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殊途之宿命》涟心雨

36、奇毒

　　天亮了，温沭仿佛什么事也没有，一样的继续赶马车。但他靠近之时，我隐隐地闻到他身上似乎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尽管用香袋遮掩了一下，但这样反而更加地特显了血腥味。

　　“林姑娘，你在想什么？”

　　我回过神来，看着温沭，发现他也正看着我，面具之下的目光，隐藏了多少。

　　我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而蓝木依似乎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一直在跟他扯东扯西地说话。

　　“你们到底要去哪里呀，去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蓝木依坐在温沭身旁，撑着下巴问道。

　　温沭淡然地回答：“你不是一开始就说了，我们去哪儿你都不介意吗，难道你是担心你会被我们给卖了？”

　　蓝木依忙说：“我才不怕呢，我只是在关心你们去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而已。”

　　温沭说道：“这个你大可放心，定有你感兴趣之事。”

　　蓝木依又问：“温先生，我见你一直戴着这个难看的面具从没摘下，你不觉得难受吗？”

　　我心中微微一颤，想不到她竟然这么直接地问这个问题，不过想起当时我也很直接地问过，也没有什么结果。

　　温沭沉默了许久，很轻地回答道：“不难受。”

　　蓝木依似乎感到了无趣，自己回到了马车里静静地坐在了一旁。

　　一个平时很活泼好动的人，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反倒让我感到奇怪了。我悄悄地打量着蓝木依，她正撑着下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半天过去了，她还是这样。

　　我忍不住问了句：“蓝姑娘，你是不舒服吗？”

　　蓝木依避开我的目光，说：“没、没事，我只是觉得有点闷而已。”

　　此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温沭的声音传来：“闷的话先下来休息一下吧。”

　　我呆了一下，似乎还没走多远吧。

　　温沭又说：“我们的水似乎没剩多少了，前面有条小溪，林姑娘你和我一起去打点水吧。”

　　“水？好像……”我想说还有，但是看到温沭的目光似乎别有用意，便点了点头，“是没剩多少了，哪里有小溪，我们去打一下水吧。”

　　温沭看了眼蓝木依，说：“那有劳蓝姑娘看好马车了。”

　　我跟在温沭的身后往小溪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段路，离马车远了，我才开口问：“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温沭停下了脚步，说：“你想办法查探一下蓝木依的身份。”

　　我说道：“我为何要帮你，你不是说过，你早已心中有数了吗？”

　　温沭沉默了一番，说：“此番与我想象的有些不一般，你帮了我，我会感谢你的。”

　　我默默地看着他：“感谢？如何感谢？”

　　温沭默然了一阵子，才说：“你给过我的帮助，我全都记着。”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问道：“那你告诉我，青喻是谁？”

　　温沭又停下了脚步，微微侧了一下脸：“你……都想起来了？”

　　“没有。”我说道。

　　温沭说道：“那你便不要再想了，那些于你已是过去，不如重来更好。”

　　我看着他说：“可你这样三番两次地暗示我，这对我而言，是一种折磨你知道吗？”

　　“那我再说一次，”温沭似乎语气也加重了一点，“你不用再回忆了。”

　　我默默地看了他许久，才淡淡地说：“我醒来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人也仿佛是一张白纸，不知来自哪里，不知往哪而去。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帮你这么多吗？”

　　温沭背对着我站着，没有一丝反应。

　　“因为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便觉得很熟悉，很亲切……”我看着他的背影。

　　“是我自私了……”温沭默默地看着前方，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对我而言，那一段过去，是一个可怕的经历。”

　　“这么说来，你很希望忘掉你的过去？”我问道。

　　温沭却摇了摇头，说：“如果我要忘了它，那我为何还要苦苦地支撑着。”

　　我不解地看着他：“那你刚才那些话又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为你好……如果你愿意就此平淡地活下去，就不该再与过去纠缠。”温沭淡淡地说。

　　“不，我想找回原来的自己。”我说道。

　　温沭的语气里有些悲凉，“我不能阻止你，但我可以给你一些忠告，你可能会后悔。”

　　“后悔又如何？”我看着他，笑了笑，“就算是生离死别，那又怎样，我不是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了吗？”

　　温沭说道：“所以你该庆幸把之前的记忆都忘了，或许等到那一天，结果会有所改变，又或许即便结果不会改变，但你现在的想法也一定会不一样。”

　　“那就到了那一天再说吧。”我说道。

　　温沭浅笑了一下，说：“呵，你还真像……呃……”温沭突然弯下腰，捂着胸口，满脸的痛苦。

　　我一愣，正要上前，他却用手挡着我：“不、不要过来……”说着，他颤颤巍巍地往前面跑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温沭似乎反应过来，想挣脱我，手一甩，我没想到他的力度如此之大，我没有松手，但我几乎没站稳。

　　温沭见没甩开我，只好用另一边手遮掩自己的脸，我看着他说：“你别遮了，你是不是为了延寿，吃了血颜丹？”

　　温沭整个人都僵住了，我依稀从他的脸上，看到他的皮肤开始变得衰老，头发也开始变白。

　　“血颜丹虽然可以让你活得长久，但是它不但会让你的面容毁掉，还必须在一定的时间之内，要吸食新鲜的血液，不然，必死无疑。你昨晚回来的时候，蓝木依说看到你的衣摆上沾了血迹，你是不是去找鲜血了？”我看着他说道。

　　温沭根本就回答不了我的问题了，一下子跌倒在地，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我见状，忙抽出一把匕首往我的手臂上割了一下，鲜血从伤口处流了出来，我把手臂伸到他的面前，“快！”

　　温沭似乎用了最大的力气想推开我，却无奈推不动，他气若游丝地说：“不，我不能喝人血……”

　　我摇了摇头，说：“你都坚持了这么久，难道就此功亏一篑吗？”

　　温沭听了，只是迟疑了一下，便抓住我的手臂吸食了起来。

　　过了一阵子，温沭似乎得到了恢复，脸色也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我取出玉石，对着温沭的背后施展起法术。

　　温沭呆了一下，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说道：“这块玉石里蕴含了无上的灵力，我用它给你疗一下伤，你可以暂时抑制一下血颜丹的毒。”

　　“能否……借我看看？”温沭说道。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将玉石拿到了他的面前。

　　温沭接过玉石，仔细端详着，突然失声笑了起来：“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什么意思？”我看着他。

　　温沭微微颤抖着，抬起头看着我：“青喻，我实话告诉你吧，你如果记起了以前的事情，但结果却是灰飞烟灭，你还会作这个选择吗？”

　　我怔了一下，温沭继续说：“但是你如果不愿意想起，或许你可以像普通人那样平淡地活下去，你不用担心只有一个人，我相信，你以后会有同伴、知己，还有……能与你相伴一生的人。”

　　听着温沭这一番话，我心中一阵颤动。

　　回去的时候，路上遇到了刚往这边走来的蓝木依。

　　“你们可回来了，我以为你们出事了，还想过来瞧瞧？”蓝木依笑着说道。

　　温沭淡然地说：“我们可没耽搁什么时候吧，而你却把马车落在那儿了？”

　　蓝木依尴尬地笑了笑，说：“我、我这就回去，诶？林姑娘，你的手臂怎么了？”她看着我的手说道。

　　我将手放在了背后，说道：“刚才在树林里被树枝划了一下而已，没什么。”

　　蓝木依笑道：“那便好，我以为又有坏蛋出现了。林姑娘，温先生，如果有人欺负你们，尽管跟我说，我去教训他们！”

　　温沭笑了笑，说：“来日方长，日后定有需要用到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