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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发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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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柄一般油黑发亮的剑身开始隐隐有波光流动……
苏月影捂着胸口,只觉喉间饥渴不止。
“你杀了小白…你杀了小白…你杀了小白!”苏月影紧咬牙关,发丝皆尽扬了起来,身上紫光隐现,片刻间身形便瑟瑟起来,脚下轻点,手中月盈隋刃化为一道黑光。
“我要杀了你!”苏月影片刻已是到了清风面前,也不讲究剑法剑理,挥剑便砍。
两剑相接,清风手中长剑竟是一声轻响便应声而断,清风只觉银光一闪,手中一轻,暗叫一声不好,赶紧侧身闪过那无招无式的一剑,赶紧飞退。
“杀了你……”苏月影此时并不知道,月盈隋刃已是黑气冉冉将她包裹了起来,他人再难见到她的身形,一团黑气之中,两只墨眸却是皆发出赤光不住闪现。
“入魔?”清风心中大惊,只是还容不得他多想,那团黑气有了动作,快速无比,如鬼似魅,便已是现在眼前。
一道黑芒自黑气中缓缓而出,清风却是只得狼狈用断剑抵挡,失声求救:“师伯救我!”
“入魔?至于么?”紫徵此时却是头皮发麻,暗忖道,你师父傻到让你一个人来此取剑,也不想想黑剑在手的,可是小妖,现下她竟是为了只小狼便入了魔,我才不陪你疯。
手中拂尘往空中浮去,右脚轻点,便已是跃上了拂尘,便要离开。
“师伯!”清风又是一声乞求,却是不敢分心去找她在何处,死死盯着苏月影所化的黑气,严阵以待。
毫无声息,一只手搭到了她右手,呼气成雾,语调平寂:“住手。”
“哐当儿!”
紫徵闻声,转头,见到白衣白发的人止住了黑气中的妖精,迟疑片刻,驱使拂尘猛地窜了回去,抓起清风的后领便急急离开。
右手被缚,笼置在苏月身上的黑气皆尽消散,黑剑也掉到了地上。
眼睁睁看着两人飞走,她却无力再去追。
“白发哥哥……”苏月影使劲憋着眼泪,那熟悉的味道是白络无他。
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润白的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双手环在肚上,手里捧着些青红果子。
白色的中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额前白丝适中的刚好从眼皮上划过,长长的睫毛眨巴着盯着苏月影,泛着水的眼睛里尽是无奈之色。
见苏月影恢复如常,他松开了手,捡回月盈隋刃,将月盈隋刃归了鞘,轻叹一声:“此等邪剑,实不该存世……”
苏月影捡回小白的头,拼到一处,伏身号了起来,想说些什么,却是终是无声,只得学着小白的叫声,乱吼一阵。
枫林夜寒,狼鸣阵阵。
……
……
苏月影醒来时,看到坐在榻边的白络,别过头不想理他。
“生气了?”
“他们明明错了,为什么你还要阻止我。”苏月影只觉胸中郁郁。
“小孩子才分对错……”白络有些无奈,便安慰道:“你那只小狼……”
狼?苏月影坐了起来反驳道:“小白是狗,才不是狼。”
“不管是狼是狗,只是入了轮回,没被抽魂炼魄,又不是见不着,你伤心个甚来?”白络却是有些无奈。
“能见着?”苏月影坐了起来,有些不信:“穆倾说死了便是见不着了。”
“傻!”白络见她没事,便转身要走。
苏月影赶紧跟了上去问:“要怎么入轮回?”
“先去洗了你身上的污血。”
“啊呀!”苏月影这才发现自己混身血污,赶紧窜出了门。
枫林之中三五丈的空地,有小溪流过,水流潺潺,旁边有一座小木屋,苏月影窜了出门便下到水中,脱得光生,边洗边问:“老头儿还是不肯见你么?”
“白发哥哥?”半晌没听到白络回音,苏月影正要扭头去看,却只见屋内窜出一根寸粗的白尾,轻轻将她推到了小溪下流,被过屋门。
“光着身子,不知羞么?”白络这才坐到门口,淡淡道:“怎么一人来了这里,穆倾呢?”
“穆倾?”见他这样讲,苏月影也猜到,老头儿肯定还是没有见他,洗着衣服上小白的血渍,心里又有些难受,便道:“都怪穆倾,要不是他赶我到南溪镇,小白才不会有事,对了!轮回是什么?”
“劫数,方外之人,一步便是一劫。”
“小白没有灵根,修不成仙的。算不得方外,穆倾讲过的。”
“莫是没有灵根,现在不死,狼之寿数也不过十载。本就是应劫而来,随劫而去,你也别太过伤心。”
“小白是狗,狼有白色的么?只是长得像狼儿罢了。不过……”苏月影仍是觉得胸中有一口恶气难平:“你还是不该拦我给小白报仇的。”
“好心当成驴干肺,早知道我便由得你,杀人采补入魔殒生。”
“哼!”苏月影不再理他,细细洗着衣服。
鲜红的血液在水里渐渐的氲开,张牙舞爪般被缓缓的流水,流得一群妖冶的鬼魅。
“小白!”苏月影恍惚间似乎又看到小白正歪着脑袋,傻傻地看着自己,与那些渐渐散开的婴红重叠起来,哭的,笑的,发傻的,馋的,困的,讨巧的。
兀自心头突突的难受,一个不小心,又站在小河里哭了起来,用正在洗的衣服抽打着水面。
白络闻声,默默起身没入枫林之中。
苏月影洗干净了衣服,穿到身上,驱使真元,一阵白雾弥漫过后,理了理服贴的衣物,再找白络的时候,却再没见人。
周身皆软,便又倦到了榻上,不多时已是沉沉入睡,又过半晌带着泪痕猛然惊醒。
梦中,小白傻呵呵的对她笑,还有穆倾的抚头的惬意让她留恋不已,只是后来,小白转身走了,她追不上。
穆倾只余背影,她悄悄绕到身前,他的脸上却尽是血污,眼中冷敛,片刻,他扬眉淡看烽火漫天,直至一柄银枪穿胸而过。
他手里的月盈隋刃脱手,直直往下掉,破云穿雾,苏月影赶紧向前一步,跃身向前,是他的剑。
月盈隋刃就要眼前,她却总也抓不住它,眼看着它掉到了万绿湖,她才坠到了床上,幽幽醒来。
回过神来,苏月影赶紧又躺下,闭眼。
只是前梦难续,既是醒了,想再接着梦下去,谈何容易?
擦掉眼泪,步出屋外。
白络坐在屋前,正在逗弄着什么。
直到苏月影走得近了,才看到一只颈长而粗,头小,耳直立,体背平直,尾部翘起,四肢细长,混身白色红绒的毛茸茸的小怪物。
马?苏月影见过野马,不长这样,于是蹲到它跟着问:“他是谁啊?”
白络耸了耸肩:“还没有名子。”
苏月影摸了摸它的头,它便暖乎乎凑了过来,并不怕苏月影,苏月影又问:“那他是什么?马?还是驴?”
“羊骆驼!”
“羊骆驼是什么?”
“就是它。”
苏月影蹲在它面前,眼睛与它对视半晌,没了心情,撇了撇嘴说:“白发哥哥,我还能见着小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