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无心艳丽 “你他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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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到那片梅林，纪泽就发现，来的并不是他一个人。
远远的看见那一抹白色，纪泽莫名的心安。
廿七早已半醉，但是朦胧的酒意之间，他认出了纪泽。
遥遥地举起酒樽，他眼含醉意：“公子请。”
举杯举得歪歪斜斜，他歪着头，嘴唇红的艳丽，歪了歪肩膀，杯中的酒水洒出一半来，白衣滑落，斜斜的，露出了一个肩膀。
美极。
任是醉态也动人。
白玉雕刻似的肩膀上，有一个牙印，带着一种迷离的红，就像是伤口发炎的那种病态。
天真的笑容里迷离着夹杂了一种无心的引诱。
这种状态，就像是一只仰头绽放等待采撷的花。最妙的是花蕊之上，还颤巍巍的，带着晶莹的露珠。
关于廿七这人的来历，纪泽是知道的。
纪衡游玩之时偶遇，惊为天人，然后就没了然后，像是千篇一律的民间三流话本：纪衡要为他赎身。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但是廿七却要求赎身之前，先让他陪纪衡一晚。
后来纪衡改变了主意，答应只带走他半年。
纪泽所知道的，廿七是这样对纪衡说的：“君也不过只爱某的一张皮相，待年老色衰，君留某何用？与其让某苍老在一个孤寂的庭院，还不如只赏某这几年的风华，色衰后让某退回，好歹卖点皮肉赚些养老的银钱。”
他接了廿七递过来的酒，随口问及，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说的和纪泽所知道的，一模一样。
“那么还有呢。”纪泽继续的问道，为他拉起滑下的衣裳。
廿七歪着头，笑了，懵懂得像一个稚儿：“那个时候某告诉阁主，阁主爱的是某无心的艳丽，若阁主带走了某，那某也失了这份艳丽，阁主也失其所爱，不值。”
这才是全部。
什么无心的艳丽，全是瞎了眼。
纪泽一眼看穿，却并不觉得这样的姿态是无心所为。
如若没有被疼爱呵护长大，这少年何来这一袭娇倦。
如若没有良好的教养培育，这少年又何来一身风华。
无心的哪里是艳丽，是这个少年眼眸之中的那种纯粹。
廿七又饮了一杯酒，直接醉倒在了纪泽的身上。
他靠着纪泽轻轻吐气：“少主，某舞给你看，世人皆某赞舞美。”
他摇晃着起身，衣摆凌乱，纪衡近距离看清了他的那一双小腿。
少年赤着脚，踩在黑色的石板上，摇摇晃晃的跳起了舞。
哪里算得上舞美，分明美的就是人。
只那一双腿，纪泽突然觉得有些发热。
那一双腿，洁白的，被冻得尖端微微发红的脚，真真是踩在了他的心上。
少年一晃，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纪泽接住他，却发现手心所触碰到的是一片冰凉，那种温度比起那白玉雕栏也不遑多让。
于是他抱起少年，让这个被风一吹都可能飘走的少年坐在他的琴上。
“呀……”突然的失重让少年蓦地一惊，软软地，发出一声惊叫。
少年歪着头，看着他撇了撇嘴，皱起了眉头，他发现少年的眼睛很红，就像是刚刚哭过，像是一只颤巍巍的兔儿，无声的责怪。
简直让人发狂。
他脱下大氅，裹了少年，将他打横抱起。
“呵……”少年笑出了声，顺从的将手臂环绕上他的颈脖，双臂柔软又瘦弱，恰到好处的让人怜惜，并且不会造成任何不适感。
就像是……练习了千百次一样的熟练，少年这轻盈的动作却让他感觉到一种沉重。
少年歪着头，把侧脸靠在他的肩膀之处，眯着眼对他笑，眼神迷蒙。
纪泽僵了僵，却没有推开少年。
“呐……”少年软软的开口了，带着酒味的热气升腾着，扑在纪泽的脸侧，迷蒙了纪泽的整个视线，柔软的，红艳的嘴唇，随着纪泽走路的动作，时不时的触碰到纪泽的脸侧，鬓角，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着，顺着他的吐息，呼进纪泽的耳孔，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恰似是对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小小的石子儿，“少主……你原来抱过别人吗。”
纪泽没有回答。
少年不依不饶着，轻轻地笑着，笑声破碎在朔风之中，洒满了两人走过的小径。
“少主啊……您是要带某……去哪儿呢。”廿七笑得更为放肆，眉眼弯弯，翘挺的鼻尖却被冻得通红。
纪泽这才注意到，少年的眼角是下垂着的，并不是之前所见到的上扬的模样，此时颇有一些楚楚可怜的意味，像是刚断奶的，肉垫还是嫩粉红的猫儿。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面一直含着水……不，那双眼睛里面所包含着的，是酒。不然，他流泪的模样不会惹人如此心醉。
之前为什么会觉得，他的眼角是上扬着的呢？
纪泽这个瞬间感觉到一种荒谬的懊恼。
“是要……去……床上吗？”他自顾自地说道，双眼却不再看纪泽，他用额头，一下一下的磨蹭着纪泽的肩窝，仿佛这是他所有的依靠。
看见纪泽不说话，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有些惶恐似的，后来又突然垂下眼脸，略显低落地，用一种诚恳的语气说道：“实在是对不住呢，少主，某最近小感风寒，身子有些发热，不太利索，如果去别的地方……那可能不能很好的服侍少主呢……“
纪泽仍然沉默着。
“那……如果，少主觉得扫兴……那么某也不是不可以的，某一定竭尽所能以图君之欢愉，少主大可放心……”
“某的意思是，少主怎样开心就怎样好……某并没有僭越，冒犯少主的意思……”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快要哭出来。
廿七语音刚落，纪泽突然停下，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怀里的少年。
他感受到了一种欺骗。
廿七愣了愣，最后却不客气的大笑出声。
眼角都快要迸出泪水来，眉眼弯弯的痕迹都像是一道伤口。
是的，廿七只是在假装，试图以一种楚楚可怜的姿态骗取他的同情，然后再狠狠地嘲讽他，嘲讽这些贪恋他肉丨体欢愉却又衣冠楚楚，喜爱摆出一副富有道德感的高高在上的伪善嘴脸来表达他们的同情的嫖、客、们。
这是他最乐此不疲的游戏，永远站在深渊里面俯视高高在上的人们。
或者说这是人们的劣根性，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妄想。
然而他的尺度去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真正的让伪君子们感觉到难堪，又不会让他们感觉廉价，若即若离游走自如。
“廿七。”纪泽唤他名字的声音，像是在叹息。
“嗯？”少年不再惺惺作态，随意的闭着眼哼哼，抓了他的头发随意的把玩。
纪泽不说话了。
“少主？”廿七却是起了兴致，好像他不出生回答就不会罢休。
“少主？少主？”他开始用一种春天的猫儿才能发出的那种声音唤他的名字。
“少主？”
最后他突然失了兴致，赌气一样，试探着唤他，像一只试探着挥爪子的猫儿。
“纪泽？”
刹那之间，天地洪荒全部改写，时光逆流回到上古，一切都过得那么快，就像是一辈子。
纪泽心头的那一口宁静的古井，井面飘满了落花。
“嗯。”
廿七那一个瞬间有一些失神，凛冽的朔风化作他耳畔的低语，心口那种惊讶又柔软的温热蔓延开来，扩散在整个身体内，他拢了拢那一件白色的，柔软的大氅。
待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在了自己雍容华贵的大床上。
那个瞬间他却又开始错愕，蔓延的温热，迅速飘散，带走了他躯壳之内仅存的灵魂的碎片。
低着头，惊惶，震惊，恐惧，厌恶，一一从他的眼眸之中飞速划过，然而他的唇角却开始上扬。
一点一点，拉开衣服，仰头要搭上纪泽的颈脖。
面容被嘲讽的欲念所占领。
纪泽却皱了眉，拉住了他的手：“你着凉了。”
他在他的背后垫了好几个枕头，抱他做好，盖上被子，最后给他拢了拢裹在上身的大氅。
门外有人的脚步声，一个仆从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廿七神愣之际，纪泽却早已盛了一碗鸡粥吹凉了喂他：“张嘴。”
接过粥，随手放在身侧的小几上，廿七用一种奇怪的声音唤他的名字。
“纪泽。”
“嗯？”
“你他妈你我远点。”廿七用一种毫无情感的声音说道。
然后，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坐起身，狠狠的，吻上了纪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无心艳丽
