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走失云深处》蒋南殊

3、楔子3 小巷深处苔藓生 我与叶芝凉

　　第三章小巷深处苔藓生
　　南乔巷中间是由八十三块青泥石板铺设的小路。共有十四座院落，实则住了四五户人家。
　　这一切都是我无聊的时候一处一处查的。小时候看《射雕英雄传》里的洪七公在《大唐歌飞》里演李白。他将长生殿外的石板查尽，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让我感到彻骨的寂寞。
　　虽然那个时候我不过七八岁光景，但是于人世却比寻常孩童多了几分敏锐。感情亦是激烈而丰富。
　　这样的生，沉重，不快乐。
　　在身边的人还不知寂寞为何物的时候，我已经学着李白演绎着寂寞了。
　　陆陆续续有人搬出南乔巷，四季的风吹过那八十三块水泥石板，显得阴森森，空荡荡的。
　　第八十三块的水泥板尽头，住着叶芝凉。
　　有的时候，可怖的南乔巷还会飘荡着从叶芝凉家里传来的鬼魅一样的哭声。
　　那声音是叶芝凉母亲的。南乔巷难得一见的太阳出来的时候，几位还像外婆一样死守着南乔巷的老宅的老人会坐在巷子里打桥牌。
　　巷子里的野猫很多，老人打桥牌的时候野猫极不安分的叫。便有刻薄的老人的囔囔：“哎呦呦，叫的跟那个疯女人似的，这可怎么打嘛，烦死人咯咯。”
　　南乔巷的老人们极不喜欢叶芝凉一家。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南乔巷人，而叶芝凉却是外来的租客。在南乔巷还未沦为彻底是外来租客的地盘的时候，老人们在叶芝凉一家面前总有一份主人般仗势欺人的姿态。
　　他们说叶芝凉的妈妈是个疯子。叶芝凉的爸爸也这么说，叶芝凉的爸爸是个壮壮的看起来却有几分懦弱忠厚的男人。不管巷子里的人怎么不喜欢他，他都是和和善善的脸上挂着微笑。每次有邻居抱怨叶芝凉的妈妈哭的太吓人的时候，他都会道歉，道歉道的诚心诚意的让人不忍责怪。慢慢的巷子里都把对他的厌恶转加到了叶芝凉和她母亲身上。
　　“作孽哦，那么好的人怎么娶了那样一个老婆，还有那样一个不懂事的女儿。”
　　但敏感的天性告诉我，叶芝凉的爸爸和善的可疑。而我也并不觉得叶芝凉有多么不懂事。我更加不相信叶芝凉的母亲是个疯子。
　　叶芝凉是顶美丽顶聪明的，一点都不像她的父亲。那必然是像她母亲了。与叶芝凉相像的人怎么会是个疯子。
　　谁都没见过叶芝凉的母亲。
　　每次我去找叶芝凉的时候，叶芝凉的父亲都有各种各样的借口不让我进叶家的门。而巷子里的其他人活了大半辈子，世故惯了，谁都不愿与叶家有什么牵扯，也懒得去进叶家的门。叶芝凉的母亲究竟是不是疯子，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证实。
　　它是我童年里最大的一个谜。
　　我与叶芝凉是很好的，即便这样，叶芝凉也从不给我说家中的事。有时候我们一起洗澡，她身上总有各种各样的伤口，新伤掩不住旧伤，这些伤口从何而来？
　　她不说我也不问。
　　就像她从来都不会像南乔巷其他人一样，旁敲侧击，我的父母现在在哪里。
　　有些伤口只能属于自己，对于外人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粉饰太平。
　　我与叶芝凉都是一样的。我们就像南乔巷暗无天日的岁月里暗自生长的苔藓，看似鲜绿苍翠，可那份苍翠，却因为缺少太多的阳光。总有种腐烂的味道。
　　就像后来我们两个人殊途同归的命运。
　　虽然，在外人眼里，我们有那么大的不同，就连叶芝凉都不曾认为我和她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太过于冷冽，我太过于温顺，然而我知道这不过都是表象。
　　幼年的叶芝凉便美的像那旧月历的美人。外婆说她天生薄相，是命里多波折的人。古书里也都说，红颜多薄命。有的时候，叶芝凉在我身边婷婷袅袅的走，我就害怕一阵风会从我身边带走她。在与叶芝凉相伴的那些年岁里，我就觉得有一种我会失去她的预感。这样的感觉后来叶芝凉带给了很多人。罔川说，或许叶芝凉根本就不属于这个尘世。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我初见叶芝凉的第一眼。她的眼睛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不由自主的想要望进那黑黝黝的一汪潭水深处却只望见了如雾一般的空濛。与此相对应的是她白色的皮肤，白的仿佛泛着绿色。叶芝凉莫不是南乔巷的苔藓成了精。
　　无论如何，她的一切对于我而言，都是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