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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害怕就别吃,希伯莱人。”
      不受控制地、所罗门发出了声音,脱口而出的是矜持而又傲慢的女声,又像是雀鸟在枝头歌唱般清脆。他知道这是梦所以并不惊讶,反倒是借着余光观察起手里捧着的陶碗,里头黒糊糊一坨看不出什么玩意儿,他有点明白对头的男人是以怎样绝望的心情沉默。
      “不、不是你做得不好,绝对不是嫌弃你。”青年仓皇解释着,冲上脸颊的红晕使得他看上去十分青涩,雀斑也显得可爱起来,“不能吃血是我们的戒律,否则即使吃了会死我也愿意品尝。”
      “吃了会死?”
      “不是你想的那样……”
      青年简直要哭出来,见状所罗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是他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并没有生气,反倒是被青年的表情极大地取悦了。
      “为什么不能吃血?”
      “因为血是生命。”
      “肉就不是生命了?”
      “生命流淌在血里。”
      “我明白了,异乡人——”视野里少女的手折断下一朵金黄的矢车菊,草汁香气四溢,“花没有血,树没有血,果实里流淌的也只是香甜的汁水,在你们看来都没有生命,哪怕它们发芽、生长然后枯萎,下一个周期又再度绽放。”
      这番话说得青年呆住了,因为太有道理他无法反驳,飞翘的淡褐色卷毛下瞪大的眼睛里充满震惊。震惊很快又被尴尬取代,青年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响,于是他憋了口气使劲收腹,还真的成功地止住了这叫人尴尬的一幕。
      少女畅快地放声大笑。
      许是从未见过女人可以笑得这么快乐与奔放——这是所罗门猜测的,从异乡人与希伯莱两个词语他勉强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青年害羞地撇过脸,视线却不自觉地粘向这边,他喜欢这个女孩,事实显而易见。

      “我们粮食不够了。”他叹了口气,目光越过小坡、越过奔腾的约旦河,最终落到河那头杂散的营地处,移动着的人影从远处看只是朦胧的黑点,“孩子已经开始挨饿,人们的身体变得浮肿,最近有几个孕妇出现了流产的征兆,耶利哥真的不能收留我们、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我们在害怕,你们实在太不一样了,和以往所见的信徒截然不同,父亲说你会给我们带来灾难——你们确实已经带来了纷争,摩押就是最好的例子。”
      “人类的相处难以避免纷争,哪怕在在你们同族人之间也不会没有争执。虽然信奉着不同的神,但是在那以前我们都是人类,都为了活下去竭尽全力,请不要断绝我们生存的希望。”
      视线长时间地停留在了青年认真的脸上。
      正当闲着无事的所罗门想着要不要数数睫毛时,少女忽然站了起来,她及地的亚麻裙在风中如波涛般翻卷,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青年乱卷的短发里露出几个发旋。
      “约书亚,不要试图说服我,耶利哥的子民远比你们重要。但是我会请求城里的人匀出一些粮食,拿上它,你们或许能坚持到自己的应许之地。”
      还没等所罗门惊讶青年就是毁灭了耶利哥的那个约书亚,下一个瞬间视野晃动,再度睁眼时便是晴空的余光和约书亚大大的笑脸,他像只牧羊犬一样扑倒了少女,眼里闪烁着单纯的快乐和感激,“真是太棒了,这样已经帮了我们大忙,有朝一日等我们建立了自己的国家,一定不会遗忘这份恩情。”
      “快起来!”
      “呜哇抱歉抱歉!”约书亚就地一滚翻去了一边,草屑粘在他的衣服、头发上,他抹去忧虑的笑声如夏日般灿烂,听得少女的脸不自觉地热了起来。笑过以后他平复着喘息,拾起玩闹间落下的黄花,微笑中花瓣攀上瑰丽的深蓝。

      约书亚的手探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试探动作放得很慢,也可能只是紧张的错觉,所罗门注视着那只捏着花的手逐渐放大在眼前。心跳伴随血流放大在耳际,呼吸不可抑制地紊乱起来,同时他发觉约书亚如临大敌般抿着唇,喉结滚动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冷汗自额角划落。
      那花别在了少女的鬓边,微乱的发丝也被小心翼翼地拢好。
      “蓝色衬得你金色的眼更加美丽。”他舒了口气,仿佛这点距离艰难胜似离开埃及的路,“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他凝视着她,她凝视着他,最终相拥相吻。
      ——他们之间诞生了神圣的爱情。

      清醒过来的时候所罗门有点茫然。
      押沙龙离开前留了灯,只是大半个夜晚过去,微弱的火光早已随着灯油干涸熄灭。因为寒冷而掩上了窗,透不进月光的房里本应漆黑一片,然而男孩朦朦胧胧睁开眼时却感受到微弱的光,他以为是恶魔靠近所以打了个哈欠,困倦地转头去看。
      ——好一张大脸。
      那是一张丑陋无比又十分吓人的脸,觉着大是因为那宽广得不合比例的额头,上头稀稀落落挂着几撮毛,狰狞的伤痕遍布其上。似乎是为了让男孩看得清楚些,『它』右手托起微弱的荧光,映得蜡黄的肌肤泛起诡异的惨绿。他的目光越过这张大脸,发觉连卡米奥都不在,看来是挑着时间出现的。
      于是所罗门盯着『它』,『它』也盯着所罗门,黑暗里两个家伙默默地对视了一会儿,最终所罗门无比镇静地开口。
      “外边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躺在被窝里?”

      “……不用。”耶利哥女巫沙哑着声音说,她又咳了起来,“我感觉不到冷。”
      “其实我只是觉得看你的角度不大舒服,想叫你换个方向。”所罗门遗憾地叹了口气坐起来,虽然裹着被子热气还是泻去不少,身体一颤鸡皮疙瘩顺着爬到脸上,“对了,先前一直想问,你附在我身上什么地方?”
      “灵魂的罅隙里。”
      所罗门露出微妙的嫌恶表情,这说法不知怎的有点恶心。
      女巫扯了扯嘴角——所罗门并不能从那畸形的脸上看出明确的表情来,也许是笑,也许是不屑的扁嘴——她枯瘦的手探上男孩的额头,温热的触感叫人惊讶,“在这的不是全部的你,有些东西丢失了,所以我填补了它们的空隙,你应该感谢我。”
      男孩舔了舔门牙处的软肉,心道被押沙龙嘲笑了许久也是托你的福;另外几颗牙也松了,吃东西的时候因为怕疼还不敢用力;最麻烦的是本来应当忙着结交贵族或是训练武艺的兄长找到了新乐子——

      『是不是又有哪颗牙松了?』
      『是?』
      『过来我看一下。』
      然后在所罗门乖巧地张嘴等待检查时,押沙龙干脆利落地掰断了那颗乳牙,徒留流血的男孩目瞪口呆。

      “我使你变得完整,让你几乎停滞的生长重新开始,我所做的远不仅如此。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直留在这里,直到成为你的一部分。”
      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所罗门有些惊讶,但是他果断地回应:“不,不用了,我更愿意找到自己丢失的部分。”先不论被其它东西融合是多么诡异的事,在所罗门的认知里,总该是残缺体成为整体的一部分,女巫给出的可不是什么好提议。
      “希望渺茫,不过你可以试试。”女巫无所谓地耸肩。

      方才看到的是她的梦境,这确切无疑,正因如此注视这张丑陋的脸时才更令人好奇。所罗门再一次仔细检视了这些痕迹,那是被什么贯穿、连头骨都为之碎裂的伤痕,最终成了如今诡异的模样,身体的干枯也大抵是病痛的缘故。女巫任男孩看着,金色的眼睛一片死亡般的肃穆。
      “约书亚背叛了你——”男孩忽然说道,耶利哥陷落是历史的结局,男人被屠杀殆尽、女人孩子都成了奴隶,“或者是你背叛了耶利哥。”
      “是我背叛了约书亚啊。”女巫轻声说。
      那可真是血流成河的三日,刀具割下头颅的声音、临死之人绝望的惨叫、女人和孩子被侵犯的悲鸣,纠缠在一起搅得她永远不得安宁。呼吸里都是腐烂的味道,那是堆叠在城里的尸首在曝晒后烂去、蛆虫贪婪地啃食后的痕迹,血污流进了约旦的水,下游多年没有了人烟。
      一缕孤魂游荡在大地上,她无数次回到自己的故乡,总是在梦醒时发觉,除了残垣坍圮什么都没剩下。
      “我要杀死他的孩子,我要杀死他的族人,所以复仇的火焰烧到了我们身上,把所有人都燃烧殆尽——”
      “等等,约书亚的孩子?”
      虽然约书亚可能有自己的妻子,但是所罗门不认为高傲的女巫会与别人分享爱人。
      这时的他并不知晓爱情会使人卑微,只是他的猜测恰好正确。
      “是的,约书亚和我的孩子。”她皱缩的脸无法表达情绪,她嘶哑的声音像是悲痛又像是欢欣,“我终于找到了他,他就在这片土地上,做着和我当年一样的事。”
      在所罗门理解完这复杂的关系之前,女巫的悲鸣穿透他的灵魂——
      『巴兰』

      是这样啊。
      所罗门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巴兰在躲避天界的人,他给自己铭刻该隐之印,所有存在都无法觅得他的踪迹,当然也包括这个虚弱不堪的女巫——他怕是根本不知道这么一缕幽魂的存在。直到今天他玩笑般涂花了那抹印记,被女巫寻到了可趁之机。
      在贝尔其巴普剥夺的记忆里、所罗门最初在柱上看到的景象中,女人跪伏着举起婴儿像是要献祭,下一秒被长矛刺穿了胸膛,那刺穿了她的男人拥起襁褓仓皇而逃。男孩并没有仔细记住他们的脸,只是那男人的身份也不难猜测。
      女巫被约书亚杀死。

      “这太奇怪了,你为何要背叛他?”意识到接下来可能有一番长谈甚至是行动,男孩终于不情愿地把自己从被窝里拔了出来,女巫竟及时替他裹上了衣物,“谢谢……你们达成了协议、你们相爱、你们有了孩子,是什么让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女巫沉默地摇着头。
      她不想说,所罗门也不会去问,眼下显然有更重要的事——青日里为了保持存在而不现身的女巫忽然出现,总不是为了告诉他过去那点恩怨。把梦境呈现给他,大抵也是取信的一种手段。
      然后所罗门意识到一个严峻的事实——他将自己的迟钝归咎夜半的不清醒以及过于离奇的情节——女巫是巴兰的母亲。
      若是她要帮助巴兰该怎么办?她能做到的可不仅仅是附身。
      虽说否认所罗门之名可以打破与亚斯他禄的契约,但是同样也会失去但他林与卡米奥……
      “啪!”
      所罗门面无表情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因为太用力而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吓了一跳,屏息一阵确定没有谁注意到之后,沮丧地埋住了脸,左右搓揉起来。在女巫探寻的实现下,他吐出如此字句:“不要管我,我想冷静一下。”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夜半时凝得冰冷。

      『耶底底亚』是罪之子,是不应降临世上之人的名讳。
      有那么一瞬间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了喜悦,因为拥有这个名字意味着退路和安全。他可以就此放弃至今所做一切转投巴兰身侧,这个古怪的老家伙会乐意的,甚至会替他处理掉押沙龙等人。
      这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叫他恶心。

      “现在找到了巴兰,你想要做什么?”
      “做他想做的事。”
      果然如此,对其它可能抱有期待的自己还是有些天真……男孩倒是没有意识到这年纪再天真些才是正常的。他双手交叠支着下颌,海藻般深绿的眼睛竟映出玻璃质感的冰凉,“也许你知道我的立场?”
      女巫点头,“但是你要帮我。”
      “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杀死你。”她的手缓缓地探进了男孩的胸膛,所罗门没有躲,因为他知道女巫的实体并不在眼前而是在他的身体里,“或者取而代之。”
      他先是感到沁入内腑的寒意,而后寒冷带来了细密而钝重的疼痛,最终又化作令他动弹不得的麻木,好似整个人从深处被冻结。面对那双毫不掩饰恶意的狭细金瞳,男孩嘴角扯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陶器清脆地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无比。
      他握住那只没有重量的手,这举动没能改变困境,却叫女巫的动作迟疑了起来。
      “你害怕了?”
      “害怕的人是你,你知道巴兰要做什么。”多亏伊南娜令他体验过一次冬日的落水,习惯后勉强能够行动。男孩挣扎着朝女巫迈出一步,他的靠近反倒令她后退了一些, “他要献祭,但是要被献祭掉的不只是伊南娜一人。”
      “你知道了。”
      “不难猜。艾萨马逊的格局道从图纸上看实在是太明显了,双层环形的城墙、三角状的水道、再加上内圈的王宫,这就是标准的土星第四阵——名字是随便说的无须在意——它关于破坏、毁灭与死亡,如果再考虑水与土的材质和北方王的属性……”
      “瘟疫。”
      他们声音重叠。
      所罗门是笃定,女巫在叹息。

      艾萨马逊将迎来灭亡。
      瘟疫顺着法珥法的支流走向高原以下,汇入奔腾的约旦河,流经以色列全境,仰赖这水生存的人必要失去生命。

      “这是在杀人啊。”所罗门的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他仰头直视那双梦境里满溢热情与活力的眼睛,“你比我更清楚多少无辜的人会因此丧命,他们流的血足以让你堕入魔界的最深处。”
      “约书亚却被接引到了你们神明的身边,哪怕他使我们血流成河,现在你却因此指责我。杀人有什么不对吗?你们不就是这样做的吗?我们的人民难道就不是人类吗?”
      『虽然信奉着不同的神,但是在那以前我们都是人类。』
      这么说着的约书亚、她心爱的何西阿,却毫不留情地屠戮了耶利哥。真的这么恨她,连一丝微弱的怜悯都无法施舍吗?还是希伯莱人都这样,只挑着对自己有利的来说,一旦占尽优势便露出獠牙,掠夺想要的一切?
      ——若是没有喜欢上约书亚就好了。
      哪怕结局不会改变,却不会直到现在心痛依旧。
      “现在我真的确信巴兰是你的血裔了。”所罗门松开手,落到他手上的泪水烫得不可思议,他无法理解一个幽魂要怎么流出眼泪,“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的答案对你而言也没有意义,可是你应该早就有了结论。”
      “是的,我早已决定为他付出一切。”
      你哭什么呢?
      “已经没有值得我在乎的东西了。巴兰是我的孩子,是我的遗憾,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我会实现任何他期盼的。”
      如果你真的这般希望,杀死我不就行了吗?
      “所以你——”
      “耶利哥的遗民啊……”男孩微笑着栽倒在地,但是他明白自己已然胜券在握。脸颊有些湿漉漉的温热,大概是被方才的碎片划破了,他并不在意细微的刺痛,无比冷酷而怜悯地说出了毁灭她防线的最后一句话。
      “你热爱生命,所以你对夺取它们是如此恐惧。”

      也是有这么软弱的人。
      自基底斯出发而行至基述,一路上伴随所罗门的都是些超乎寻常的家伙,他们意志坚定并且心肠冷硬,以致他一时之间忽略这这种可能。要是但他林在大概又要嘲笑人类的劣根性,但是此刻所罗门得感谢女巫的动摇,并且他被不认为这种软弱是错误。
      那同样也是仁慈,是比仇恨更为伟大的力量。
      耶利哥的事恐怕没她说得这么简单。

      女巫压抑地哭着。
      她生得可怕,哭起来更是惊悚,可不知怎的听得男孩鼻头发酸、心里一并痛了起来,或许他们之间的联系比想象中更为紧密。
      “我该怎么办?”
      “你问我?”
      “……”
      一人一鬼之间出现了叫人尴尬的沉默。
      “别太看得起我啦,我们是不是巴兰的对手都难说,你的孩子从未展露自己的力量。”所罗门率先转移话题。
      哪怕是被但他林杀死一个躯体,那也只是偷袭罢了;若是真的不可避免斗争,所罗门并不认为自己有胜算,姑且不论知识与技巧上的不足,光是巴兰的真身在哪就足够头痛——这还没算上对方也拥有『蛇瞳』的情况,什么时候被下了暗示也是没谱的事。在他身后还有交换了盟约的北方之王,男孩在克洛诺斯之狱徘徊差点回不来时便深刻意识到了这位的不好惹。
      要是比拿亚没认错人,或许还有点转机,不过显然没机会了。
      想走和平的道路不仅是所罗门希望如此,也是无可奈何,只是巴兰为了他唯一的愿望活了这么多年,并不是这么轻易便能改变的。
      “可是你有办法杀死他,我知道,所以我无法信任你。”
      “……我不会那么做的,如果我想,现在就不会这么困扰了。”
      “会的,你们就是这样的人,否则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果然还是应该——”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和我交换盟约吧。”男孩打断了女巫惶然的话,他觉得这女人已经混乱到不晓得自己在说些什么了,最害怕与最渴望的事搅得她头昏脑涨,“我不会做任何伤害巴兰的事,作为代价,你不要再干预我的决定。”

      女巫怔住了,她听懂了这句话。
      无法做出抉择的话便不要做了,因为无论怎么选择,最终只会深深地懊悔。
      “真是温柔啊。”女巫跪在了男孩身边,抚摸他柔软的金发,“但是我没有办法相信你,所以请你睡上一会吧。当你醒来一切已经结束,无论是人类的、还是恶魔的。”
      “等……”
      男孩的话冻结在喉头,他强撑着不要闭上眼可是却耷拉着眼皮困倦得不行。仿佛入睡前朦朦胧胧的那段时间,意识似乎是清晰的,可是□□就是无法做出反应。

      这样下去巴兰注定会死,他想要告诉女巫这点。
      他有办法杀死巴兰不是因为他有这个能力,而是他知道巴兰的敌人、他在躲避的是谁。曾经的巴兰无法战胜他们,现在的巴兰或许可以,但是本人却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可无论如何,献祭上千万的人就为了这样的事,是所罗门不能接受,他认真地希望着巴兰能改变他的主意。
      墨绿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最终不甘心地阖上。

      “所罗门!”
      察觉到不对而赶回来的恶魔推开了门,看到了叫他胆战心惊的一幕,但是男孩小声呼着痛坐起来的举动又让他放下心来。放下油灯的卡米奥有些心疼地把男孩从碎陶片上拎了起来,细细地擦净血迹后,小心翼翼地取着嵌入脸颊的碎片,火光下伤势看上去十分可怕。
      “怎么会这样?”
      “只是想喝点水……”
      “你可以叫我的,只要你说了我就会替你办到。”
      “所以有你在真是太好了,卡米奥。”男孩试图露出一个微笑,可是因为疼痛马上抽了口气维持住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见他眼角泛起的泪花,即使想再说些什么,卡米奥也只得叹了口气,毕竟不是什么大事。

      “比起这个,确实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所罗门凝视着闪烁的灯火,火光映得他绿色的眼近乎泛金,他若有所思地说着,“我想我们需要快点找到伊南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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