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墙外》秦妃

10、第 10 章

　　之后是周林家里的大战。
　　这个家里的宝贝儿子34了还没有固定女朋友，周林妈妈不知多焦心。待听说他有结婚的意思了，却是个带着孩子离过婚的。立马就差点心脏病发作。想起来儿子是试探过几次，她总以为他说笑，是嫌她逼得太紧所以堵她的嘴的，现下没想到他来真的。气得两天没吃饭。
　　儿子是另外住在外面的。所以她又急又气，还没处去仔细问。
　　又哭又闹地把丈夫喊回来。
　　周启发很不满地坐在沙发上听着她啰嗦。再不满也没有办法，这涉及到他唯一的儿子周林的婚事。
　　周启发对这个儿子是很有几分愧疚的。当年他婚外情，和周林妈妈生下周林，事情被他当时的老婆发现，闹得满城风雨，连呆的城市也不得不离开，从此和周林母子断了联系。直到周林高中的时候他那个老婆去世，这对母子才被他接回来。所以自从把他和他妈妈接回来后，他对他们母子一向都容让有加。
　　周启发道：“咱们当年也不是特别正常的家庭，为什么嫌弃人家一个女孩子？”
　　周林妈妈恼道：“那能一样吗？我又不是带着一个拖油瓶，我跟你的时候可是个最清白不过的姑娘家。你当年做下的狠心事，到现在还敢和我提？”
　　周启发举手投降：“好好好，你说吧？你要怎么办？”

　　其实预设的再好都没有用到。母亲总是斗不过儿子的。
　　而且儿子其实早就独立了，也不大听她的。虽然小事上很体贴，但论到许多大事，反而很有主意。她一味反对，儿子只是一味拖着。周启发明面上也说过几次，但不疼不痒的，看样子周林那小子根本没听进去。
　　时间越长，她越从儿子那里知道这个女孩儿如何单纯，如何善良，但是一想到是离过婚又带着孩子的女人，她不由就想到那种有心机的复杂的女人身上去。
　　直到有一天见到。
　　人是有点拘谨的，礼节很周到，一直微笑，哪怕她带着挑剔的眼光。时时会看向儿子，那目光是有点征询的。倒像是有几分听儿子的话的样子。吃饭就收拾桌椅，吃饭时夸奖饭很好吃。吃饭时聊聊也确证了她离过婚带着孩子的事实，心下便不舒坦。吃完听女孩要去帮着洗碗，她拦了。故意有点使她难堪道：“这些平日都是萍姐去洗。”那忆凡看上去倒是个好脾气的：“我帮萍姐去洗吧。”和她笑一笑便很自然地过去了，不知是真性格大方还是刻意讨好，哪怕暂时充下下人呢。
　　儿子的深情是一眼就看到底的。她不由有点不舒坦。
　　但是儿子说：“她不是个小气的，也没有心机。以后你和爸爸年纪大了，这样的儿媳妇，一定是好相处的。你难道不知道现在那些小姑娘？”
　　周林妈妈还是不大乐意，单说她离了婚带孩子还找到儿子这样的，她就不信她没心机，但是听到结婚后可以和儿子同住，倒是有几分欢喜。

　　时间长了，周林也知道关键还在小烈那里。
　　便早已做足功夫。
　　也许矜贵的日子总会过去。只是她不料30岁的她、离过婚还有个儿子的她，还可以拥有年轻时候有过的那份浓烈的爱。
　　也许都会过去。
　　但是不知为什么，面对那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美好幻景，每个女人都还是那样奋不顾身，不想他顾。
　　也许结局不过是再次离婚。和李烈也可能无法再破镜重圆。没有爱情，更无法再拥有亲情。只余一个可能并不同情她的、长大的儿子。
　　可是没有了所有，她还有自己喜欢的爱好。昆曲、山水国画、行书……少了俗世烦扰，让该去的去到该去的地方。
　　忆凡想得开。

　　而李烈那边，果不其然是大吵大闹。威胁加怒骂。
　　忆凡说：“你冷待一个女人，还觉得理所应当。她就应那样受下去。”
　　李烈大叫：“可是别人都那样过，为什么偏偏你不可以？你从来都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你以为你是谁？”
　　忆凡说：“是的，我过了30岁，才发现还有人当我是宝，你弃若敝履，你不要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求属于你。你不觉得你向来已经不再是个讲理的人了吗？”
　　李烈讥讽：“你以为他真能这样如火如荼爱你这以后的年月？也不过是一时的兴趣，你不要幼稚了。”
　　忆凡道：“也许你说的对。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试了我也不会多失去什么。”
　　李烈性子发作，威胁要抱走儿子，要上法庭，要重新分配财产。
　　忆凡道：“你我究竟夫妻一场。你了解我，我最看重自然还是儿子，在儿子和那人之间，我自然选择儿子。儿子跟着我，我绝不会亏待他一星半点。再说是你不要我的，我们好合不能好散吗？我也愿意祝你幸福。”
　　李烈摔了电话：“我不会让你好过。”

　　被周林知道了，他第一次发了脾气。质问她为什么要告知李烈，难道不知道李烈会从中作梗。
　　随后又向她说对不起。忆凡被他提醒，下意识想起，却不知自己为何真的要先和李烈说。毕竟两个人早已离婚。细想一想，其实李烈在婚姻里承担很多，房子的月供、家庭理财、家里水电煤气、网上购物……家里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事，都是李烈在做和惦记着。李烈是个居家的好男人。只除过他对她的爱早已变成亲情，两个人之间只留下亲情，被小烈绑在一起的亲情，别的他都没有什么过错。
　　而她内心深处，更因为性格和一种生活习惯，总是习惯性地很多事情都和李烈商量，甚至听他的意见。原来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常常问她的工作，给她提意见，甚至说很多难听的打击她的话来刺激她。因为她一向不问世事自诩清高，只是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味忙着爱好和培养那份清高；而李烈在单位向来敢作敢为是个领导，工作上社会上处世上他初初强过她；他的不讲理和孩子气，也只是在家庭里、在她面前。
　　念及此，倒有一股热流涌上脑海。她忽然觉得自己失了方向，像是海里摇摆的小船，失了桅，不知下面该如何走。
　　会不会死得很难看？！
　　什么都不要会死吗？
　　她叹口气给自己。

　　周林看她又墨迹下来，便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
　　他现在算是总结出来一条了：像忆凡这种的，如果不是明确反对，就最好强拉着来。不能随着她的性子。

　　想到这个蠢女人竟然还有人收留，而且还是个没结过婚的搞房地产的男人。他想为什么男人都会喜欢那样的蠢女人。想到儿子老婆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李烈没气个半死。
　　爱和情欲那种东西确实已经不太多了，但亲情还是在的。儿子那么可爱，他没想过要放弃。更不想让儿子叫另一个男人爸爸。至于忆凡，好女人无疑，虽然头脑有点拎不清。就像这两天刚刚爆出的陈赫的那个前妻，陈赫离婚有新欢受指摘，前妻跳出来维护。——都是面慈心软的女人，如今这种女人也不很多了。
　　也许凭他的事业和头脑，和忆凡彻底成了仇人或者路人，真的铁了心去找，他也不是找不到不错的女人，可是那也需要时间和运气，而且那“不错”能比忆凡好多少，还真不好说。现在他的日子当然不如有妻有子、其乐融融的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