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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 谢谢你给我勇气 因为从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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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的寒风依旧凛冽,但阳光却似乎温暖了起来。
“谢谢你,雷爷。”
白锦素低着头,有些不敢看面前这个身材挺拔的男子。
“哈哈,你不必谢我,举手之劳而已。”雷爷的笑声和他的人一样,如八月的晴空般爽朗。
雷爷如是说,白锦素却不这么认为。
从来就没有什么人帮过她,更别说为了她得罪这么一个大人物了。
因为从来没人对她好过,所以一点点恩,也是天大的。
“雷爷,等我...等我及笄了...挣了钱,便还你...”
在白锦素小小的世界里,总觉得有付出就一定要有回报。他既帮了自己,那就一定要还。
就像院子里的客人们一样,想要伴宿,就得付钱。
雷爷微微愣了愣,又突然大笑了开来。
白锦素以为他看不上自己的钱,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脸上微微红了起来。
“你这姑娘好生奇怪,你又没欠我钱,作甚要还?”
白锦素低着头,小声说道:“明姨说了,这好事儿都不是天上白掉下来的...”
“明姨?”
“嗯...就是院子里的妈妈。”白锦素的头低得都快埋到自己的胸膛里去了。
“院子...什么院子?”雷爷望着白锦素的眼神里多了丝探究。
“就...就是翠月楼。”
“你是翠月楼的姑娘?”雷爷的眉微微皱了起来。
“嗯...只是我还未及笄...所以...还算不得姑娘...只是在院子里打些杂...待及笄的日子,便是院子里的姑娘了...”白锦素的声音很轻,好像风一吹就会听不见似的。
“你何时及笄?”
“腊...腊月十七。”
......
雷爷忽然很久没有说话,久到白锦素以为雷爷或许早已离开。
刚想抬起头来,雷爷便开口道:“姑娘,你知道吗,只是低着头的话,什么都改变不了。”
白锦素呼吸一窒。
“姑娘,有些事情,你不去改变的话,没有人会帮你。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但我不能帮你一辈子。”
这句话就像榔头一样,狠狠地击在白锦素的心头上。
白锦素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双手早已在袖子里攥成了拳。
说完这些,雷爷便转身离开了。
而白锦素却忽然想起了两年前的乱葬岗。
......
“小桃...季姐姐答应你,如果我们这次能活下去,我们一定,一定会好的。”
......
可是...直到现在,白锦素又做了些什么呢?
......
小桃...
......
“雷爷!”
只没走几步雷爷便听见了从身后传来的呼声。
转过身,白锦素已抬起了头。
“谢谢你,雷爷。”
雷爷看着眼前的白锦素,笑了。
原来一个人的眸子可以像天上的星辰一般闪亮。
“你不要叫我雷爷。我也只是一个下人而已。我姓赵,单名一个雷字。在这京里,我还够不上‘爷’这个字。”
“可刚才那个人...”
“马屁精而已。”赵雷的话永远都这么直接了当。
白锦素微微笑了笑,“谢谢你,赵雷。”
赵雷深深地看了一眼白锦素。
......
没有答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很快没入了这熙熙攘攘的街里。
只是风吹过的时候,白锦素依然清楚地听到了。
不谢。
***
戌时三刻的夜晚是静悄悄的。
就连热闹非凡的东市,此刻也归于宁静。
只留下天上的明月和繁星,点亮此刻的京都。
“怎么,还有什么事?”
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依旧在烛光下认真的看着桌上的公文。
“爷,夜已经深了,您多注意身体。”
“你就想说这个?”男子并没有抬起头。
......
“没别的事你就退下吧。”男子的声音像腊月的夜晚一样,沁着丝丝凉意。
“爷,腊月十七...您有什么安排吗?”
听到这句话,男子终于将视线从公文上移开了。
“怎么了?赵雷。”
“想带爷看些东西...”和白日里白锦素遇到的不同,赵雷显得有些局促。
男子微微皱起了眉。
“赵雷,什么时候你竟敢和我打起迷糊了?”
赵雷迅速蹲下了身,“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想给爷一个惊喜。”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赵雷。
良久,才又拿起面前的公文继续看了起来。
“知道了,你退下吧。”
沁着些凉意的声音从公文后传来,让赵雷有种如获大释的感觉。
“是。”
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后,赵雷暗自抹了把汗。
爷,实在太远了。
***
次日。
京都西南角。
“清尘姐姐,你在吗?我是小锦。”
不一会儿,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门后便是清尘。
“小锦?你怎么来了?”
清尘今日着了一衫青色长裙,甚是飘逸。
“嗯,我想和姐姐议一议出台舞的事,便向明姨问了姐姐的住处。不知姐姐可方便吗?”
清尘望了望白锦素的眼睛,微微一笑,“先进来吧。”
清尘的屋子很是干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台上养了些草木,屋里焚了些淡香。
约莫谁也想不到,御赐的“天下第一舞师”,屋子竟简朴如是。
“怎么?你有想法了?”
白锦素微微点了点头。
“说说。”清尘泡了些茶放在白锦素的面前。
“我...不想跳水袖舞。”白锦素捧起杯子闻了闻茶的清香,“水袖舞,美则美矣,却无什么特殊之处。古往今来,比比皆是。别出心裁者,也并非凤毛麟角。”
清尘静静的听着,并没有急于答话。
“这些年,我在院子里也看了不少姐姐们作舞...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白锦素吹了吹浮着的茶叶,淡淡抿了口茶。
“这几日,我才想到了答案。”
清尘望着面前的白锦素,总觉得和以前的小锦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却也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同了。
“心。姐姐们作舞的时候,总想舞出最美的一面,多执着于动作,却忘了用心。”白锦素一直敛着眼眸,看着手中的杯盏。
“心...你想怎么用心呢?”清尘微微牵起嘴角。
白锦素抬起眼眸,深深地望到清尘的眼底。
“我想用我的舞,来述说一个故事。”
......
“什么故事?”被白锦素这样望着,清尘不知为何,有些说不出话来。
白锦素并没有立马回话,而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许久以前,我在书上看到过一个故事...我想将它,跳成舞。”
白锦素很认真地望着手中的杯子,似乎杯中的水有什么不同一样。
“传说...很久以前...有位君王,他很爱自己的王后。后来一次,君王在外出征,而王后却怀孕了,不能随驾出征。起先君王一直势如破竹,可数日后探马忽然传来战况不利的消息,让怀孕的妻子很是不安,便执意出兵想要助阵自己的夫君。然而众臣劝阻,说怀孕的女子不宜上阵杀敌,王后却执意如是,争议不下。最后,大祭祀便为王后是否能踏上征途占了一卦。”
清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白锦素。
白锦素抿了口水,接着说道:“祭祀的卦象显示‘战局可挽,血光主难’...然王后心系夫君的安危,最终还是自己带了兵上阵。”
...
“看见自己的妻子带兵助阵,君王感动不已,军队也士气大振,多番角逐下,终于战胜了。”
...
“可是王后却力竭血染战场,死在夫君的怀中。”
...
白锦素渐渐敛下眼眸。
......
“你...想跳这个故事?”清尘的言语有些断断续续,不知是因为悲伤,还是什么。
“嗯。”
“可是...这个故事...似乎不适合翠月楼。”
“我知道...可我觉得总有人会懂我的。对于男人们来说,或许知己更重要一些。”白锦素看着清尘的眼神很认真。
“可是,男人们来翠月楼,不是来找知己的。”
......
白锦素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手中的杯子。
“你真的不想改改?”清尘试探着问道。
“清尘姐姐,我想找个明白我的人。”白锦素的话让清尘心中一颤。
清尘低低地呢喃着白锦素的话,嘴角隐约间似乎牵起了一丝苦笑。
......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便帮你。”
“真的?”
“嗯。我也想看一看,那个懂你的人。”
得到清尘的回答,白锦素终于露出了欢快的笑容,那样的笑就像阳光一样,照进了这个小小的屋子。
“会有的。”
......
“一定会有的!”
......
踏出清尘的屋子,白锦素仰起头。
她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京都的阳光也可以是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