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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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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有纨绔,其名为敏。
柳巷街上,一群锦衣华服的少年人手一只公鸡围成一个圈竭力嘶喊着。手中的公鸡也异常兴奋伸长了脖子喔喔喔的叫着。
“让开!周家小郎来啦!”不知是谁一声大喊,人群间瞬间分开一条道路。
“今日的魁主是谁?”一袭月白长袍,眉目清秀,真当是应了那句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一身贵气,十足的世家子弟的做派。身后跟着四位青衣小厮同四位粉衣女使,也皆是容貌出众,气质不凡。
“小郎君,今日怎么有闲过来?”这斗鸡摊的摊主是塘城的地头蛇,在这柳巷街头摆着斗鸡的摊子,引得这塘城大大小小的纨绔们日日抱着一只大花公鸡来这小街摊寻乐。周小郎君周敏便是其中的一名纨绔,不过却不同于其他的纨绔,我们周小郎君乃当朝大长公主的小女儿。
“阿娘去上京了,府中哪个有胆子拦我?”身为贵家子弟,对于这市井小人却也是全无架子。说来好笑,周敏虽为女儿身却常年一副俊俏小郎君的扮相。其中也有一些原因,大长公主中年得了这么一个幺女,大女儿又早就嫁了出去,当然是把这一小女儿当眼珠子般的疼爱。不曾料想,这心肝宝贝肉般疼宠的小女儿养到三岁上却犯了病。
上到御医下到庸医,大长公主是请了个遍,来来去去却总是一句话,小人无能,小娘子这病药石无医,公主另请高明吧。
约摸是急了,公主也是心疼小女儿的紧后竟信了一山野老道的话,为幺女改换了男装,权把这娇俏的小娘子当做小郎君来教养。这老道说,小娘子阴气过重,又为女儿身,人间留不得,阎王爷要人,你给是不给?
当时,大长公主一听这话气的是火冒三丈。张口便骂道,你这满嘴胡话的道士,这般诅咒我阿梨也不怕折了道行。说着便叫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要将这老道打出府去。许是怕了,这被公主府打了出去,还有那家官人娘子愿意请他做法啊!这老道立马说着求饶的话说是能救小娘子一命。后不知怎的,大长公主便为小女儿换了男装。其间大约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信了那老道的话,自从周敏换了男儿扮相后,当做小郎君来教养后,虽身子是较常人弱些,平日里也是小病小痛不断,但什么大病却是不犯了的。
自此之后,塘城周家只有周小郎再无周二娘子。塘城众人虽然都知道这是个小娘子却也把她当做小郎君来看待,不过对于一般的小郎君又有不同的对待。
“周小郎!你家大将军带来没!”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穿宝蓝圆领锦袍,顶束一髻。对着周敏态度亲昵,看的出来他大概就是周小郎君狐朋狗友里的一员了。
“我家大将军只和魁首斗,刘二郎,你可是这魁主?”手捏一把王相公题词的折扇附庸风雅。不过,谁都知道这周小郎君是诗词歌赋样样不通,也就那一手字拿的出手吧!
“魁首还在斗。这月的魁首我家山老虎是拿定了!”刘德兴刘二郎家世代忠良,代代出贤臣大家,却不想到了这代却冒出个纨绔,世家贵族的风范学了糟粕弃了精华。什么优良传统是一样没学到,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最爱的就是这风靡全国的斗鸡玩意,日日勾结了周敏这般同为纨绔的狐朋狗友玩乐。
“等你夺了这魁首再来和我说话。”周敏摇了摇扇子,在身后小厮早就摆好的椅子上坐下。四个女使一个打扇,一个遮阳,一个端茶,剩下一个坐在小郎君椅前小绣墩上给自家小郎君捏腿。
在一阵叫好声中,这月的魁首斗了出来。没有意外,就是刘德兴养的山老虎。
“周小郎,你的大将军呢?”刘德兴抱了新出炉的魁首兴冲冲的凑到周敏跟前。
“这么急做甚?”周敏拿手掩了鼻,“刘二郎,你家的山老虎骚味也太重了些,快拿开!”
“不都这味儿嘛!”刘德兴憨笑,他与这斗鸡待惯了,是闻不出有什么骚味。“你家大将军呢?”他现在别的不急,就是想和周敏的大将军分个高低。
“大将军关我大哥院里了。周聪借去拔几根毛,明日与你斗吧。”
“你竟然拔了斗鸡的毛!”刘德兴目瞪口呆,哪有人这么对待斗鸡的啊!“小郎你别戏耍我,快将大将军抱来吧!”这话却是不信周敏,只以为周敏见了山老虎的凶猛不愿与他斗了。“你不会是怕我夺了你百战王的称号吧?”
“爷说了明日就是明日!”上好的大红袍咽下,周敏一挑眉,“爷的年魁首岂会怕了你这小小的月魁首?百战王可不是嘴皮子说出来的,你明日等着哭吧!”
“好吧!你明日定要与我一斗!”刘德兴也不是那不好相与的人,答应了周敏的明日再斗。
“刘二郎,我周敏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明日你我各准备五十贯做为彩头。”周敏说。
“这……”刘德兴面露难色,他一月的份例也才五贯,他又不像大哥有自个的铺子,本来还可以和阿娘多撒撒娇讨些银钱花花,也是不愁这五十贯的。只是之前他聚众赌鸡的事不知怎么让阿爹知晓了,阿爹一气之下就把他的月例缩减了大半,也不许阿娘给他。这几月他可以说除了基本的吃穿用很少花钱了!缺钱!缺钱啊!连平日里的小小斗鸡的赌资都没有啊!不过刚刚夺了月魁首赢了三十贯的彩头……
见刘德兴面露难色,周敏缓缓说道!“刘二郎,我家大将军没有百贯的彩头,就与那些凡鸡站一块,可是真毁了我家大将军的威武啊!”
“你容我考虑考虑!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阿爹可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行吧!你既然磨磨唧唧的,那就算了吧!这塘城谁不知道我周三郎的规矩啊!你爱给不给,小爷我不缺你这点散碎铜板!福禄寿财,风花雪月,我们走!”说着,拔腿就要走人。风花雪月四使女紧跟其后,福禄寿财四小厮早就在自家主子抬起屁股的那刻训练有素的收拾好东西了。
真是气煞人也,这众目睽睽之下他若示了弱,服了软,这传出去让他刘二郎怎么当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啊!“慢着!谁说我不赌了的,这点小钱我刘二郎还看不在眼里,倒是周小郎你这么着急想走,莫不是怕输与我家山老虎了吧!这几日也没见你带你家将军出来,怕不是老了不中用了吧!”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老少爷们均是一番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讨论着。声音虽轻,但难免让周敏听到这么一两句。
周敏听见这话却是笑了,“刘二郎我不与你多争辩什么,你若想要这年魁的名头,就老实守我周敏的规矩!我周敏向来说话算数,你若是赢了我,这年魁的称号,小爷便拱手相让!”语罢,便甩手离去,只留下众家各个纨绔小郎君们面面相觑。
周小郎向来好脾气,这般的甩手离去还是众人头一回见到,一时间挤在柳巷街上的纨绔子弟们是议论纷纷。心中暗想,是不是这年魁将军真是鸡老力衰了?
“文敬兄,周小郎家的‘大将军’养了有多少年了?”这是本地知县的小儿子张湖阑,小字阿侬。
“这我不太清楚。”说话的这人便是姜儒,表字文敬,他母亲便是周敏父亲一母同胞的姊妹。也是就说他与周敏是表兄妹的关系。虽说是表兄妹,但因那么些个原因却是只用表兄弟相称的。“不过我记得‘大将军’是我曾外祖九十大寿时阿扬送给表弟的。”阿扬,大名周壁,周敏的大堂兄。
“那时间长了啊,有四五年了吧!”张湖阑抚了抚大拇指上的翠绿扳指意味不明的笑道,“刘二郎新得的那只看着也就一年多点吧!你表弟这次怕是要失手!”张湖阑在这斗鸡圈子也算是小有名气,张家阿侬看鸡一看一个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