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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江南 看你平时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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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定在十月六号,正好是国庆放假的时候。
习安歌趁着前面几天的休息,偷偷回去看了次在江南的外婆。
原本外公就是以外婆病了,他无力再照顾她为由,将她赶去了北京。
其实,她知道,外婆是因为她妈妈去世而病倒的,她长得太像她妈妈苏淼,外公怕外婆看见她再受刺激,就狠心把她送去了北京,连带着她国画的学业也一同交给了他在北京的故交张梓华。
习安歌很懂事,对于这件事,她很听话。
可是,听话不代表她不会念想,她来北京也有四个多月了,可是外公却从未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大概是照顾外婆忙忘了吧。她不怨,她就想见见他们,远远地,不会刺激到外婆。看见他们好,她才能过得安心。
但要是跟习奶奶说,她是肯定不肯的。还好,零花钱足得很,买张飞机票还是不成问题的。
十月一号那天,习安歌照往常一样背着包,出了门。
等到八点半习奶奶接到张梓华老师电话的时候,不可置信地推开她房门一看,看见她在桌子上留的信,赶紧去隔壁推习轶起床,习轶昨晚忙游戏软件忙到凌晨四点才睡下,这会儿被叫起来,迷迷糊糊的,一听习安歌离家出走了,一下子就吓激灵了,赶紧翻身起床,准备去找她,可往哪儿找?火车站?汽车站?飞机场?
他完全没了主意,随手拿起电话就打给徐蔷,她俩关系还不错,指不定,徐蔷知道点什么!徐蔷也还在被窝里睡着,嘟嘟囔囔地骂着习轶,又听不清习轶在讲些什么,习轶一个火大就把电话挂了。
习轶不耐烦地抓了抓头,习安歌学校的同学他是一个也不认识,他哪里知道她还会认识谁,也就是他们这几个人,程昱昨天晚上的飞机,跑瑞士去了,再剩下的,就只有纪晞,也不管纪晞昨晚睡得比他还迟,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才响了一下,纪晞就接了。
纪晞倒是比徐蔷靠谱多了,哑着感冒了的嗓子,冷静地说:“你去看看她电脑上的历史记录。”
不愧是纪晞,脑子就是比习轶好使。习奶奶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习安歌查过的历史记录,心里默默地又给纪晞加了几分,指使习轶快去机场招人去。
习轶回头看了自家奶奶一眼,没好气地说:“等我到那边飞机都已经飞了。”就只有你家孙女值钱,这不是让他瞎折腾吗。
看这地址显示,习安歌倒不像他奶奶说的离家出走,冷静下来一想,也是,奶奶一直喜欢夸大事实。
不过她一个人去,总归是不安全的。习轶边给纪晞说找到了,边在网上订票,顺便帮纪晞也定了一张,美其名曰他一直想去江南玩来着,让他快些整理东西出门。
习轶去浴室冲了个澡,再下楼吃了个早饭,慢慢吞吞的,没习奶奶在旁边煽风点火,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急了。
那么大个人了,回趟家,能出什么事,不就是疼孙女不疼孙子吗。
习奶奶在楼上帮习轶收拾行李,自个儿还对着空气念叨着:“本来以为安歌样子长得淼淼,连性子和都是一样的温顺,还遗憾她怎么没像点泽海,现在可算是见到了,这说走就走的性格像了泽海十成十。要是安歌出了点什么事,我可怎么跟淼淼交代啊,唉,这一个个的都是债,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纪晞动作快,随便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用个小行李包一装,就去习家找习轶了。
习轶坐在门口的半人高行李箱上,黑着脸招呼他过去。
纪晞没给他留面子,扶着他的行李箱狂笑,说:“轶子,你这是打算在南边住下了?带个这么大的箱子?”
习轶脸色更黑了,推攘着他走,说:“你大爷的,我是打算给你装箱子里托运,省我张机票钱……”
飞机是上午十点四十五的那班。关掉手机前,纪晞估摸了一下时间,习安歌大概已经下飞机了,习轶已经安排好人在那边接她,这会儿,估计见上面了吧。
到酒店的时候,习安歌正盘腿坐在房间里看着电视,啃薯片。
在进门前,习轶本还想着怎么着也得发次火,让这孩子长点记性,下次就不敢这么乱跑了,可看见习安歌那张无辜的小脸,瞬间就没了脾气,好吧,是他奶奶小题大做了。
但是纪晞才不会心软,过去拿了她手里的薯片,往自己嘴里塞了几片,慢条斯理地说:“哟,习姑娘,都学会离家出走了?不错,真有前途。”
习安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但是感觉很不舒服,很不舒服,纪晞不开心了。
她舔了舔手指,也不敢从纪晞的手里拿回薯片,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低着头,电视也不看了,不过本来她就没在看电视,按了几个台,都是青春偶像剧,不喜欢看,装作在看电视不过是想摆个轻松点的姿势,万一习轶要骂她,她也不至于太惨。
纪晞见她低着头委屈地不敢说话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知道错了,但是像习轶一样心疼她不忍心骂的心情他是没有的,毕竟不是亲妹妹嘛,害得他这一大早被习轶拖过来这边,他总要说几句话,泄一下愤,怎么着,他于她也算是个哥哥,温声细语地说:“犯了错误,没有什么好委屈的,知道错了下次不再犯就行。”
习安歌努着嘴巴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悄悄地瞪了好几眼他的脚,总觉得这样被训话的感觉有点怪,在心里默默祈祷习轶快些过来救她。
习轶仿佛听见了她的求救信号,走过来一巴掌拍开纪晞,把薯片重新塞回习安歌手里。
“行了,给奶奶打个电话吧,省得她老人家担心,念了一早上都,打完电话你带哥出去玩。”说完递给习安歌手机。
这个电话足足打了四十多分钟,习轶他们叫来的客房服务都吃完了。其实中途习安歌也没说上几句,一直是习奶奶在讲,习安歌是是是地应着。
来了南方,习安歌才是东道主,但是她本身也不是一个爱到处玩的主,平日里去的都是公园啊,有时候放假去去风景区什么的。
纪晞对此只能呵呵了,“习安歌,你不会在这边十四年就光画画了吧?门都不带出的那种?”
习轶锤了纪晞一拳,示意他说话客气点。但是习安歌却不在意,仔细地想了想,说:“不是的,有时候外公也会带我出去画。”
纪晞一时语塞,呵呵,他怎么就忘了,她全家都是画画的,她全家都爱画画。
习轶在一旁偷笑,他家妹子就是聪明。
再说了,习安歌急着回家看外公外婆,并没有多想带他俩去玩,她说话向来不拐弯抹角,都是直线球。
习轶哪里肯让她去,习奶奶有交代不让她去的,他就是再宠习安歌也没那胆子违背习奶奶的意思,不然回去还不得扒他一层皮。
这本是习家的家事,纪晞不好管,可是习安歌最会看人眼色了,自家哥哥那里没办法,就把目光投向了纪晞,那小眼神,还泛着泪光,这倒不是她装可怜,她是真想得紧,怕好不容易来了,却去不了。
纪晞心软,性子又急,很容易就读懂习安歌的请求,没底线地答应了,朝着习安歌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一手揽着一个,推推攘攘着出门外,边走边说:“先去玩,有什么事回来再说,不是说好了陪你们晞哥我玩的吗?我可是第一次来江南,刚听前台说,出了门口往右转100米有一个十字路口再往左转,那边有家核桃冻特好吃……”
完全不给他俩回话的机会,一路噼里啪啦地讲,硬是扯着他俩到了那家小店。那家小店的确是门庭若市,队伍排得老长,习轶糊里糊涂地就被支去排队了,留下他俩在一旁候着。
习安歌一脸哀怨地看着他,还不是把她拉出来了,说好的帮她呢?
对此,纪晞用一种满是鄙夷的腔调解释:“等晚上再陪你去,到时候我让在这边的朋友把轶子支走,他就管不到你了。”
那张原来布满阴郁的小脸瞬间就天晴了,眼睛都亮了几度,像是小灯泡充足了电量一样。
纪晞忍不住抓了抓她的头发,抓得乱乱的,笑着说:“看你平时就不机灵,关键时刻还死脑筋,可算的着习家最笨的人了。”
习安歌本想反驳,看着那张欠揍的笑脸突然就变得大度了,哼,爱逞口舌之快的人能聪明到哪里去。只是自己理了理头发,就高傲地转过头,朝着习轶挥手了,一副已经利用完纪晞的嘴脸。
啧啧,小小年纪就学会这么利用人了。想到这里纪晞心里有些不爽,但又是开心的。
其实纪晞很少多管闲事,但一碰上习安歌,他管起闲事的本事都跟居委会大妈有一拼了。
这酒店前台的姑娘真的很实在,推荐的这家店的热度高到让习轶足足排了一个小时的队。可那核桃冻的味道习轶吃不惯,纪晞和习安歌吃得倒是欢乐。
路终究还是习安歌比较熟的,还是由她带着游景点了,不过都是几个零散的小景点,几分钟就走完了的那种,烧柱香,拜个佛什么的,正值国庆,大景点都是爆满,习安歌不喜欢人挤人,也就没带他俩去。
到最后习安歌自己也觉得无趣,就带他们到自己中学旁边的一个小公园坐,这是以前她常来晨读公园。
一个下午下来,习轶实在是很不开心,对于他这种骚气满街露的人来讲,这样的下午太委屈他了,简直是寂寞无敌。况且这一下午基本上就是,习安歌在前面给纪晞讲解一些历史建筑,什么庙,什么忠臣奸臣,什么怀才不遇的历史故事,他就在后头跟着,一个人晃,这些他都不感兴趣好吗,本还以为纪晞这标准理科男和他一样对这种历史的细枝末节头疼,那样的话还能搭个伙,凑个伴,可完全不是!那孙子不止感兴趣,还能讨论得起来,说得一本正经,好像自己真得懂似的。
总之,除了习轶,大家都挺开心的。比如,习安歌发现自己和纪晞还是很能聊得来的。再比如,纪晞发现习安歌也不只是会画画而已,以她的年龄也算得上是学识渊博了。
两人的好感都蹭蹭上涨,却都无关情爱。
所以,黄昏的时候,这边朋友的电话就像雪中送炭一般解救了习轶。当然,同时也解救了习安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