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萱》百言未遂

9、魅影青丝

　　青丝割下自己的墨发和她的他的发丝，绑在一起，立下重愿，她的他既然不愿分开，她便当再不离他，命殒当场，魂魄便附到了附到两人发结之上。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只是换来的却是永世不得超生的处罚，至于那神官发上之结，便成了“青丝结。”

　　白络说到这里轻叹一声：“这便是青丝结的由来。”
　　“你就是那个神官么？”苏月影本是觉得故事里的神官便是白络，只是见他摇了摇头，倒是觉得自己猜错，疑惑起来，也是想了半晌亦是懵懵懂懂地问：“情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络想了想应她：“它是对的，它是好的，只因它是这样的，情便是这样，只因你爱，所以不管放弃什么，皆是无怨无悔。”
　　“那小白和我是情么？”苏月影郁郁地问。
　　“也许是。”
　　“穆倾呢？”
　　“也许是。”
　　“老头儿呢？”
　　“老君的话……”白络摇了摇头：“他不屑于情爱。”

　　苏月影从怀里掏出方才舍不得吃的赤果，放到嘴里，也不去咬，任他在嘴里打着转，吱吱唔唔地说：“天条是什么？”
　　“上天的道理。”
　　“哦哦！”苏月影打了个哈欠：“既然是道理，神官就不该去触犯的。”
　　白络不置可否，问道：“困了？”
　　“嗯，我睡一会儿……睡一会儿啊……白络哥哥等我醒了你再给我讲余下的故事，兴许小白还来找我呢……”苏月影突然觉得自己极困，吱吱唔唔地说着便睡了过去。
　　白络望着身边嘴里含着赤果滑了出来，沉沉睡去的苏月影，身边七尾轻动似被若床般地将她包裹了起来，羊骆驼许是走得累了，便也挪了过来，盯着地上的赤果便要去咬。
　　“别吃！”白络伸手轻轻一挥，一阵风起将赤果吹到了小溪里。

　　羊骆驼好奇地望了一眼白络，便依着苏月影睡去。

　　“我只有这一次机会……”白络望着苏月影的眼中尽是怜惜，突地束与发后的青丝结微微抖动，他眼中便只余下绝决：“别拦我。”

　　白络站起身子，本是秀美的脸窜出白毛，双手变双爪，伏到了地上，现出一人高白狐原型，身后的七尾裹着睡熟了的苏月影，。

　　枫林之中一抹白影，急急向前，羊骆驼猛地紧醒，低声脆声声的鸣了两声，无人回应，费力的用小脚站了起来，枫林飒飒映着夜色来临，它赶紧跳到屋内，怯生生地望着屋外的黑暗来袭。
　　……
　　……

　　白狐脑后的青丝结潺潺而动，终是一结松开，便解掉结头，一阵青烟后，在白络身前化作了魅影，将他拦了下来，白狐又显人型，身侧有小溪，远处已是枫林尽，青山起。
　　溪碧一枝雪，山青绕烟云。
　　“青丝……”数百年来，她从不曾化身相见，白络被过身子，不敢看她：“你拦不住我。”
　　“我终究没能改变我的命运，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注定了的命运。可是……”

　　属于青丝的那抹幽魂，因犯了天条，连轮回也难入，而他只能为她做到这些。白络打断了她的劝解：“我是一座墓，发是一座坟，只要这次成功了，你便能再入轮回，就可以……”
　　“做人？”似是戏虐，似是幽响，那丝魅影飘得离他近了些。
　　“不，有了她的仙骨，轮回之后，我会来寻你，引你羽化成仙，再没人可以将我们分开。”白络的谋划已是良久，此时他只要她知，当初他的承诺他从未曾忘过，于是侃侃道：“三元宫，老君的三元宫，只要我能进南溪镇，便必能找到通向三十三重天的路径。”
　　“真能这么顺利？” 魅影缠上了白络肩头，在他耳边轻言：“轮回盘既成，私开三元宫便是大罪，虽是阿离姐姐宁可身殒才换来老君护你救你留你，但老君对你总归是有恩的，络神官是要恩将仇报么？”
　　“他们不敢把老君怎么样……”白络理直气壮。
　　“那你呢？” 魅影带着些魍魉之声嘻笑了一阵：“你呢？一只道行微末的白狐，一位仙职最低叛逃的昆仑奴，与凡人私配，被罚受千雪峰风雪削骨之罪，不思悔改，本该当是灰飞烟灭的。现下又不记得阿离姐姐恩情，要害她以命相护的妖精……”
　　“闭嘴！”白络有些咬牙打断她，他必须打断，因为他怕自己再听下去，放弃这唯一的机会，那毕魅影又缠了上来，白络双手赶紧驱起聚风，想吹开魅影，语气却是近乎乞求：“别说了，我求你……”
　　魅影被风吹得的浅浅成气，片刻又汇到一起，一阵大笑后：“你不怕么？络神官？”
　　“我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对！等找到从三元宫轮回做人的我，便躲到阿离姐姐送给你的那小小的野狐落，凭他上古金仙也进不去，于是我们便可以长相思守，不离不弃了……真是一出好戏……”
　　“够了，够了……够了。”白络皱眉连连阻止那魅影再惑他心智。
　　魅影戏虐的大笑，伸出手去揉他紧锁的眉头，告诫道：“别皱眉头，会老的。”
　　白络心中一紧，再抬头见到的却是魅影化作了苏月影的模样，无尘的眼中尽是关切，白络连连后退，赶紧望了一眼身后尾巴里裹着的苏月影这才心安下来。
　　魅影又化作青烟，浮于半空，大笑不止。
　　“青丝，休要再拦我，你拦不住……”白络静静的看着她的幽魂。
　　“我要做人啦，我又要做人啦……” 魅影又是一阵邪魅的调笑后，飘到白络身前。
　　白络依旧静静的盯着她，不发一言，他要让她知道，谁也拦他不住，下一刻白络伸手轻翻，一抹白光缠上了魅影的身子。
　　“我要做人了……只是，那个人还是青丝么？而她的他还是那个白络么？”那丝魅影幽魂又化作了青丝结缠到白络身后白发。

　　白络怅然若失，缓缓前行。
　　“小白……”
　　背后苏月影的一声浅浅寐声传来，白络轻叹一声，停了下来。

　　“白发哥哥，我头好晕。”苏月影发现自己就如吃了肉过后，浊气侵身，天旋地转，周身无力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