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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是为情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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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奉凌城,我便知道温沭交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是我清楚,我还不能离开。
我仍住在之前的客栈里,李渡云曾答应过要帮助上官韫玉,似乎还真的帮上忙了,因为无处落脚,还大方地让上官韫玉和老婆婆住进了将军府内。
回来几日了,李渡云应该已经将东西交给了温沭,想来他应该也会找我去问一下图案的事情,但是估计是我太过高估自己了,静待了几日,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不经意地走到走廊上,隔着栏杆看着楼下,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所以大堂里人也少。之前看到那个行踪诡异的男子,想不到他还在,正坐在角落边安静地喝着茶。什么也不做哪里也不去,仅仅是一直呆在客栈里。
我故意盯着他看,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他还是一直目不斜视地喝着他的茶。不过正是这样,我才觉得他更有问题,怎么会有人,明明感觉到别人的目光了,还能如此的淡定。
“林姑娘——”
耳边传来一声清甜的呼唤,我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在客栈的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将军府上的那位姑娘,凌夭夭。
我走下楼,奇怪地看着她,还没等我开口,她又说了:“林姑娘,你现在没其他的事情吧?”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
“没有就好,”凌夭夭一把拉过我的手,“快跟我去一个地方,给你一个惊喜。”
凌夭夭一路拉着我快步地跑着,结果跑到了将军府了,我奇怪地问:“到底是什么惊喜呀,这不是将军府吗?”
凌夭夭还是很神秘地说:“你跟我来便是。”
之前便知道她是表小姐的身份,将军府上没有一个人敢拦她的。我已经不记得凌夭夭拉着我穿过了几条走廊,拐过了几个拐角,想不到将军府也有这么大,亭台楼阁,假山池塘,繁杂得也让我眼花缭乱了。
凌夭夭带我走到了一个大院,我不由得一惊,这里几乎种植的都是翠竹,清风袭来,绿竹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声音,如同翠绿的波澜一样层层叠叠。
我看着凌夭夭,问道:“你说的惊喜,该不会是这个吧?”
凌夭夭含着笑说:“其实这个地方是故去的姑妈常住的,她生前最爱的就是翠竹了,所以姑丈便命人在这里只种了翠竹。”
我不由得笑了笑,说:“看来大将军和夫人的感情真好。”
凌夭夭说道:“当然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有这样的一个人,爱我,护我,疼我。他可以像姑丈那样,战场之上,威风凛凛,所向披靡;战场之下,待我温柔如风,护我一世安好。”
我笑着说:“你会有的。”
凌夭夭突然满脸绯红,羞涩笑着。
突然,这院子里飘来一阵清幽的古琴声。静听之下,这古琴所弹奏的乐曲竟然有几分熟悉,这竟然和我之前所吹奏的那一段曲子是一模一样的。
我默默地听了下去,听到最后,本来为所记得的曲子只有一段,后面的已经不记得了,但是这古琴却接了上去,竟然如此的完美无瑕。
我回头看着凌夭夭问道:“凌姑娘,到底是谁在这里弹琴?”
凌夭夭似乎这才回过神来,听了一下,也没直接告诉我,说:“前面就有一座亭子,大概弹琴的人就在前面吧,你过去看看不就知道咯?”
我没好气地看着她卖关子,只好往前走,绕过了假山,果然看到了一座小亭子。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纱幕,看到了一抹淡然的素衣。
白衣飘然,身姿飒飒,半挽起的青丝散落在身后,俊美的容颜含着浅淡的笑意,低眉轻拨着琴弦,儒雅温润。
我默默看着眼前的李渡云,他与眼前的翠竹相映,构成了一幅如此绝美的画面。
“渡云哥哥,你要见的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凌夭夭的声音响起,李渡云抬起了头,看向我们这边。
李渡云站了起来,唇边带着笑意地走上前来:“林姑娘,来了很久吗?都怪我,太入神了,让你久等了。”
我笑了一下,说:“是李公子的琴音过于美妙,我也走神了。”
李渡云有些高兴地说:“是吗,那你听出了什么吗?”
我说道:“听出了,这不是我之前所吹奏的曲子吗,它后面那一段……”
李渡云笑了笑,说:“之前你说忘了后面的,我觉得这曲子挺不错的,便自作主张地续了一下,林姑娘不怪我吧?”
我说道:“不怪你呀,而且续得也很完美,只是我想不到,李公子在音律上竟有如此的造诣。”尽管完美,但我总觉得像是缺少了什么。
李渡云正想开口,却被身后的凌夭夭打断了:“这当然了,渡云哥哥可不仅仅只是武略,还文韬,尤其是音律,就连王上也曾盛赞过他,连王宫里的乐师都比不过呢。”
“见笑了,真正要说到音律上的造诣,谁也比不过国师大人呐。”李渡云浅笑着看着我:“可惜,我只是续了一段而已,还有后面的,还在想。此番让夭夭把你带过来,就是先问一下你的意见而已,如果你不介意,那我就继续续下去。”
我摇头笑了一下,说:“不介意,怎会介意,我还得多谢你呢。”
此时,凌夭夭笑道:“你们这样站着说话不累的吗?”
李渡云这才恍然地说:“我都忘了,林姑娘,先请坐。”说着,他让了一下。
凌夭夭又说了:“说了大半天也不渴呀,我去叫人端壶茶过来给你们。”说着她眨了几下眼睛就走了。
凌夭夭走了之后,我们在亭子里坐下,却两人一起沉默了起来,越是沉默,这气氛便越是尴尬。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我开口问了句:“李公子,我听凌姑娘说这个院子是老夫人生前常住的?”
李渡云抬起头看着外面的竹林,点了一下头:“是的,夫人喜爱清静,这个院子是义父当年特意为她而建的。直到现在,义父还会常常到这里来缅怀一下。”说到这里,李渡云停了下来,又补了一句,“我也很喜欢这里的翠竹,因为这里的气氛能让我比较有感觉,所以,我在想你的曲子的时候也会来到这里。”
“是吗?”我僵硬地笑了一下,想到了凌夭夭刚才的话,就猜想过她的心上人该不会就是李渡云,便试着想帮一下她:“李公子,我刚才听了凌姑娘提过,她希望会有一个像大将军那样的人保护她……”
然而,我还没说完,李渡云却打断了我的话:“那傻丫头这样跟你说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问道:“原来你知道?”
“当然知道了,何止我知道,义父也知道。”李渡云说着,轻叹了一口气,说,“你可知道,她口中所指的那个人是谁吗?”
我本来猜想着是李渡云的,但他这样问我,我一时之间想不到答案,只好摇了摇头。
李渡云叹息着说:“是越修远,可是越家与我们本来交情就不好,而且越修远本人品行更是恶劣。我听别人说过,越修远已经纳了两房的姬妾,却改不掉他那风流成性的品行,成天寻花问柳。所以,义父对于夭夭恋上越修远之事,大为震怒。我本以为夭夭已经死心了,想不到她还是那样的傻。”
我想了一下,说:“或许你不懂她,她可能是真的喜欢那个人吧?”
李渡云摇了摇头,说:“夭夭还小,什么心事都放在脸上的,之前她喜欢越修远,不过是一时的英雄崇拜而已。至于现在,或许她是为了跟义父怄气。”
我想了一下,说:“或许,越将军还是有他的可取之处吧?他这么年轻,能得到今日的地位也是很难得的。”
李渡云呆了一下,语气里有些不屑:“如果不是当年因为流言蜚语过多,我也不会以病隐退,或许,过几年,我也可以做到比他更好。”
我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李公子曾以病隐退,是怎么一回事?”
李渡云叹了一口气,说:“义父为军,一直都希望自己的子孙依然能够为军报效大吴,只可惜两位公子早亡。后来收了我当养子,便把这个希望放在了我的身上。自十五岁起,我便跟随着义父在沙场上出生入死,这五年里也立过军功,后来,王上要封赏我的时候,那时京城里谣言四起,都是对义父不好的流言蜚语。为了义父的养育之恩,我只好以病隐退,这一隐,便已是三年了。现在,还记得我的,大概也只有大殿下吧。”
我低下了头,暗自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挺可惜的。”一个人在攀爬高峰的时候,离最高点只有一步之遥了,却突然掉头下山,这是多么令人惋惜的事情。
“林姑娘。”我抬头看着李渡云,他那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异样的光彩,“我向你承诺,我会做得比他更好!”
我一愣,看着他说:“李公子何必向我承诺,其实你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不要让自己有遗恨就行了。”
李渡云看着我的目光微微地黯淡了下来,像是低声说了句什么,但我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