光闪了一下。

　　越修远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我看到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半老徐娘先是惊讶，然后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最后尖叫了起来。

　　越修远缓缓转身看着蓝木依，摇晃了几下。

　　他转了身我才看到，他的后肩膀处插着一支小小的箭头，因为他身穿的黑色的衣袍，只能隐约看到有鲜血流出。

　　越修远强撑着说道：“你……这个泼辣的女人，我是绝不会答应你的。”

　　李渡云想上前搀扶一下他，他却用手挡开了，最后他转头看了眼那个半老徐娘，那个半老徐娘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早已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