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十七)君子动口不动手 ...
-
西街,花生米,姑娘——
一句话里,展昭真正注意的只有这仨词。犹记得皇宫中白玉堂兜手摔自己脸上的那包花生米。
现在只是想想,就觉着鼻子在隐隐作痛。
手上突然一轻。展昭下意识地看向白玉堂,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将灵灵柒又抱在自己的怀中,低头梳理着灵灵柒身上的毛。
每梳一下,都有猫毛从自己眼前飞过。
展昭:“……”
女子见展昭看着白玉堂,立刻莞尔一笑,声音甜而不腻地对他谢道:“前两日多谢五爷帮忙,小女子在这儿谢过五爷。”
白玉堂勾唇,歪着头对着展昭冷笑。
展昭:“……”
展昭:“……这位,姑娘,展某……”
女子笑着轻轻地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自展大人那夜从小女子手中买下一包花生后,小女子便日日夜夜想着大人何时再来,小女子日日备着炒好的花生,恭候展大人的到来。只为,只为,再亲手送与展大人,只愿展大人能够喜欢。”
女子说到此处,便已是眸中泪光涟涟,声音哽咽。一双眸子泛红地看着展昭,眸中情意绵绵。
展昭看着女子手中一包包好的花生米,接也不是,不接也是。只得尴尬地瞥向白玉堂。
白玉堂亦是看着那包细心包起的花生米,扬唇灿笑,开口道:“好一个落花有意随流水,只是恐怕这流水却注定流向耗子窝的。”
说罢,也不等这女子听不听得懂,径自拉着展昭的袖子,将他扯远了去。
等到女子回过神来时,手中的花生米还在,那个自己苦苦盼着的人,早已不知去了哪儿了。
.
.
白玉堂将展昭拉到巷子里后方才松开了手,背对着展昭,急促的呼吸声在这方僻静的小巷里缓缓地荡漾开来。
展昭有些惊诧。
“玉堂,你……”
“闭嘴!”白玉堂咬牙切齿地低吼而出,“我受够了,展昭!”
渲染着痛苦,压抑,难受,这样的白玉堂,展昭从未见过。
心头蓦地一紧,只觉得呼吸一滞,让人有些难过,展昭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拉过他的后背。
“玉堂,我……”
“我让你闭嘴!”电光火石之间,白玉堂猛地转身,眼也不眨地将展昭狠狠地掼在小巷的墙壁上,恶狠狠地吼道:“展昭!”
声音有些沙哑。
白玉堂垂着头,发丝凌乱的垂在胸前遮掩了他的模样,让人瞧不清他的情绪。
“我在。”
展昭沙哑地应着。
片刻。
白玉堂低声道:“你是我的。”
“……”
展昭因他这样露骨的话彻底愣住,好半晌才微微眯了眯眸子,盯着白玉堂的青丝。
脸色沉了沉。
郑重的开口道:“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
你是我的。
仿佛蛊惑一般。
你是我的蛊,我是你的蛊,你因我而情动,我因你而动情。从此,上天入地,白玉堂,你可知,在你说出这话的时候,你我便都没了回头路。纵使前头等着我们的是刀山火海,我都会陪着你一同走下去。直至,海枯石烂,直至,天崩地裂。
玉堂。
我是你的。
你,是我的。
“臭猫,这可是你说的,白爷爷都记下了。若是你日后再这样拈花惹草,招蜂引蝶休怪白爷爷……”
伸手摸上他光滑的青丝,展昭轻笑着问道:“若是展某再拈花惹草,玉堂又将如何?”
刹那间,白玉堂突然抬起头来,身子猛地压了过去。
唇角的笑痕还未退却,两片柔软却不期贴上。软中带着淡淡的梅花香。
展昭只一怔,便反应过来,揽上白玉堂的腰,将他紧紧的带入自己怀中。
之听到一声惨无人道的“喵呜”声,展昭的舌头终于撬开那两片肖想已久的殷红。那一刻,展昭的脑中闪过一句话。
【君子动口不动手,古人,诚不欺我也。】
.
.
男子撩起珠帘走来的时候,缺洐衍正撑在栏杆上,兴致缺缺地盯着不远处火光四起的地方出神。
绕过圆桌,男子走到他的身后,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火光冲天,似要将半边天空都染红了一般,艳丽无比。
男子勾起殷红的唇,笑道:“做了好事的感觉如何?嗯?”
缺洐衍原本趴在栏杆上,蓦地听见男子询问地声音,登时扭过头来。不知道是不是盯着火光看得久了,那双大大的圆眸中竟溢着些许的绯色。
恍如天生的琉璃,让人移不开眼。
“如何,查到人了吗?!他在哪儿?!快告诉我!”
男子毫不避讳地眼露惊艳之色,纤弱无骨似的手就要摸上去,却被缺洐衍躲了过去。
“问你话呢!”缺洐衍皱眉放大声音道。
男子身子晃了晃,才有些可惜地收回手,略带失望地答道:“方圆百里仍未发现与你所说之人相符的人。”
缺洐衍拧眉打断他。
“怎么可能?!那就千里万里的找!”
“事实便是如此。”男子睨了他一眼,施施然开口道:“为今之计,只能等你取回那个,由我施法,或许能找出你要那人的足迹。”
“我现在便去取!”缺洐衍说罢便站起身。
“且慢!”男子一把将他拦下,殷殷红唇微微上挑,露出一抹蛊惑人心的笑来:“稍安勿躁。”
缺洐衍恼道:“胡说八道!”
男子也不恼,只道:“我早上起了一卦,卦上说,三日后的午夜,才是取那物的好时辰。”
“可是!”
缺洐衍还想争辩,男子却道:“还是你信不过我占卜的能力,嗯?”
男子的占卜能力缺洐衍自是信得过的,不然这人怎么会在自己可能被海水泡成浮尸之前将自己带回来?
想到这事儿,缺洐衍泄了气般瘫坐回栏杆前,孩子似的撅着嘴看着远处忙碌着救火的身影。
男子摇了摇头,无声地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下了二楼,男子一路走回到自己的书房。合上门,插上暗销,男子走到不远处的书架旁,抱起上面一只瓷白的净瓶轻轻地拧动起来。只听见“咔咔”声中,伴随着低沉地“轰隆”声,这间小小的书房内,一道暗门被打开来。
男子头也不回的走进暗室。
身后暗门缓缓合上。
男子眯了眯眼,暗室里燃着长明灯。昏暗的烛火摇曳着,男子大步走到一张供桌前。只见香烛烧了些许,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熏香。
男子站在供桌前,定了定身子,伸手拿起供桌上摆放着的一个制作精美的人偶娃娃。人偶娃娃的身上套着一身洁白的长衫,衣袂翩翩,像是一位翩跹有礼的年轻公子。
人偶旁放着一只漆黑的长木盒。
男子想也不想地打开木盒。
只见木盒中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上插着数也数不清的晃眼的细长银针。
男子眯着眼,伸手取出一根银针来。下一瞬,男子将银针插入木偶娃娃的胸口。
一根、两根、三根。
明晃晃的银针扎在木偶娃娃的胸口,仿佛被,万箭穿心一般。
除了男子,没人知道,木偶娃娃的胸口被他提笔写下了名讳。
——白玉堂。
堪堪便是这三个字。
片刻后,男子喘着粗气地停下了手。一双阴郁的眸子狠狠地盯着手中的木偶娃娃,看了半晌,兀自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都不知,活该帮我对付他,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