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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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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墙外,是一片绿色的林子,有些地方泛着淡淡的黄色,秋色缤纷,正是B城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枝叶洒落下来,秋色炫彩,斑斑驳驳。
但忆凡瞬间被这样一个透明的房子所震撼,只觉得在这样的玻璃房中全无隐私,虽然四围空气是那样好,简直是一个超大的天然氧吧,但她仍是本能地退缩一下。
周林端着杯子喝一口水道:“我以为你会喜欢。你不是一向没有隐私吗?”
忆凡笑一下,语气犹豫一下:“但是确实很漂亮……”她缓缓走到玻璃墙那里,摸一摸玻璃,只觉亦真亦幻。
周林随意地在一张皮椅上坐下,“这里一般没有人来。林子是自己的,入口有个老爷子把门。”
忆凡踌躇一下,两步跨过来在他对面皮椅上坐下:“太奢侈。”
周林微笑。
忆凡在屋里转了一圈,又回来坐下道:“孩子还在家,我想回去了。”
周林顿一下:“这里地方大,又没有外人,可以带孩子来玩。”
忆凡笑了一下,心想:“再好也不是我自己家,怎么可能带孩子过来,多麻烦。”
待看着她坐上司机的车走了,周林重又回到屋里坐下,从玻璃茶几上拿只烟点了,便靠倒在沙发椅中闭目休息。
这个女人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和她在一起,比和自己家人在一起还要自在。只是不知道她心意,更何况,自己家里那一关,估计麻烦。他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回想起周林淡淡的、却随时和气询问的神色,深蓝的衬衫,袖口挽起,那样子颇让人心动,不过,自己现在是没有资格也不大有那个心思了,毕竟经历过那场失败的婚姻,她已经深深失望,没有再踏入婚姻的想法。
年轻的时候,李烈也是自己选择的。鞘焙虻睦盍遥宰约旱暮茫负趼懔怂倥彼械陌槊蜗搿K涣呦侵峙踝潘幕坝铮枷牍勰疃寄苋米潘盟笔备芯踝约罕还饕话闩踉谑中摹K⒉皇呛康呐⒆樱褪墙峄楹笠惨皇泵挥猩⒆拥南敕ǎ暇购⒆邮橇饺酥溆涝兜哪歉銮0恚泵挥腥范ㄗ约耗苄腋!⒛芨韬⒆有腋#换崦橙换成弦桓鏊退暮⒆印W詈笫亲约壕醯靡丫判模亲约合胪耍盍胰盟醯靡丫桓褡鲆桓稣煞蚝透盖祝恍×疑吕春螅盍液馨飧龆樱羌改甑幕橐鲆丫トチ俗畛醯哪欠菁で椤亲钪彰挥刑油逊挚拿恕
还记得到最后那年,发生了一些小事,都很琐碎,但都昭示着婚姻的疲惫。
一次是她和李烈去逛中关村。因为孩子生下来才几个月,所以算起来那时候她已经有快两年没怎么出门逛过了,所逛商场的东西也不怎么合适,除了一开始知道牌子知道型号直接买到的黛安芬之外,鞋子衣服都没买,鞋子倒是有勉强看上的,但是要900,稍微有点肉疼,看李烈的样子也不太想买。之后有一两件看中的还是贵了,李烈都不是认可的样子。忆凡自己很少买东西,也不会网购,属于那种在用手机用现代购物等消费上很落伍的人,但是减省也不应该就像标签一样贴在她脸上吧。事后想起来当天几次看到贵点的,李烈都不是很认同的样子,忆凡心里已经有点冷了。——她自己装扮上节俭可以,但是当男人把那当成理所应当来要求女人的时候,女人恐怕就有点不爽了。
到了晚上9点多的时候,忆凡已经逛得很累,李烈也嚷了几次要回去,忆凡安慰着,希望能很快买到合适的鞋子——她脚上那双网孔休闲鞋实在又脏又旧而且已经不适合冬天穿了。正在她让买家取一双鞋子的时候,她发现李烈不见了,从那家店走到电梯口,整层楼都张望不到他……天晚、腿走得酸乏到极点、李烈的磨蹭抱怨、仅有的买行头的时间一无所获的烦恼一股脑蒙住她的脑袋……过了片刻李烈出现了,要走,忆凡放弃购物的想法和他一起走,但在快到出口的地方她看到一个鞋摊,是一种户外鞋,她想试一下,招呼了一声,但李烈头也不回地走了。
因为她的公交卡手机外套等都在她试衣服时让他拿着的包里,一晚上购物的失败和他给她受的气、找不到他的气恼一起涌上心头,她完全不顾旁边人眼光地奔出去,在大厦门口的寒风里从他手上抢了包,像疯了一样地往回走去试那双鞋,还随手把他装在包里的一瓶饮料砸在地上。
之后俩人分头回的家。她到家后他当着她父母的面吼她:“你不用回来了啊,回来做什么!你现在可以出去买啊!”她也没有特别忐忑,是那种平静然而坚定的样子。但是没有硬碰硬,吃饭的时候不爱吃剩菜,还去挑他刚做的菜吃。筷子第二次伸过去的时候,李烈把碗拿走:“这是我炒的,你吃我的干啥。”但她先憋不住要笑起来,李烈倒也没继续发作下去,最后还特意剩了点给她。
那次是她极少的一次发作,结局还是以她嘻嘻哈哈李烈也气消了而告终。
还有一次则是李烈休了几天年假,在家当然舒服自在,快要上班的前一天晚上,仍然是忆凡父母和忆凡带孩子多些,李烈玩手机多一点,之后忆凡哄孩子睡的时候,李烈随口说不想上班,男人有时候像孩子,他可能还没从放假的感觉里恢复过来,忆凡却是没有休假的情况,她那段时间的工作也并不那么难以忍受,所以她只是笑了一下。
大家看一个电视剧稍有点晚了,孩子那几天睡觉也有点晚,等忆凡安顿好孩子,因为孩子出生后到8个月一直晚上陪着睡、各种起夜各种睡不够的疲倦,出去喝水打算倒头就睡的时候,一直单独睡在客厅大沙发床上的李烈不满地抱怨了:“为什么不早点睡?!”
——有时候因为各种情况睡晚了,不管是不是忆凡的原因,他都要这样不满一下。若是一般的时候他一点小抱怨忆凡都当没听见,甚至还都顺着他。
但那天晚上,忆凡突然就不能忍了,她进了孩子房间后又出来,站在厅里郑重对李烈说:“你可以说早点睡,但是不要是指责我的口气。睡得晚大家都有责任,不是我想晚睡。孩子本身也确实睡着的晚。”
李烈突然就蹲起来,做出凶恶的样子回骂,忆凡第一次说:“离婚。”李烈说“离就离。”忆凡刚好17日请假去学车,说“17日去办。”李烈很凶地回骂,还吐了一口唾沫在忆凡脸上。
那一点都不可笑。忆凡当时气愤得要死,恨不得掐死他。气愤加疲倦之余,反正唾沫星子也不多,干脆唾面自干,她倒头就睡。躺下那一瞬她觉得婚姻不过如此,继续婚姻是自取其辱。
当然她很清楚李烈是典型的有时候显得有点幼稚的那种男人,很严肃,但有时候又很幼稚——至少他最亲密生活的那个人会感觉得到。不讲理乱发作之后的第二天他又会恢复正常,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她对他的幼稚已经烦了,不想再无限制地包容下去。
她从来没有幼稚过,谁来包容她的幼稚?!让她能有资本幼稚一回!为什么一直需要包容的都是男人呢!
没有什么大事情。但是琐琐碎碎的折磨也很累,很让人疲倦。也许不应该分居吧,但是分居当时是非常情况下的选择。
家里的被子都大而厚,俩人一直习惯一人一个被窝——这个说来话长,最初忆凡想一起睡,是李烈不习惯拥抱着睡,于是忆凡克服自己“男人微微环着女人腰身睡觉”的心理,适应了李烈的习惯。买了房后忆凡要求订做3米的大床以便以后三个人睡着地方够大,李烈坚定拒绝认为两米的就足够。最后有了孩子,床上根本不可能舒舒服服睡下三个人而且还两床大被子,于是为了方便李烈睡眠,忆凡晚上在房间陪孩子睡,李烈一个人睡客厅一米八的沙发床。
就那样,当忆凡看到李烈的一个朋友在微信上感谢老婆照顾孩子辛苦的时候,她特意问李烈要不要感谢她的辛苦,李烈总是玩笑躲避——比如避而不谈,只说“我也很辛苦!”
那个朋友的老婆还是没有工作专职妈妈。人家的老公还要微信感谢老婆辛苦!
她是职场妈妈,主动开口问老公的态度,老公还是那样暧昧莫名。
这些所有的事情积累多了,忆凡在这个过程中反反复复强化自己的心理:如果有一天不在一起了,我也不会后悔。这场婚姻我这边已经尽力,不想再挽回也不必再挽回。
手里拿了离婚证出来的那天,忆凡当然也心情欠佳,她比李烈赚得少,一向又懒得管事,钱都是交给李烈去理财,离婚的财产分配也是一笔乱账,但是她都懒得理会了。
但是李烈居然哭了。
忆凡本来也心情有点悲苦木讷,但是看到他哭,竟然不由笑了:“如果你已经尽力,婚姻要如此,有什么办法。”她还饶有兴致地摊了摊手,“男人要想得开点。不要拿不起放不下。”还有一句她咽下去了——“你一向都不大想得开。”
李烈仇恨地望着她:“滚!”
忆凡好笑得很,又不敢笑,只好扔下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