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今日·逃不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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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眠’不是‘明’！你没读过书吗，这都能搞错？！一千张室外大图，两万份传单，你让我怎么了怎么和泰河交代！”
嘹亮的吼声响彻整个会议室
会议气氛凝滞
崔静坐在孟萃对面，对着她眉飞色舞，眉目传情，难掩心中愉悦
因为被骂的是钱莉莉
一个简单的广告，文案、图稿全部弄好了，等钱莉莉拿去做出来愣是弄错
老板劝着：“莉莉是新人，很多还不懂”
“不懂？‘献给都市失眠的你最好的礼物’和‘献给都市失明的你最好的礼物’这都能搞错，小学没学过语文啊”老板娘一声吼，老板抖三抖
“噗呲”崔静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钱莉莉流着泪不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老板娘指着她：“你也不用在这给我丢脸了，明天给我回老家去”
钱莉莉瞪大双眼发出痛苦的呼喊：“不，姐，我知道错了，姐，我不想回去，姐，不要”
崔静给孟萃弹过来一个消息：翻译——姐！我们是真心相爱姐！姐！请你一定要成全我们！姐！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老板一旁劝着：“新人难免没经验，丽华你也不要太严苛了，老家条件那么艰苦，她可是你妹妹”
崔静的消息又发来：翻译——别说了，她只是个无辜的孩子，你怎么能如此残忍的对待她呢，命运已经够待她不公了！
老板娘：“公司谁不是从新人做起来的，崔静，孟萃谁犯过这种低能错误”
钱莉莉止住眼泪哽咽着：“姐都是我不好，我想虽然你们不在公司可有前辈帮忙我也能做好，都是我不好，但我真的很用心，下次有你们在我一定不会再出错了，姐，别让我回老家，求求你”
崔静：翻译——一切错误都是因为我，我本想着可以得到命运的眷顾，谁想命运对我如此残忍，可我真的不甘心啊……我愿意再用剩余的生命来赌一把，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孟萃：你够了！
钱莉莉拉住老板娘：“还有，你身体一直不好我不放心让我留下照顾你吧”
见老板娘松动，老板立马变脸：“孟萃，崔静，老刘，这是你们的项目吧？”
老刘咳嗽：“泰河项目比较多……我主要负责前期”
“孟萃，崔静你们呢？”老板话锋一转
“我们……”
“崔姐和孟姐帮了我不少忙，我有什么不会的都问她们，还是我没有认真学”钱莉莉抢过话头据理力争
老板对崔静孟萃：“你们是老员工，莉莉没经验应该多帮帮她，但凡细心点不会犯这种错误，现在给公司造成那么大的损失，你们也有责任”
他沉思一会：“交货还有两天，你们一会去工厂催催顺便去泰河那说一声，咱们延期，你们亲自去显得有诚意”
交代完他站起来：“好了，大家好好工作”
大手一挥携着老板娘匆匆离开
崔静的信息再次发来：尼玛，她拉的屎要老子来给她擦屁股！
外加无数把菜刀
孟萃回：“他们无情，他们无耻，他们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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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龙湾的项目部王经理觉得自己最近有些背运
先是项目广告迟迟定不下来，走马灯似得换来换去。接着工地发生工人集体食物中毒，好还发现及时没有人员伤亡，一查才发现泥水工老婆给大家做了顿宵夜——毒蘑菇炖鸡。这地段曾是乱葬岗，挖掘机刚下铲就有人来质问，自己爸爸的兄弟的哥哥的大叔公托梦来说自己在下面被人拆房子，家属请来记者报道哭诉自己亲人泉下有知死不瞑目。开发商出钱记者追根溯源，检测挖出来的一堆白骨骨龄已有三百多年
经过这一炒，悦龙湾的房子未买先热，不过烫手山芋热过了头也是一块糊坨坨
哎……
他双手托腮，感慨人生艰难
“诶，你们等等。王经理不在，诶你们……”
秘书没拦住，崔静一马当先
“哟，出差三个小时就回来了，王经理挺快啊”她往最近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怎么回事啊，你们”他问着秘书却看向崔静
“你甭给我啰嗦”崔静撇他一眼“你那装腔作势的劲留给别人吧”
看这架势两人还是旧识
王经理像放了气的气球：“行了，崔静，我也不和你啰嗦，你这要求我真答应不了”
“推迟三天都不行？”崔静再次缩短时间
王经理苦着脸：“不瞒你说我们老大最近想接一单大生意，几个楼盘都在回笼，忙得焦头烂额火气特别大，别说三天，晚三个小时都不行。”
“再说”王经理无奈叹气：“你看看你们悦龙湾这个广告都拖了多久了，换做别的公司三四期都有了，不就是你们老板娘那点关系嘛，我和你明说吧，泰河那么大的生意就关系户你推开窗扯着嗓子一喊，没有一百也有九十”
“所以啊”他摆摆手“我也帮不了你”
崔静起身：“行，大学那会我就知道你是个靠不住的才没让小琴跟你，她也是逃过一劫”转身拉门
王经理突然像打了鸡血般冲过去扯住崔静的袖子：“你有小琴的消息？”
“对啊”
“快给我！”
孟萃感到他的眼里射出万丈光芒
崔静上下打量他，笑的不怀好意
王经理无奈：“行行，还是你厉害”
他拨打电话：“我就只打一次，怎么样看你”
电话很快通了
“接张总”
“张总不在”
“赵总呢，接赵总吧”
王经理一副我只能帮你到这里的表情
电话很快通了
“说”对方言简意赅
“赵总啊，我是悦龙湾的小王，这边广告公司又出了点问题，这个……可能得晚几天才能出来”
“找律师，撤合同，换公司”
“这个估计也来不及，那个……对方的人也在这，要不我让她们和您说？”
“嗯”
王经理对崔静挤挤眼
崔静清清喉咙：“赵总，您好，由于我公司的员工失误导致不能按时履行合约，我公司愿意按照合同承担相应责任，但是……”
王经理和孟萃瞪大眼
“因为贵公司在广告制作过程中，私自变更广告创意三次以上，导致制作周期的延长，因此这也成为不可逆的重要因素。我公司已经加班加点赶制成品最迟三天后完成，赵总你看？”
“广告公司很多”电话那头开口
“是的，但能在三天之内做出成品的只有我们一家”明明知道对方看不见，崔静还是难掩心中喜悦
沉默的气氛让人有些压抑
“你叫什么名字？”
崔静冲孟萃眨眨眼
孟萃猛的意识到什么，伸手掐住她的胳臂“别说！”
“嘶……我叫钱莉莉”崔静瞪她莫名其妙
“你刚才说什么？”电话那头的语速比之前快
“我说，我叫钱莉莉”崔静用学起那发嗲的语调
“不，前一句”
三人面面相觑
“算了”电话那头传来衣衫摩擦声“王经理以后这种小事你自己解决”
没有一句多话电话挂断
不管怎样老秃驴交代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回去的路上，崔静给孟萃说了小琴的故事，无非是黄金八点档“你爱我我爱他他爱她”的恶俗剧情
崔静一边感慨缘分是狗屎，一边不解的问孟萃
“你刚为什么掐我”
“我怕你说是我”
崔静指着她的头：“胆子那么小，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她凑近：“看把你吓的，脸都白了”
孟萃勉强挤出一个苦笑
“不过”崔静撇着嘴“这个赵总真是个怪人，但是很有个性啊，配合那张总裁脸”她摩拳擦掌“简直是让人又爱又恨的黄金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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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医向来人满为患，能有一张病床不知要托上多少关系
此时在内科九楼，特护病房
偌大的病房只有一张床，安静的躺了个病人，可能是很久没有晒太阳的缘故他皮肤很白但唇色却红润，仿佛只是睡着
赵恪谨依旧站在床边
他在不断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翻来覆去
最终他抬起头苦笑起来
“知道吗，我这双手在该抓住的时候放了，该放了的时候抓住”
他对着窗外湛蓝天空
“我他妈的真是有病”
“还是以前好，咱们那会最想干嘛，小潘想吃糖麻园子吃到饱；张强想让别人叫一声老大；你想赚钱修个院子；冬子想泡遍靖平街的美女”
他轻笑
“我呢，我当时想干嘛？”
他想了好一会
“好像都实现了，只是……真没意思”
窗帘随风吹动，时间仿佛静止
“强子给我联系了个心理医生，明天去看”他的笑的痞气“怎样，兄弟也是得高级病的人”
他走到床边，替他掖掖被子：“快点醒吧，老躺着不闷”
阳光明亮，满室通透，赵恪谨在此刻是放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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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庆祝咱们成功逃过一劫，来干杯”崔静把酒杯递给孟萃
孟萃接过酒杯一口灌下
“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能喝啊，再来”
孟萃又是一杯下肚，火辣辣的感觉从嘴里一直延续到肠胃
音乐嘈杂孟萃觉得脑子闷闷的
她说“我去趟厕所”
“什么”酒吧对话基本用吼
“我去上趟厕所！”
“去吧去啊，直走右拐“崔静给她指“别走错了，这地方大”
孟萃打了个酒嗝，表示明白
冷水不断往脸上浇也不能平复内心的悸动，本以为两人再没有关系，而那时他却在电话那头，隔得那么近甚至能听见呼吸
该怎样形容当时的心情
是苦涩，是害怕，是夺路而逃的冲动
她喘气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容
可就算见到又能怎样，自己对他来说算什么，一个玩腻了的旧情人，一个穷朋友，或者一个邻居
而在酒吧的那一头，这个位置可以观察整个酒吧
冬子发起的聚会，兄弟几个都到了，照例多倒了一杯酒留给医院里的大壮
“哥几个祝贺我终于脱离七大姑八大姨的苦海，成功做回男人”冬子难掩兴奋
张强一旁插科打诨：“不是吧，这就单身了，没拿下？”
冬子仰起头：“靠，老子出马能有没拿下的，婚期就定在11,11在单身节告别单身，怎么样很有意义吧”
小潘乐呵呵：“好，我又多了一个战友”
张强一脸不屑：“你个奶爸，出来喝什么酒，回家奶孩子去”
“我可是向上级请假了 ”小潘一本正经看看手表：“十二点前回家”
二人顿时一致挥拳
赵恪谨沉默着
冬子坐过去：“泰哥，好不容易有机会聚聚咱们好好乐乐”
“乐什么”他一杯酒下肚
“今天这酒吧有活动，我提前一个月就定了位置，到时看台子上那个妹妹顺眼，咱们就下手，行吗？”冬子笑的一脸流氓
“行啊”赵恪谨答的很快，眼里却平静无波
周末节目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主题透出一股贱格
【在台上吼出你对那个混蛋想说的话】
此题一出嘘声一片，崔静嗤之以鼻：“除了‘希望你早死早超生’还有什么”
陆续有人上去，每句话都有深刻内涵
“XXX，祝你和那个贱人天长地久”——直接恶语诅咒
“XX，你最近还长痔疮吗？”——看似好意实则狠毒
“XX，你妈还在逼你吗？”——又一个被丈母娘踢出的悲催青年
崔静看的不亦乐乎，没发现孟萃还没回来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孟萃觉得很热，脚步轻飘虚浮，脑袋也暂时放空
她摇摇昏昏的穿过人群，不知被谁一推了一把坐到楼梯上
有人又伸手拉了她一把，她刚想说谢谢顿时被一阵强光照的睁不开眼
有人在她耳边说：“说吧”
“说什么？”她手里被强行塞进一个东西
“那个混蛋，想说什么都行”那人再次唆使
酒劲涌上来，孟萃觉得天旋地转
耳边一直回荡着
“那个混蛋”
“那个混蛋”
“混蛋”
在她不算漫长的人生里能被称为混蛋的人寥寥无几，她思索好一阵，台下已经响起了嘘声
“嗯”她神情庄严肃穆：“你会断子绝孙的”
“噗”冬子一口酒全喷出来“这个最狠”
他笑了会才发现气氛不对，其他三个人望着台上已经石化
潘子小声问：“强子哥，这人怎么有点面熟”
张强咽了口唾沫
赵恪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预约的心理医生明天几点？”
张强回头，发现此时泰哥的神情很是迷离
“下午两点……”
他的眼睛直盯着台上的方向：“退了”
冬子眯着眼睛看了半晌，一脸不可置信：“靠，那不是，孟……”
还没说完赵恪谨越过他一个健步翻过护栏向舞台跑去
动作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小潘感慨：“泰哥真是风采不减当年”
张强扶额哀嚎：“完了完了……”
冬子慢半拍：“他这是要去抢人？”
孟萃的吼声很快被音乐淹没，吼完她如释负重，脚步轻飘飘的下台
崔静上来揽住她：“不能喝还喝“
她靠着崔静嘴角衔着笑，仿佛在做一个世纪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今日·逃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