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今日.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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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缓的音乐徐徐在屋内飘荡，偶有几声刀叉碰撞的响声
天气晴好，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照在窗台的雏菊上
一切都那么祥和
“叮”一声重响，接着是椅子与地板的尖锐摩擦声
“你，过来”张恪谨忍无可忍，指着远处的厨师
“给我炒个蛋炒饭”
厨师一边摇头一边用极不标准的中文说：“我不会”
赵恪谨皱眉，叉子戳了戳带血的牛排：“那你滚吧”
余晴拿过餐巾擦嘴
“我的家，我的厨子”她毫不客气：“爱吃不吃”
她瞪着他毫不示弱，眼里有怨，那架势仿佛谁先移开目光谁就输了
赵恪谨突然笑起来，嘴角轻轻一歪，眼神移开看向别处，神情有不屑、无奈、满不在乎
余晴的心不可抑制的狂跳
“行，你吃吧，不打扰了”他很高站起来给人莫名的压迫感，又让人觉得有所依靠
“等一下”余晴的嘴快过她的脑子
她走到他身后：“我这不是菜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总得有个理由吧”
他的背影像一道屏障将两人隔开：“合同上不是写的一清二楚”
“所以做戏得做全套？”余晴嘲讽
“我还没那个耐心，在主流媒体多上几个广告，比和你炒绯闻快得多”
有些事你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和我拉上关系你后悔了？”她不自觉的抚弄右手小指
他终于转头，神情漠然：“换个厨师吧，老做这么些洋味，吃久了把脑子也搞混了”
余晴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可神情却十分倨傲：“是啊，我喜新厌旧比不得你，对靖平街的一碗小小牛肉面念念不忘！”
说完，潇洒转身，扬长而去
车内
张强观察者他的神情：“余姐性格就这样，泰哥别往心里去”
赵恪谨看着窗外
好一会，他问：“王记牛肉面味道怎么样”
“人间美味！”张强由衷赞叹
这个回答让赵恪谨狠满意：“当年老王随女儿搬到外地，你去查查现在在哪”
张强问：“啊，这个怕……不大好查……”
“尽力而为”往事种种时过境迁，然而深埋在骨髓中的感觉却随时间流逝越发浓烈
“你头怎么了？”他望向张强头上的纱布
张强尴尬道：“走路不小心，磕到的”
“眼睛也是？”
“……嗯”
“下巴也是？”
“……哦”
赵恪谨充满怜悯：“还真不小心”
“是啊，很开心，没看路所以摔得比较狠”张强在心中哀嚎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乐极生悲”赵恪谨总是一针见血
“是啊，是啊”
回想那晚，张强真是心有余悸
孟叔老当益壮，那如雨点一般的拳头下来，让张强不住哀嚎，幸好年轻时练就的跑路功夫还能用，两人一前一后，从靖平街跑到昌和街才把他甩开
不过张强心想，还好是我去要是泰哥去，估计这会儿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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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地址、缘由？”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孟萃双手做投降状：“老同学帮帮忙吧，一辆破自行车一箱子破工具用的了那么较真？”
“公事公办，别啰嗦”严肃的语气，嘴角却衔着笑，一点威慑都没有
孟萃拿过他的笔在纸上“唰唰”写上：“姓名：孟胜利，性别：男，事由：随意摆摊设点，收缴物品：永久牌自行车一辆，工具若干，罚款……”
“三百块？！”她不可置信：“你们好黑”
“这是规章制度，什么黑不黑的，再说孟叔随意摆摊设点记录在案这可是第三次，不处罚等于放任”陈涛抢过孟萃手中的笔，写了几笔，撕下：“去交罚款吧”
“这样吧”孟萃与他认真商议：“车留在这，你补我两百，行吗？”
“去交罚款”他板着脸，企图维护自己公平正义的形象，无奈被她无辜的大眼睛看的羞赧：“你……快去”
一旁的同事阿姨忍不住笑起来，这一笑，陈涛的脸就更红了
最后孟萃还是乖乖的交了费，等陈涛推出她爸那辆比自己还年长的自行车的时候，孟萃觉得自己的肉一阵阵的痛
她神情沮丧的接过，推着就要走：“谢谢”
“那个，这会我也要下班了，不如……一起去吃个饭吧？”陈涛鼓起勇气
孟萃心灰意冷：“我没钱了”
陈涛急忙说：“我请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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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恪谨觉得自己真要疯了
豪庭的服务向来C城最佳，领班选的姑娘也青春可人
那姑娘身段妖娆，媚态横生，一声声“泰哥”直把人心都给叫酥了
一切都水到渠成，在千钧一发之际，那声音就像从墙角一下窜了出来
轻声的，埋怨的，冷漠的、无力的
“赵恪谨，你会断子绝孙的”
然后那声音被放大无数倍，一遍遍在心里回荡
犹如一场倾盆大雨，瞬间浇熄了世间所有火焰
雪白的肉/体变成的一片白雾，鲜红的嘴唇像是远处霓虹，就连缠绵的呼唤也听不真切
赵恪谨陷入一片混沌
等他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在车上了
张强盯着他，心想：不过夜正常，可那么快……不太好吧……
张强心中百转千回，突然想到一个流传已久的小道消息，作为工作轻松吃饱了没事干的员工之一，爱嚼老板舌根子的传统由来已久，何况泰哥又是个钻石王老五，背后的传言千奇百怪，自己以前听到总会嗤之以鼻，现在看来好像有那么点……不对劲
于是，秉持着为老大好的原则，他犹豫再三：“泰哥，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头晕？”
赵恪谨按住额角：“嗯”
“心慌失眠？”
“嗯”
“盗汗多梦？”
“嗯”
张强擦擦额角的汗珠，内心拔凉拔凉的
“感觉身体被掏空？”
回忆总是不断盘旋脑海让人无暇顾及旁的，说大脑被掏空比较贴切，不过，也差不多
“对”
张强第一次告白心都没跳那么快过，他捂住自己的胸口，百感交集
“泰……泰哥”他语气哀怨伤感“咱们男人就是命苦，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
张强看着赵恪谨，表示由衷同情：“不过你也不要太难过，现在这种病也不是不治之症，我听人说有一家老中医不错，哪天……”
赵恪谨听张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你在说些什么？”
张强感到这种话题实在是触及男人的尊严，但转念一想逃避也不是办法，鼓起勇气道：“泰哥，你是不是不行了？”
见他表情迷茫，张强忙补充：“就是ED！”
赵恪谨没说话
过了会他下车，关车门的动作仍然潇洒
“去东城的建筑工地看一下；顺便去公司把月度考核做了；上个月的报表也给我整理出来，记住，你亲自做，我放心”
张强恨不得割下自己的舌头
“哦，对了，”他在车窗外“你思路向来敏捷，找老王就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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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饭店出来，炽热的空气像团火一样涌过来
“谢谢啊”孟萃推上随意摆放在路边没锁的自行车：“你看，我就说很安全吧”
“不考虑换一辆？”陈涛真心实意的问
孟萃拍拍破皮的车座：“这配置多复古；这空间多宽敞；这驾驶感多舒适”
陈涛咧嘴笑
孟萃推着自行车和陈涛并肩而行，黄昏的街道像幅油画，四周熙熙攘攘，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却让人心生宁静
“对了，听说你想卖掉靖平街的房子？”陈涛问
“嗯，准备搬到新城去”
“这几年市里打造生态文明城市重心开始侧重保护古建筑，可能靖平街会作为第一批古建筑被保留，其实不搬走也行”
“古建筑？”孟萃嘲讽一笑：“这种流氓地痞住的地方还需要保护”
陈涛有一瞬的诧异，转而释然：“以前治安是不好，不过这几年政府重视加强管理，比过去不知好了多少”
孟萃并不想流连这个话题：“别说我了，我还没问你呢，怎么就去做城管啦？”
陈涛有些无奈：“你知道我的，笨的很，考了好些岗位就考上这一个，想来想去估计是天意吧”
孟萃笑：“工作稳定假期多，也算是维护社会治安，你不是一直喜欢惩恶扬善吗？”
“你别笑我了”他抓抓头“我唯一一次‘惩恶扬善’都没成功”
想到往事两人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最近工作忙不忙啊，老在外飘着也不是办法，况且孟叔年纪又大了”
孟萃：“是啊，也想换个工作，可学历不高没办法”
“其实你一直成绩比我好，怎么高考就……”
“我到了”孟萃打断他：“就到巷口吧，里面路不好走，小心弄脏你的鞋”
陈涛还想送她，孟萃笑着打趣：“别，一会街坊邻居看见了，半小时就能传到我爸耳朵里，我今天可算是贿赂国家公职人员，这事得悄悄做”
说完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于是陈涛含笑目送她离开
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赵恪谨冷眼旁观
他认定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孟萃一家早在十年就搬离了靖平街，从此杳无音讯
任他怎么找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愤怒、失落、怨恨、无奈
这些情绪都深埋记忆中
他相信孟萃不会回到靖平街，因为他知道她恨这个地方
可就在刚才，他看见孟萃推着他老爸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扎着马尾笑语盈盈的走进靖平街，一切仿若昨天
他觉得讶异，自己的幻觉已经到了有声有色的地步，它凭空造出一个孟萃
更让他费解的是，自己竟然那么的……喜悦
他掏出手机，拨通张强
“强子，给我找个医生”
“靠，不会吧……泰哥，你真的E……”
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留下一壁青翠的爬山虎
赵恪谨语气沉沉：“心理医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今日.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