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度天寻》漫影禾

3、恋情十六（下）

　　纤纤与笠纽成的恋情发展的比她自己所想的要快。笠纽成在每一天放学后送纤纤回家，他们像一般的高中生一样结对去看电影，去游乐园。当笠纽成握住自己的手时，纤纤会听到心跳的声音，但为什么，心中却有着那么一丝不安呢？哪道这也是恋爱时必有的心情吗？纤纤的心中有着不能说出的疑惑。
　　这两天，家中的三个小鬼实在有点不正常，不但在每个周末，就是在平常上课的那几天也天天跑到自己的床上让自己承受“鬼压”的恐怖。虽然自己不知道他们四处打转的眼珠想看见的是什么，但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纤纤这几天起的特别早，一来是为了防止小鬼们的来恶作剧，二来，是自己的小小心愿，想让自己属意的人品尝一下自己的手艺。在纤纤的身后屋顶一角，艾菲尔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忙来忙去。
　　“纤纤姐，你把面粉倒进水槽里了。”
　　“啊，糟糕！来不及了！”纤纤胡乱包起自己做的点心，塞进书包就往外跑。
　　餐厅的一角，纤纤笑眯眯地托着腮帮，看着笠纽成狼吞虎咽地吃完自己带的便当。
　　“味道怎么样？”纤纤痴迷地看着笠纽成露出唇外的洁白的牙齿。
　　“很好吃，谢谢！但不知为什么样点心里有点辣味。” 笠纽成吞下最后一口，才抬头温和地说。
　　她想起了今早把面粉倒进了水槽，那时候自己好像弄翻了什么东西。她努力地回忆着。
　　纤纤快乐地哼着歌收拾好餐具，她不知道，在她身后，一双眼正冷冷地饱含怨恨地看着她。

　　“哥哥，天使在洁洁的房里吃布丁。”琳拉着琉的衣服说。
　　“快走！”三人提着鞋子，像偷儿一样蹑手蹑脚地靠近房门。
　　“哥哥。”琉捂住琳的嘴巴，防止她再出声。璃悄悄地把门拉开一条缝。
　　“有看见没？”琉问。
　　“没有啊。”璃回答，但马上，“真的真的，你看杯子里的布丁正在变小呢！”
　　“让我看看，”琉推开璃，“真的耶！”
　　“呀，你别挤我！”
　　“咚”地一声房门在两人的争执中向内打开，三人在地上跌成一堆。
　　艾菲尔正准备吃下最后一口布丁，看到有人突然闯进，他飞起来，想要藏起来。
　　“哥哥，洁洁，天使要走了。”琳指着空气说。
　　天使闻言回头，才发现有一个能看见他身形的琳在。拍打着一对雪白的翅膀，他从半开的窗中飞出。窗外，荆花藤上，细碎的荆花瓣点点随风而落，在天使的翅膀间划落。
　　艾菲尔低飞在学校的操场上，“纤纤的家已经回不去，”艾菲尔在心里想，“不知道纤纤现在在哪？去找她吧。”
　　太阳透过玻璃照在干净的走廊上。纤纤抱着一叠堆得高高的作业本，书本成功地阻挡了她大多数的视线。艾菲尔在窗外直线飞行，与走廊上的纤纤错身而过。
　　纤纤抱着这么一堆做作业本，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处。她从书本中侧出一半脸来看了下楼梯，随后抬脚向上。走到楼梯一半时，她没有再看楼梯，而是习惯性的抬脚。这一脚抬的太低了点。脚尖撞在楼梯的直面，然后纤纤清醒地感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平衡，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书本就像流水般从她怀中掉出。纤纤反射性地伸手想要握住什么，但楼梯的扶手在一点点地远离自己。纤纤闭上眼，她已经可以想像得到这一跤摔得会有多惨了。

　　半空中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她。
　　待得书本一本本在她面前落花。她才得以看清楚拉住她的人。那是一个俊美的少年，完美的　　天神般的面孔，金色的发耀眼的朦胧了太阳的光芒，一双晶亮的黑色的大眼，清沏得有如原生质的H2O。就是这样一双纯洁得没有一丝情色的眼中，居然有着淡蓝的水样的情绪。忧郁，她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就叫忧郁。
　　少年站在上面的台阶用力一拉，纤纤就觉得自己是飞在空中，待她一回神，自己正在他的怀里缓缓落下。
　　“艾菲尔！”纤纤惊叫，能让一个人轻松的飞在空中，对凡人来说或许是不容易的，但对一个非人间的生物来说，却是一件容易至极的事。
　　“咦！你认出来了。”少年说，那语气正是艾菲尔的，但声音却比是个小小天使的时候沉稳了很多。
　　“你怎么到学校来了，而且你……”纤纤看去，他现在身上穿的居然是本校的校服。纤纤突然羞红了脸，刚刚太过吃惊，居然忘了自己还在他的情里。
　　艾菲尔可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只觉得变回自己原本的模样很舒服，而抱着纤纤也很舒服。“我怎么了？” 他将头埋在纤纤的臂弯，呼吸着她的气息，“很好闻！”
　　“你说什么？”
　　“啊，我觉得你的气味很好闻。”
　　纤纤猛然一把推开他，脸红得像只苹果，“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
　　“为什么？”艾菲尔好奇地问。
　　要不是明白艾菲尔是个涉世未深的天使，她一定当这是个专门装傻调戏女孩子的色狼。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嘛！”这种问题，纤纤这个十六岁的女孩难能说得出口。
　　“哦！”艾菲尔委屈地回答。
　　“我来帮忙吧！”他对低头忙着捡作业本的纤纤说。他优雅地伏身，纤纤正好捡完她那边的本子，一抬头，唇与唇相触而过。两人如同电击，艾菲尔愣在了那里，一点点莫名的情愫在心中抬头，他突然觉得心好痛。
　　艾菲尔看见纤纤的手正横在自己面前，阳光照在手上，肌肤变得半透明的样子像极了暖玉。艾菲尔不自觉得将自己的手扶盖上她的。
　　通过指尖，纤纤仿佛听到了艾菲尔脉搏的跳动，自己的心脏也随着那点脉动不争气地加速。那律动与跟笠纽成牵手时的不同，不受控制但很平稳，格外有节奏感。她告诉自己，那一定是因为艾菲尔长的太俊美了，毕竟这份美这份气质是来自那凡人不可达的天堂，世间哪可能找了一人可以与之相比。
　　“我在干什么呀！”他如受针灸般地缩回手。把手中的作业本叠到纤纤怀中的本子上。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金发在阳光中划过一道明亮的金色光芒。
　　“艾菲尔！”纤纤抱牢摇摇欲坠的作业本，回头想问个明白，本子在她这一叫之下，齐齐散到土上。艾菲尔没有再回头，沉默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端。
　　艾菲尔失魂落魄地走在操场，也不管他这副面貌吸引了多少好奇与惊艳的目光。阳光下一道金色的闪光在吸引他的注意。等艾菲尔发现他的脚踩住了某样东西时，他才发现他已经走到了操场外的草地上。
　　“这是什么？”他扒开草丛，亮光闪过，那东西显示出了它的面貌。金色的长柄，心形的尖端，那东西正跟艾菲尔在三个星期前射出的那把金箭一模一样。
　　艾菲尔左手拭过箭柄，影像从箭体滚滚流入他的脑海中。
　　“糟了！”艾菲尔急忙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这是什么？”纤纤发完作业本，发现书桌里多了张纸条。
　　“下午放学后，2号楼等你，有要事。”纸条上这样写着，却没有人署名。
　　“放学后，笠纽成会等我的，去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纤纤！”艾菲尔一把推开纤纤教室的门，教室里的吩杂在他推门那一瞬间静止，当呼吸声可闻时，笠纽成站起身来，“你找纤纤，她刚刚出去了。”
　　“去哪里了？”艾菲尔紧抓着笠纽成，就像那是一根救命草。
　　“我不知道她去哪了。”笠纽成皱眉忍疼说。
　　“糟了！”艾菲尔弃门而出。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笠纽成追上他问，有一瞬间，他也被他的明亮所迷惑。
　　“再不找到她就可出事了！”

　　纤纤站在二号教学楼前，寻找着那约她前来的人。
　　二号教学楼是学校建立初期就有的楼房之一，现在差不多是半废状态。要不是校长坚持要保留一部分旧房做为学校历史的证明，这幢楼早已和它的同辈一样，重新化为砖石泥瓦了。
　　是什么样的人要约自己在这种地方见面呢？纤纤很是奇怪。
　　夕阳斜照在古旧的楼面上，三层楼的造型带有那个年代特有的哥特式的风格。教学楼所处的位置很偏僻，这也是它没被拆除的原因之一。
　　楼内霉斑点点，间或长着青苔。楼外因为长久没人打理，原本种植的藤蔓包住了半上楼层。
　　纤纤一层一层地找去，却没有发现其它人的存在。
　　这是一次恶作剧吧？她如此想着。
　　顶层的三楼原本是做教师们的休息室的，有着一个小小的阳台。纤纤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并没有锁。她想到那被废除的灵异社曾把这里作为社办，汗毛不由得竖了起来。
　　开门，很意外地，在外面阳台上倚栏站着一个人，那人回头，纤纤认出那是隔壁班的王莉。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这吗？”她问，以黄昏的夕阳作背景，风吹起她半缕青丝，倒也是个漂亮清爽的人儿。
　　“不知道！”会把人约在这么阴森的地方，她要是知道的话那她就是怪物了。
　　“这边的风景很美，你过来看看吧。”
　　纤纤依言走上前。楼下青藤郁郁葱葱，倒是一个乘凉的好地方，但这也只限于对夏日的炎热而言。
　　“乒”地关门声惊回了全心全意感受这盛夏中难得的一丝凉的纤纤。
　　纤纤诧然回首。王莉低垂着头，长长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嘴角愧异地向上翘起。她放门把手，反背着手向纤纤走去。傍晚的空气在她迈开步的那一瞬间凝结，阳光似乎也在那一刻暗淡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纤纤惊恐地问。
　　“没什么，只是想劝你跟他分手。”
　　“为什么我要跟他分手。”
　　“就凭这个。”白刃在夕阳下折射出妖艳的火红光彩。
　　纤纤手足无措地闭上眼，害怕地不敢想后果。
　　“住手！”两个不同的嗓音喊着相同的话。
　　夕阳下划过一到血红，许久，纤纤身上却依然感不到疼痛。她睁眼，一个白色的宽厚的身体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艾菲尔！”面前的人转过头，对着她温柔地笑。纤纤没有遗漏掉那滴贴在他脸上的血红。
　　“艾菲尔，你转过身来让我看看！”艾菲尔却固执地站立在她面前。
　　　　笠纽成跟王莉都惊呆在了那里。王莉惊呆是因为她没想到自己真的出手了。笠纽成惊呆则是因为艾菲尔这样从门的玻璃里穿过。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回过神来的王莉疯狂地叫喊，“都是你，都是你不对！纽成上刚月才刚同意同我交往，而你，你却一下子夺走了。你知不知道我追了笠纽成三年呀！整整三年！三年的苦恋呀！你知不知道看着心爱的人在一瞬间变心，那种痛苦你知道吗？”
　　她挥刀割向自己的左腕。“我恨你，恨你！”愤怒与痛苦控制了她的心智。
　　“不要啊！” 笠纽成抓起一把椅子敲掉门上的玻璃，从门中钻出。他快一步抓住王莉割向自己的刀子。
　　“放开我！”
　　“我不放！”
　　“你走开呀！我不要见你！”泪水混合了她所有的情绪。
　　在两人的争夺中，王莉被推出了栏杆外。在长声的惊叫中，笠纽成抓住了往下掉的王莉。
　　“你别管我！你走呀！”王莉哭喊着。
　　“你这样子，我怎么能够放手。” 笠纽成焦燥地大喊。
　　“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要跟你分手，真的，请相信我，有一个声音总在我耳边说着，跟她分手吧，跟她分手吧，与是我就听从了这个声音，莉，我是爱你的，虽然那个声音说，纤纤是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但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只有你啊！” 笠纽成声泪俱下，他低声哽咽着，生怕一放手，莉就会在他眼前消失不见。
　　纤纤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中回神，奔过去相帮拉住悬在半空中的王莉。
　　“艾菲尔，你也来帮忙。”
　　“好的！”他有气无力地回答。
　　纤纤转头，艾菲尔正靠在墙壁上，胸前，鲜血渗透了白衫。斑斑点点洒在地上。
　　“艾菲尔，你……”
　　“我没事，我马上就来。”他想对她笑，但反而牵动了伤口，他挣扎着想要过来，挣扎的结果反而让他坐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气。
　　“你坐着就好了，不用过来……”就在她说话的一瞬间，年久失修的铁栏杆在那一刻断裂。三人一起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